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杀人莫过于诛心

“好个歪理邪说，确实，你与那些邪灵很不同，如果它们只是嗜血残暴的野兽的话，那么你就是一只狡诈而虚伪的狐狸！”

楚皇沉默了一秒，带着讽刺意味地大笑了起来，动作完全没有停的意思，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样的邪灵甚至比那些弑杀残暴的邪灵还要危险！

“你真的打算硬扛到底吗？就算你杀了本座这一个微不足道的眷属又如何，你真的以为你们有那个资格与本座鱼死网破吗？好好考虑一下吧，人族的皇者，考虑你那些可怜子民吧！”

“失去了底涵，你们人族必然会被接下来的黑暗动乱灭族，毫无抵抗之力，想一想吧，你的族人在哀嚎、哭泣、绝望与黑暗，那是一副怎样的地狱景象！你…真的已经做好背负这份沉重罪孽的打算了吗？”

冷漠的声音静静地回荡在城中，无形的精神污染悄然覆盖，那些怒吼着楚皇大人不要被邪灵迷惑，我们不怕死的超凡者们也渐渐地低下了头。

哪怕坚强如他们此刻也露出了孩子般的怯弱之色，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景象，有的脸色苍白，有的绝望地跪倒在地，有的甚至无声无息地流下了泪水。

冲霄的不灭战意开始摇摆不定，阴山上的黑棺也停止了颤动，楚皇终究还是坐了下来，眼角流下了一点泪水，历代先贤的努力，无数战友的牺牲，换来的真的只是人族…毁在他的手里吗？

恐怖的威压渐渐散去，此刻的楚皇好似一个将要垂死的普通老人，那种无敌无畏的精气神散去了不少，嘶哑低沉地开口道。

“我…答应和解，也答应与你结盟！邪灵，也希望你能够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如果你敢背弃盟约，老朽就算是死也要拖着你一起死！”

听到楚皇软弱下来的回应，出乎意料的，皇都中的超凡者虽然感到屈辱地咬着牙，但却没有任何人出声反对，甚至有的人听到了楚皇的回答，微微松了一口气，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鱼死网破。

人，总是会抱有侥幸的

毕竟比起怨恨，比起愤怒，比起牺牲，种族的存亡高于一切，他们在黑暗中挣扎了那么多的时代，不惜牺牲那么多的栋梁，为的不就是这一点卑微的心愿

吗？

对此，希斯缓缓地咧起了嘴角，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等一等，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从来不是本座在求你们什么，而是你们在哀求本座，本座可还没有同意！”

“邪灵，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皇猛地抬起了头，疯狂的战意再次升腾而起，给予希望又带来绝望，这种恶趣味，难道之前的话都是在羞辱他们人族吗？

“什么意思？那当然代价！这世间可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准备好付出什么代价去乞求本座高抬贵手地退让，去乞求本座帮助你们这些蝼蚁抵御黑暗动乱！”

希斯的语气渐渐阴沉，几乎可以说是咆哮道，既然他已经成功地占据了主导地位，那么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一旦开始退让，那才是肆无忌惮的压迫开始！

“你…想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

楚皇微微沉默了几秒，既然那种要求他们都答应了，在条件上稍微让步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条件吗…这很简单！”

“第一，本座可以答应不再入侵你们人类的疆域，但你们需要将巨星城附近的区域都划给本座统治，人族不允许有任何的干涉！”

“可以！”

楚皇略微犹豫一下就答应了，这是小事。

“第二，本座可以帮助你们人类收容鬼怪妖邪，但本座也是需要进食的，一群属下也需要养活，所以你们人族每个月必须提供一百万血食给本座！”

希斯嘿嘿一笑，直接狮子大开口了起来。

“绝不可能！”

听到前面一句话，楚皇还点了点头，但后面那句话让他直接炸毛了，他们人族如今的总人口也不过五六千万，一个月一百万，黑暗动乱还没到来，他们人族就先被你吃光了。

“那就八十万吧！”

“不可能，痴心妄想！”

……

“一个月三十万，这已经是本座的最低底限，人族皇者，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可能，我们人族从来就没有过出卖同族给邪灵而换取苟延残喘的先例！”

希斯和人族皇者一时间争执了起来，连那些沉默的超凡者们也一个个吵闹了起来，日积月累到十几年后的黑暗动乱，这是要直接吃掉他们人族一半以上的人口啊！

“人族皇者，你可得好好想清楚，是每年牺牲一小部分人来换取未来划算，还是要因为你的固执让人族全部去死更好！”

“牺牲少数而拯救多数，这不就是你们一直所贯彻的正义吗？你们不也是一直都在这样做吗？为什么现在要犹豫，你们人族的英雄可以牺牲，那么普通人为何就不能牺牲？本座想那些人为了人族的未来也一定会自愿牺牲的！”

“他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既然从来没有先例，那就由你来开创这个先例，就由你来承担所有人的怨恨和罪孽，其他人连死也不怕，难不成你身为人族的皇者却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希斯的语气诡异莫名，残暴嚣张无比，可谓字字诛心，直指对方的软肋，就好像对方不答应他的条件的话，立马就会导致身死族灭一般！

“我…答应了！”

良久，楚皇深深地叹了口气，万分痛楚地闭上了双眼，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亿万子民的谩骂与怨恨，但为了人族的未来，他身为人族皇者，承担这些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当这句话吐出之后，他仿佛真正的衰老了，背部佝偻了下来，浑浊的双眸黯淡，精气神全部流失，因为他们流失的还有人族的傲骨以及那无愧于心的信念。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族皇者，总会有人理解你的，这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哈哈哈，不过可要记得把这个月的血食上供给乐园！”

交易已经谈拢，希斯哈哈大笑起来，尸山也配合着吾主桀桀诡笑，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消失在远方。

夕阳落下，黄昏散落城市，城中的那些超凡者皆神色黯淡，失魂落魄，一直挺直而从未弯下的腰板此刻也仿佛有些佝偻了起来。

乐园血池，希斯睁开了双眼，听着耳边演奏的乐声，伸出右手摆动了起来，轻轻地打着节奏，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容，杀人莫过于诛心，自此刻人族意志已经开始消散，不足为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