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山中听法

五日之后，大东山上，悄悄的来了两个人，到了那一片废墟的东天寨中，此两人正是龙无双与于小雨。

虽然龙无双并不甘心就这么再次与世隔绝，但为了保险起见，也不得不找地方先暂时躲避，他想到了没人居住的大东山，就带着于小雨来了。

“小雨”，他带着她站在那山洞跟前：“这儿条件非常艰苦，原本有些住房，被三大门派毁了，只能住山洞，原本有粮食，有厨房，但都毁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于小雨钻入山洞，看了看那一地的干草，稍微整理了一下，躺下去试了试：“还不错，山洞里不冷不热，能遮风挡雨，挺好的。”

龙无双：“可是没吃的，必须每日打猎，辛苦得很。”

于小雨：“这事就交给我好了，你只管吃就行。”

龙无双：“可是……”

于小雨打断了他的话，伸手轻轻的捂住了他的嘴：“再苦我也愿意，我可以叫你无双吗？”

龙无双：“你这是何苦，让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于小雨：“你不是说要跟我结为伉俪，远走天涯海角吗，我愿意跟你走。”

龙无双微微叹了口气：“可我是个恶魔，会害了你的。”

于小雨：“你不要再劝我了，在晋城外那树林里，当我催动法术，断了灵魂之气与聚魂珠的联系的时候，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我爹不会原谅我，百鬼门也不会再认我，天大地大，无处容身，我只能跟着你到处跑了。”

龙无双：“我是坏人，人人都要杀我的，你跟着我实在危险。”

于小雨眼中闪着光：“谁杀你，我就杀谁，不说了，我打猎去了，你休息一会吧”，她离开了他，转身出洞去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龙无双在干草上躺了下来，此时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虽然先前确实要骗着她跟着自己一路跑，但当她施展斩灵术斩断了百鬼门追踪自己的可能之后，他的想法又变了，他并不想就这么一直欺骗着她。

他可以感觉到她已经爱上自己了，但自己却并未爱上她，虽然百鬼门要杀自己，派她来接近自己是带着凶恶的目的，但她却是个纯真无比的女孩，他不忍心骗她。

他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连日奔波疲惫，进入梦中，魔珠说话道：“这个门派有点诡异，你要小心，他们跟那三大武林门派截然不同，会用法术，但又跟什么修仙修魔的也完全不是一路，很邪门的。”

龙无双：“人家会驱鬼呢，不邪门才怪。”

仙符也说道：“这个门派你现在还是暂时不要去惹，他们不是什么正道门派。”

龙无双：“我知道暂时不能惹，但他们来惹我啊。”

魔珠：“把那姑娘杀了，你留她在身边实在危险。”

仙符：“那姑娘无比单纯，还帮他逃脱追踪，好端端杀人干什么。”

魔珠：“鬼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宁愿错杀，也不要让自己将来陷入绝境。”

仙符：“她对他一往情深

，多可爱，多善良的姑娘，怎么能恩将仇报？”

龙无双：“你俩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都别吵了，我自有主张，仙符，你是不是上次吸收了神力之后，变得强大了一些？”

仙符：“是的。”

龙无双：“真讨厌，我说我最近怎么就矛盾得很，做点事犹犹豫豫，你还不如不强大，我可能还过得更爽一些。”

魔珠：“就是，它老是作怪，让主人不爽。”

仙符：“人活在世上，不是为所欲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你为所欲为了，就侵犯了别人的利益，你爽了，别人就苦了，我们做事，怎么可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魔珠：“为魔者，天下唯我独尊，还考虑别人干什么，简直是废话。”

龙无双：“好了，好了，都闭嘴，让我好好睡觉。”

魔珠与仙符终于不吵了，周围安静了下来，龙无双在那梦中沉思，还没清静一会，突然传来了一阵歌声，将他惊醒，连觉都睡不成了。

“方圆天地间，万物育其中，草木枯荣，生死轮回亿万年，皆有变否？诸法万道，真伪难辨，人间纷乱，鱼虫混杂君不识，苦有惑也……”

龙无双走出山洞，看见一位白胡子老人杵着拐杖，蹒跚而行，他看着他，他不唱了，向他走了过来，站在两丈之外：“这位小哥，山野荒芜，你从何而来？”

龙无双：“这话该我问你，这位老人家，山野荒芜，鱼虫出没，盗匪横行，妖魔凶残，你又从何而来？”

