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如果连王室都已沦陷……

“来来来，那几个破石塑有什么好看的？陆卿且随我来，咱们先去饮宴！”

入得王宫，首先是一处类似于瓮城的甬道，想来是东周的天子们吸取了幽王的教训，不再迷信诸侯镇守西方便能安然无忧，开始在王宫的营建上加入了许多守城设施。

过了甬道后，还有护城河，再往内才是天子正殿，与诸多宫殿群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西周。

而被姬泄心说是破石头的，便是历代天子之塑，也不是全都有，止于周襄王后，后面缺失不少。

想来王室的穷困潦倒便是自襄王之后开始的吧。

从姬泄心的表情来看，他是真的心里有怨，子孙没继承到祖辈的遗产，反而一年不如一年，反向给祖先们还债，父债子偿，子还不上就孙偿，子子孙孙，债务越背越多。

入到正殿之后，周天子请客饮宴，朝中大臣来者寥寥无几。

毕竟穷的是周天子，和攀附在周王室身上吸血的公卿们没什么关系，除了少数王室子弟到场，几乎见不到其他王室官吏。

反倒是洛邑的商贾们不请自来，自发前来王宫应邀，姬泄心也不恼，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饮宴开始。

侍者搬进来一个偌大的西足方鼎，方鼎之上篆刻着金文，看上去十分古朴陈旧，古朴到陆远看铜鼎都怀疑等下一口下去会不会全是铜锈味。

而且这规制是不是也不大对劲？

“天子，西足方鼎乃是国器，您用他来烹饪，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天子与诸侯，一般日常饮宴，和小型祭祀的时候会用三足圆鼎，只有在大型祭祀，非常庄重严肃的场合才能用到西足方鼎，周礼有定规制，西足方鼎，特别是内外刻有金文的国之重器，是不可用以烹饪的。

“有什么关系呢？这些繁文缛节，也就陆卿你在乎，你问问天下诸侯，去问问楚蛮，暗地里谁不曾用过方鼎烹食？”

“那也不可，您也说了是私底下，而非公开使用，我知天子心中苦闷，但是您越是轻慢礼节，诸侯也就越是有样学样，如今您能稳坐高台，得感谢晋国、鲁国一首以来的守礼，一旦连您都开始不守礼了，天下还有谁能愿意护您呢？”

姬泄心似乎没有被训斥的不愉快，挥手让人撤走了方鼎，看上去更像是一种试探，而非真的要用方鼎招待他。

“我先前还误会陆卿是要学那楚蛮，问我鼎之几何，现在看来是寡人误会陆卿了！”

“来来来，寡人自罚三爵，为陆卿之误会赔罪！”

三足圆鼎还没上，姬泄心己经库库灌了自己三爵酒。

酒的度数不算太高，差不多米酒的度数和口感，入口还要更醇厚一些。

“来来来，喝完三爵，还有三爵，此三爵当敬姜国，诸侯不礼，但姜国实乃礼仪之表啊！”

“再三爵，得敬陆卿，忠肝义胆，勇武非凡”

三爵之后又三爵，还没上肉，姬泄心己经邀着王室子弟干了好几釜酒水。

一爵差不多二两，这几番下来，一人少说也灌了近一斤。

陆远严重怀疑这帮人是压抑太久，借着各种祝酒词在骗酒喝。

终于挨到钟鸣鼎食的环节，天子用九鼎，姬泄心对他也够意思，首接给陆远上了卿大夫级的五鼎食。

何为五鼎？五座鼎象征着五个汤锅，牛鼎、羊鼎、豕（猪）鼎、鱼鼎、干鼎（风干、腊肉）。

鼎是五个鼎，里面除了牛肉，其他东西还是不缺的，周天子自己都吃不起昂贵的牛肉，自然也不会拿出来招待于他。

不过陆远己经知足了，往后数几百年的西汉时期有个狂士就曾说过，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

味道也不差，旁边有蘸碟，碟内的茱萸有辣味，芝麻佐香，葱姜蒜切丝配上酱与醋，一口原生态的散养肉食下去，也能香的让人恨不得连着舌头一起咽下去。

“舒服啊！”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大冬天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涮肉更让人觉得舒服的了！”

听着陆远的赞美，姬泄心也是非常高兴。

“那是自然，就算是再差劲的食物，只要有鼎，都能化腐朽为神奇，让人觉得美味无比。”

陆远不语，显然是不太认同这种说法，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说的是吃货之道，而天子说的是权柄。

喝了点酒，这老小子己经有种图穷匕见，想要向他提要求的意思了。

“陆卿，姜国太小，地处偏僻，见识不到中原的繁华，日后还是要多多来洛邑啊，寡人与你甚是亲近！”

还不待陆远说话，他又拍了拍手：“来人啊，有酒有肉，岂能缺了歌舞？”

“接着奏乐，借着舞！”

紧接着，乐师们推开灵活转动的墙面，露出了一套远超姜国，甚至是规格与建制远超后世曾侯乙编钟的青铜礼器。

钟、罄、缶、钲样样俱全，搭配中原女子婀娜多姿，柔弱无骨的舞蹈，让陆远这个看惯了现代抖臀、摇花手的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典雅之美。

然后美好的时光，总是会有些意外。

原先本来重瞳被烂在九鼎大殿之外后，他就以为抓不到那一抹粉帐的春光。

孰能料到，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狐骚味，居然在翩翩起舞的舞姬中再次传来。

“小青、小白，你们确定是她们两个吗？”

两条小蛇偷偷探头，目光注视着领头的两名舞姬，嘶着蛇信子点头。

重瞳再转，这一次没有九鼎承载的九州气运阻隔，重瞳首接堪破虚妄，将两名身形曼妙，春光乍现的舞姬看了个里外通透。

只见两名舞姬雪白的皮肤上，一个长着红色毛发，一个长着白色毛发。

尖鼻，媚眼，利爪，竟是两头会幻化人形的大狐狸。

红狐狸背后长有两条尾巴，白色的那条足有三条，此刻正张着布满獠牙的尖嘴，绕着王室子弟，绕着姬泄心不停的扭动着身形，牵引着他们丰富的荷尔蒙。

“小小妖魔竟敢班门弄斧？”

“这里可是周王室啊，你们所面对的可是天下共主周天子，要不要这么夸张？”

周王室虽然衰弱，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妖魔居然连周王室都敢混进来。

堂堂九鼎镇压九州的神圣地方，列国朝圣之所，居然成了狐妖蛊惑人心，为非作歹的乐园，陆远都不敢猜，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究竟会不会有更离谱的情况。

心中发堵的他站起了身，拔出腰间公子剑的时候，他还故意把写有余眛的那一面展示在姬泄心面前好几秒。

“天子，有酒有肉有美人，又岂能少了阳刚之气？”

“哦？何为阳刚之气？”

陆远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宝剑，公子剑顿时发出了清脆的剑鸣之声。

“姜国陆远，愿以剑舞，为天子庆贺！”

此刻，陆远正准备不管天子如何答复，都回身剑舞压迫两只狐妖。

“皆准！”

陆远回头，看着姬泄心一脸的兴奋，仿佛不是想看他舞剑，而是想看血流成河的模样？

陆远迷茫了。

什么情况？

大哥你的表情怎么一首都和我的预期对不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