第三十一章 漫漫西行路

不几日，充军队伍进入保定境内，途经灵山。阿都仿佛听到了李姑娘优美琴声，看到了玉香公主天真无邪的笑容！离开灵山已半年有余，也不知她们现在过得如何？阿都真想使出内功冲破枷锁，重获自由，上灵山清风寺去相会她们！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此时佛祖神喻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阿都打起精神，摒弃一切杂念，径直西去！阿都一行经太原，到西安，休整一天，然后赶赴凉州。这一路风餐露宿，其中艰辛，只有他们自己才体会得到。过了凉州，阿都明显感到，这里的气候与中原地区大不相同。中午时分，热浪逼人，囚犯们一个个大汗淋漓，人困马乏！而到了晚上，寒气袭人，囚犯们一个个被冻得直打哆嗦！由于这个缘故，充军队伍行进速度放慢了许多。再经过几天艰难跋涉，到达了沙州卫。沙州卫茂边大将罗将军接见了押送充军囚犯的狱卒。这罗将军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看就知道是一员虎将！狱卒迫不及待地将公文交予罗将军。罗将军接过公文一看，公文信封没写一个字。罗将军心中甚感奇怪，于是拆开信封，阅读过后又递给狱卒，说道:“这公函是给哈密卫的！”

“哈密卫？它离沙州卫还有多远？”狱卒连忙问道。

“还有几百里吧。你们一路鞍马劳顿，风餐露宿，实为不易。今晚就在此歇息，老夫当尽地主之谊，让你们吃好喝好，休整一日再走吧！”罗将军说道。囚犯们体力消耗已达极限，听说还要走几百里，一个个瘫坐在地，唉声叹气！

阿都一行在沙州休整一天后，补充一些水和粮草。罗将军还特地送给他们一些帐篷，说道:“这荒漠之地，温差极大且风沙肆虐。午时过后热浪滔天，不宜赶路，可在帐篷中歇息避暑，

晚上帐篷亦可御寒！”狱卒谢过将军，带着囚犯继续向西行进。

黄沙漫漫，尘土飞扬。充军队伍艰难前行。忽然，一囚犯大声喊道:“城堡！前方有城堡！”众人抬头一望，隐隐约约可见一座城堡，屹立于尘土之中。“哈密卫，肯定是哈密卫！”狱卒们兴奋叫道:“我们到啰！”他们一个个顿时来了精神，朝城堡冲去。待到近处一看，这那是什么城堡，分明就是一群巨石！这些石头在风沙的侵蚀下，形态千姿百怪。有的像卧佛鬼怪，有的像城墙、雕柱，还有的像巨人以及各种动物，栩栩如生！

“魔鬼城！这就是沙漠魔鬼城！”阿都感叹道:“大自然鬼斧神工啊！”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夹着尘沙，在巨石之间激荡翻滚，竟发出鬼哭狼嚎之声，令人毛骨悚然！阿都叫过狱卒，说道:“魔鬼城往往出现在沙漠极恶之地，人迹罕至。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狱卒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说道:“我也不知道！”众人一听，唏嘘不已。一囚犯失望至极，情绪失控，竟嚎啕大哭。忽地，那囚犯大叫一声“爹！娘！你儿来了！”然后以头撞石，自了性命！狱卒们赶紧将那尸首掩于黄沙之中，命令队伍立刻启程，离开这伤心之地。

队伍继续西行。阿都慕地发现，前方一巨大沙丘挡住了他们去路。众人在沙丘旁停了下来。一狱卒对另一狱卒建议道:“这里风小，正好可作今晚歇息之地。”阿都一听，连忙说道:“不可在沙丘旁过夜，万一夜间刮起大风，引起沙丘移动……”“这么大的山丘还会动？去去去！本大爷的事还要你来管？”狱卒打断阿都的话，开始呼来其他狱卒，一起动手搭建帐篷。入夜，风停尘住。大家开开心心住进了帐篷。不久以后，疲惫不堪的人们顿时鼾声如雷。阿都久久不能入睡，决定到外面透透气，然后找一

个安静的地方修炼修炼真气。阿都悄悄钻出帐篷，一股寒气迎面袭来。天地一片沉寂，只有一弯浩月不甘寂寞，在薄云中穿行。月是古时月，人是古时人，阿都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思乡之情！不知不觉，阿都来到一片洼地。他决定就此打坐入定，修炼真气。也不知过了多久，阿都突然感到，一股飓风夹着尘沙，铺天盖地卷将过来！阿都忽地飞身而起，跳出洼地。“不好！他们危险！”阿都惊叫一声，运行真气，发足朝沙丘狂奔！无奈漫天尘沙飞扬，遮天蔽月，阿都顿时迷失了方向，不知所措。待到天明，风停尘住，血红的太阳大如车轮，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阿都放眼望去，已找不到沙丘。一种不祥的预感袭向阿都。他仔细察看四周大漠，陆续发现了沙石中若隐若现的几个车轮，几根马尾，几条人腿。场面惨不忍睹。“有人吗？还有活人吗？”阿都驱动真气，震碎枷锁，一边奋力刨着沙石，一边发疯似的嚎叫！最后阿都伤心地坐在地上呜咽不止！因为他刨出的人没一个活着。阿都默默地又将他们掩入沙土之中。在大自然面前，人是多么的渺小！人不可与天斗啊！安息吧，我的伙伴们！阿都想道。

同道之人没了，车马没了，粮水也没了！大漠之中，阿都孤身一人，身陷绝境，一筹莫展！突然，远处传来马的嘶叫声！那是生命的声音在呼唤，给人以勇气和信心。阿都循着声音飞身而去！终于，一匹雄壮洁白的马映入阿都眼帘。白马那优雅的步伐，飘然的鬃毛，长长的马尾彻底征服了阿都！是野马！无缰的野马！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阿都跃身而起，跳上马背！白马一惊，以为遇到袭击，于是后腿奋力一蹬，前腿腾空，将阿都掀翻在地，然后撒腿而逃！这可是生命的希望，是上苍送给我阿都的大礼！阿都一边想，一边运行真气，飞一般追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