那老人摸了摸胡子：“老夫闲云野鹤，漂泊不定，今日走到此处，见山峰巍峨，尚有石阶可上，便欲登顶一观，不想山上原本有人，只是都成了废墟，听小哥的语气，莫非这原本是个山寨，小哥是那盗匪？”

龙无双：“盗匪也好，妖魔也罢，老人家既然敢来，定然也有些本事，你若善意而来，我招待你吃一顿你就离去，你若不怀好意，也别怪我不客气。”

那老人向左右看了看，走到崖边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何为善，何为恶，小哥不妨说来听听？”

龙无双：“我等粗鄙之人，不懂善恶，哪里说得出来，老人家若有兴趣，晚辈洗耳恭听。”

那老人微微笑了笑：“心有善念则善，心有恶念则恶。”

龙无双：“意思是我看你劳累饥饿，请你吃饭，我就是善的，如果我见财眼红，抢劫了你，我就是恶的，对吗？”

那老人：“正解。”

龙无双：“那请教老人家，何为正，何为邪？”

那老人：“正邪之分，也在心里，与善恶同解。”

龙无双：“意思就是只要心存善念，就是正，只要不怀好意，就是邪，对吗？”

那老人：“正解。”

龙无双：“请教老人家，何为魔，何为妖，何为仙，何为神？”

那老人：“所谓神仙妖魔，乃人为划分，一般定义，神仙为正义，妖魔为邪道。”

龙无双：“这恐怕是凡人认知吧？

”

那老人呵呵笑道：“我非神非仙，非魔非妖，你要老夫说出个所以然，老夫也不尽然的，神族仙家也有败类，魔道妖界也有善良，所谓诸法，万变不离其中，宇宙变化而已，小哥你又何苦执迷其中？”

龙无双：“我懂了，多谢老人家。”

那老人：“小哥你不是强盗土匪？”

龙无双：“跟老人家一样，漂泊流离，居无定所，其道荒荒，其法渺渺。”

那老人：“彷徨、徘徊、孤独、迷惑，皆由心起，唯有放下，才可无忧。”

龙无双：“我欲放而人不放，我无忧而人皆忧，无奈，随波逐流。”

那老人：“人生一世难逃自然法则，生生死死早就天定，百年枯骨，千年物非，万年法不在，亿年道不存，归于寰宇，顺其自然。”

龙无双：“老人家高屋建瓴，令晚辈茅塞顿开，既然诸法万道都逃不过自然法则，世人又何必纠结于此，执迷不悟，徒增烦恼？”

那老人：“众生迷惑，世事纷扰，苦难深重，大道深远，诸法万道也是自然法则中的一部分，小哥若有兴趣，追上神之志，感悟宇宙天机，或可解惑。”

龙无双听得似懂非懂：“我等凡夫俗子，邪魔外道，岂敢亵渎上神境界，多谢老人家指教。”

那老人点点头，又摸了摸胡子：“小哥，既然你漂泊流离，居无定所，可否与老夫同行，也好论道解法，观日月星辰，看江河湖海，历人生百态，一生也不枉渡。”

龙无双：“晚辈胸无大志，唯求生存。”

那老人：“也罢，请教小哥贵姓？”

龙无双虽然跟他海阔天空的的聊了一阵，但这老人看起来颇具仙骨，气度非凡，搞不好是仙家之人，他问道自己的姓，反倒让他犹豫了，自己是世人心中的恶魔，他若知道自己是谁，会不会有麻烦？

那老人见他犹豫发呆，微微一笑：“小哥休要多虑，老夫衰弱之人，岂能对你不利，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

龙无双看着他：“那么老人家此行何意？”

那老人站了起来，摸了摸胡子：“纯属偶然相遇而已，岂有意图，老夫受过龙家的好处，自然希望龙家一脉香火旺盛，世代繁衍，生生不息，但如今却见你生死未卜，刀口舔血，仓皇奔逃，过得实在凄惨，触动恻隐之心，希望你留得性命，传承血脉，不可使之断绝。”

龙无双：“我龙家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世代单传，到我这里，却发生如此变故，怕是真的要灭种了。”

那老人笑了笑：“光明与黑暗，生存或毁灭，全在一念之间，曾经繁荣，也抵不过废墟荒芜，上神英灵花园漫步，或等人崛起于方今世界，神龙飞腾于宇宙，神眼洞察天地，神骨飞散，龙血深藏，天机深不可测，唯不屈者或可窥之，小哥，老夫告辞。”

龙无双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老人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他对他最后说的这一段话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到底是何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