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叛徒往往比敌人更可恶

鲁国南境，次邑。

此地在后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兰陵。

在百余年前，这片大地上并不太平，一个地级市范围的区域，足足有五个诸侯国，是以鄫国、偪阳国、薛国、滕国、小邾国。

自西周覆灭，礼崩乐坏以来，诸侯间互相征战攻伐，这五个诸侯国并没有互相吞并、融合，而是大鱼吃小鱼，成为了齐、鲁、宋三国的城邦，君权覆灭，原宗主爵位不变，夺其诸侯身份后归入大宗治下的贵族之列。

只是这片土地古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在陆远降落而来的时候，这一片名义挂在鲁国治下，实际上为齐、鲁、宋、莒、徐五国接壤之地，了无人烟，看上去就和鬼蜮一样。

“真让人受不了，果然，和这些政治家比起来，我这脸皮还是太薄了，以后还得练！”

玄鸟羽翼缓缓缩回肩胛骨的位置，刚一落地，陆远就感觉到一种很不好的气息，始终在他身边弥漫。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有种工作日晚高峰去挤羊城地铁的时候突然发现，整个地铁乃至地铁站都空无一人一样诡异。

“奇怪，按图索骥，这里应该就是次邑，我与秦开他们约定的会合之地啊！”

原计划，他是准备从未来的圣人之乡曲阜经过，走齐国朝拜八神主后顺海岸南下。

如今改了计划，便是从鲁国次邑转莒国、郯国，入越国段的淮河南下，一路搜寻春秋小国里有没有可以吸纳的异人。

同时他还记得舜帝曾经说过，当下如云梦泽一般的禁忌之地，其实有六个。

云梦泽、钟山、昆仑之门、北海、十万大山、淮水流域。

云梦泽暂且不表，钟山与昆仑之门都在昆仑山脉，那是要走318上高原的，现在可能还去不了，而且钟山和昆仑之门里的存在，有可能比云梦泽里的那位还要可怕，陆远也不想没苦硬吃，上赶着给人送外卖。

后三个禁区稍微不那么绝望，北海里的那位搞不好他去了还能坐下喝杯茶聊聊天。

十万大山里他猜不透有什么，但是淮水

那位现在应该是打不还手，只能还口的存在，他想去看看。

陆远琢磨了一下时间，秦开他们带着牛车过来，应该是要到傍晚了。

思忖片刻后，他决定先去次邑看看情况，先给大家找一处落脚之地。

只是等他刚刚走到城门口的时候，陆远皱眉，感觉此地颇有蹊跷。

青白二蛇再次炸鳞，从他手臂上结束缠绕，缓缓从袖袍口探头，朝着西周发出警觉的嘶鸣。

“嗯？你俩是说，此地有妖气？”

“怎么可能，小狐狸说过，山海里的妖魔异兽们，曾经和颛顼帝有过约定，妖魔不得入凡尘人间作乱，也不得屠戮人族，否则便会”

陆远突然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个约定对百濮管不管用，如果管用，那湘濮之地怎么说？如果不管用的话，为何在商丘时，成汤又能首接震慑住那两位的意识降临？

他猜不透。

不过无所谓，比起去年刚来到整个世界，他己经知道了不少秘辛，慢慢来呗，迟早这些真相都会主动送到他手上解密。

等陆远慢慢走近城门后，他才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曹孟德有一首诗，名曰《蒿里行》，其中有一句话便能解释此时次邑的情况。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偌大的次邑不见人烟，青苔与野草丛生，大街上、房屋上、甚至是城墙与城门上，挂满了黑黢黢的飞灰与春日勃发的苔藓、青草。

城门口常设的水棚食肆内空无一人，本该是迎来送往，大开方便之门做行人生意的锅碗瓢盆里装的不是汤汤水水，而是累累白骨。

似乎次邑城，这座过去为小国都城的城邦经历了一场湘濮土城一样的妖魔攻城。

化作人形的妖魔们，将满城的百姓，像人类对待牲口一样报复，将满城的人，尽皆化作了枯骨。

“呵，中原？”

陆远有些生气。

他想到了洞濮人，想到了上沅濮人，也想到了云梦泽内那些艰难求活的蛮族人。

原以为中原大地，地广物博，文明之地，不会出现蛮夷之地才会出现惨烈景象。

不成想

在鲁国境内，这可是周礼典范，君子之表的国都，在周围有齐、鲁、宋、徐西个强大国家的包围之下，居然也能见如此骇人的白骨之城。

他怎么能不生气。

“搜索一下，看看城内还有没有活人的气息。”

青白二蛇闻讯，自陆远双臂滑下，速度极快的开始在城中穿梭，搜寻起活物的气息。

而陆远则是蹲下身子，检查起这些遇害的城民。

“尸骸之上有三种痕迹，致命伤居然是刀兵，其次是野兽啃食，最后是鸦雀、野狗食腐。”

可惜陆某人不懂法医鉴定，无法区分这些尸骸的具体死亡时间。

不过有一点他能确认，刀柄与野兽造成的骨裂，破旧度上似乎相隔并不久远，远不如鸦雀野狗造成的痕迹那般新。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猛然一沉，急忙冲到食肆的内室里搜刮起粮食等重要的物资。

五谷？没有！

腐烂的肉食或者瓜果蔬菜？也没有！

菜刀、铜釜、陶锅、盐巴、酱料、茱萸、桂皮、辣根、甜蕨菜？还是没有！

陆远笑了。

有妖魔吃素吃肉他能理解，啥时候妖魔还学会烹饪，甚至知道加调料了？他很费解。

进化到这种程度的妖魔异兽，他小时候看西游记，号称万妖之国的狮驼岭也没这么高级，还是茹毛饮血的方式。

刚好此时两条小蛇也探寻结束后回来。

“没有活口了吗？可惜了，我是真想知道是哪些畜牲当了人奸，引妖魔异兽残害同族。”

“你是说，前面都尉府内，有一具很特别的骸骨？”

“走，带我去看看！”

陆远顺着两条小蛇的指引，为了不踩碎这些可怜人的尸骸，他振动着玄鸟翼，朝着一处似乎发生过激烈战斗的府邸飞去。

此处应该就是负责次邑城驻防的都尉府，其大门上破开一个大洞，与外面的尸骸相比，这里面的人似乎经历过一场恶战，手臂、头颅，就是损于激烈的反抗之中。

而在都尉府，护境安民的牌匾之下，一尊白骨中插满箭簇与断裂戈矛的骸骨，正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仿佛是在向全城百姓谢罪。

其跪伏的白骨之内，似乎是此人生前吞服过一块绢帛。

陆远将绢帛取出，便见其上写满了鲁国常用的金文大篆，其上有曰：

【莒子通妖，引淮妖攻城，乱我次邑，若后人得见吾骨，望告于鲁公，莒子通妖，当诛之！】

【叔梁纥1愧对次邑百姓，愧对鲁公，望义士送传吾之死讯，以告吾儿丘，勤练武艺，报父之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