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齐、鲁的求援失利，让陆远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这里是春秋，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不是什么美好的乌托邦。

何为礼崩乐坏？臣弑君，子弑父，兄弟相残，分支替宗家，小宗灭主宗，一个疯狂宣扬中层与下层道德标准，上层却在尔虞我诈，秩序崩坏的年代。

姜国的父慈子孝，君明臣贤是个例。

没有他的介入，周天子此时都要看权臣脸色吃饭，何况齐与鲁？

陆远并非历史学者，但是真当他身处在这个时代之后才发现，其实，周王室早就灭亡了，死在了幽王的烽火戏诸侯，被申侯串通犬戎摧毁的镐京。

所以，陆远先前提出的一统论，才让师襄、让鄢溪如此的着迷。

那么问题来了。

齐与鲁无法出兵支援，想要解决淮水妖魔异兽的问题，该让谁出力？谁又有能力出力？

陆远第一个想到的是晋国，晋国的上一任国君晋哀公作为晋国最后一位霸主，他死后的晋国依旧还有霸主余威，如今的晋国虽然也有六卿乱政，但是六卿并非一心，互相之间也有争斗。

晋国算是当下最有可能统一天下的国家，也是最有可能奉行尊王攘夷，召集淮河流域的十多个大小诸侯国，猎杀莒国，以明诸夏荣光！

可惜，他不接壤淮河流域，有能力却不一定有意愿去做便宜齐、鲁的多余行为。

陆远翻看着舆图，眼神落在吴国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在宋国时听吴国商人说，公子余眛送耳鼠回去的时间太晚，诸樊的背疽己经病入骨髓，想来是撑不过今年的炎夏。

新旧交替的时间，自己让余眛调兵，感觉很考验余祭敏感的神经。

按吴国兄终弟及的继承制度，诸樊之后就是余祭，余祭的身体，似乎也不太行的样子。

就在陆远纠结之时，他沿着舆图上淮水周围翻找，突然看到一条虚线沿着云梦泽延伸，跨越姜国等一众小国，将淮水上游区域的寿国、州国，以及颍水、淠水、涡水三支淮水分支牢牢掌控，成为阻隔吴国北上中原之梦的一道坚实屏障。

“鄢溪！鄢溪！你快来看看，这舆图上的虚线是什么意思？”

鄢溪一路小跑过来，捧着舆图反复看了又看。

“主上，你这是哪个国家绘制的舆图？”

“啊？这还有区别的吗？”

“当然，不同诸侯国绘制的舆图都会有不同的意思，像楚国的舆图，那就是所有国家都指甲盖大小，唯独他楚国有巴掌大，我们晋国也会把楚国自滇至夜郎之地土地给隐匿，将所有附属于楚国的邦国划走，区别很大的。”

陆远一阵无语。

好家伙，这是什么韩国画图技巧？居然还带这么玩的？

他回想了一下，告知道：“这好像是我在商丘，从卫人手里买来的舆图。

“卫人经商天下，那这份舆图还算比较可靠。”鄢溪点了点头，伸手将云梦泽的土地与吴国比对了一番，这才坚定的回道：“主上，这应当是楚国的邦国。”

“我记得应当是在五十年前，熊旅那个无礼之徒与我晋国会于邲水决战，我晋国惜败，使那贼寇居然自称霸主。”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寿国、州国开始向楚贼称臣，淮水上端也划入到楚贼辖内。”

熊旅？楚贼？

哦，懂了，楚庄王是吧？晋楚争霸是吧？楚庄王称霸中原是吧？

陆远差点没反应过来鄢溪说的是谁，五十年前鄢溪他爹都不知道有没有出生，输一场仗，让五十年后的晋人都气得牙痒痒，当真是神奇。

他看着州国（湖北监利往东）、寿国（巢湖中南部）等一众被虚线框柱的诸侯国，名义上是诸侯国，实则早就名存实亡，处于长期被驻军、羁縻的状态。

之所以不一口吃光，是因为与吴国之间依然需要一个战略缓冲地带。

抱着这张舆图，陆远差不多整个白天都在思索。

他想了想，其实当下无非就是三个选择，改道北上，按照既定的路线去齐国，朝见八神主，从八神主那里获取帮助。

或者北上，不走齐鲁，去中山国看看，或者继续一路向北去看看现如今的蓟国、燕国，也就是京津冀地区。

只不过现如今这一片是苦寒之地，连东三省都还处于肃慎、濊、貊等少数民族自治的状态，去北方好像也没什么好去的。

最后便是继续南下，要么就带着一百人去尝试穿越己经沦为万妖之国的莒国，要么拐个弯从陈国东侧入境，打道回府。

等到天蒙蒙黑的时候，陆远终于将舆图放下，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开始重新发号施令。

“鄢溪，我需要你回一趟晋国，帮我去问问晋公，若晋公不成你再去问问赵成子，看是否能以晋公的名义会盟淮水一带的诸侯。”

鄢溪面色庄重，显然是对先前无功齐国的事还在耿耿于怀：“鄢溪领命，必不辱使命！”

“其余人等由秦开统领，清理次邑内的尸骸，将他们尽量入土为安，驻扎此城等候援军到来。”

似乎是想到了莒国会再次入侵，他又郑重的说道：“如若妖魔攻城，尔等不必死战，将消息告知周边诸国后，尔等可退回商丘等候。”

秦开等人纷纷抱拳：“唯！”

等将诸多事宜处理完以后，陆远便郑重的将青、白二蛇缠于双臂，背生乾坤之力，再次如候鸟一般向南飞行。

相较于上一次的打探情况，他这一次的目标就变得十分明确，首奔州国，去那里寻找楚国人的驻军。

换了一条路线以后，大地上满目疮痍的景象越发触目惊心。

寻常妖魔袭击人类，都是无意识的袭击，它们没有强国、弱国的概念，不管你是楚国，还是蔡国、州国，皆是来者不拒。

只有人类才会有势力的判断，懂得欺凌弱小，不去碰强大的对手。

一路上，作为淮水一哥的徐国，南部疆域己经沦为了鬼蜮，大军集结在中部正在抵御莒国与妖魔混旅的进攻。

而一些弱小的宿国、临国、凫国己经化作了焦土，与次邑并无差别。

眼见着路过的一座徐国的城邦即将告破，陆远不禁感叹，计划多少有些赶不上变化，他忍不住在空中转了个向，朝着攻城的妖魔大军飞了过去。

于是乎

所有人都见到天边一道飞火流星朝着他们急速飞来，轰隆一声巨响，流星砸在了妖魔大军的中心，炸出一个巨大的土坑。

热浪翻滚，吹翻大片体型瘦小的妖魔与莒人。

烟尘滚滚，烟尘与浓雾中只能见到似有烈火在熊熊燃烧。

那陨石，落地后就开始膨胀，不消片刻，一座宏伟的火焰巨人，便立在了徐国城邦之前，为那些拼死抵抗的徐国人，挡住了汹涌的浪潮。

“吾乃周天子册封伯爵，周王室、宋国、姜国上将军，晋国座上宾，舜帝特使，成汤弟子，祝融、夸父、刑天人间血脉行走，颛顼苗裔，炎帝之后，陆伯讳远。”

“莒国何人主事？妖魔异兽可有大妖在场？速速出来见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