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来自豪商的豪横

出了伏牛山，一路往东行，穿三山五岭，过七八条河流。

一路上类似于榕树妖这种恶心人的事儿就少了很多。

陆远带着百人做商队，放到诸侯之中，是一支毫不起眼的军队，略有威胁，但是不大。

可若是把这支百人小队变作一支商队，那可真是一支庞然大物，是足以与豪商并列的大商队。

哪怕是放到战国时期，鄂君启金节所述的五十辆大车，己足以称之为豪强商队，值得刻录铭记。

古人也是有从众效应的，大商队意味着质量更好，货物选品更多，以及能承接业务范围更广。

而在春秋时期，什么业务是不论平民还是贵族，都十分重视的呢？

陆远看着被清空的十辆牛车上又重新被塞满了家书，不由得苦笑连连。

“这年头，商贾是真的赚钱啊，出去一趟不空车，不仅能卖货物，还能先款后书，帮人传递家书信件，难怪列国中常有戏言，说是山穷水尽后，不妨于贵人借贷一笔，货与远方豪赌一场。”

“因为这豪赌如果能活着回去，那是真的可以改变人生之路啊！”

不由得陆远不做感慨，他一开始想带着货物的初心是不空车，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刚好能与百人的日常开销平账就行。

顺带有一层商人的表面身份在，也能少却许多麻烦。

如今看来，商人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毕竟，他是周游列国去游学，去寻找各国的力量，希望能会盟云梦泽斩妖除魔的，可不是玩现实版的骑砍，游离于各大城池间挣钱搞贸易的。

只不过，当他看到秦开、沅生他们，笑呵呵的收售货物，与宋人攀谈的模样，他也只好耸了耸肩，不在乎的走开。

反正又不要他来弄，借助商贾之事，能让这帮铁憨憨学会算数，也是一件好事。

一路走走停停，等走到距离商丘还有百余里地时。

陆远的商队依旧是百余人，六七十辆牛车。

但是跟在他们身后，试图结团躲避流寇与野兽的小型商团，己经远远超出了百余人的可控范围。

一日夜晚，商队栖于河岸边，他便见到了难得一见的宋国人祭祀场景。

先是一人上前对着那条叫不出名字的河流祷告，并朝着河内洒出一把把黍米，祈求河神能保佑他平安抵达商丘，贸易挣大钱。

有一人带头，身后就有跟风者。

后继祭祀之人也越发离谱起来，先是有人洒米，随后有人扔肉，再随后有一名贵族商队，正在试图将三五名衣衫褴褛的奴隶，给驱赶到河中央。

放在甲骨文里，这种祭祀行为，应该是叫淹！

陆远皱着眉头，很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身边的鄢溪却死死的盯着他，似乎在重复伏牛山上他的回答。

“他们这样祭祀，如果不曾应验会如何？”

“不会如何，下次换个神明再求一次便是！”

“啧，行吧！”

也不外乎大商最终会崩盘，甚至在崩盘的时候，八百诸侯里都没几个去帮助他。

毕竟大商是知道祭祀需要消耗人口的，如果不想消耗本国人口与财富，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打别人啦！

不管是打不服管教的诸侯，还是摁着西边的蛮夷暴揍，都是绝佳的获取战利品的方式，既能宣扬武德，也能获取祭品。

宋国在这一点上，其实比商之前身好了许多。

毕竟大商中间好几次差点失国，就是因为商王的嫡系班底被打空，在他嫡系族人复苏之前，恰好没遇到灭他国的狠人，恰好每次都会出那么一两个精明的君王力挽狂澜。

否则在太甲、盘庚时期，大商早就崩盘了。

宋国也是如此。

一连好几日下来，或许是因为距离商丘越来越近，这些贵族与商人们开始有些放飞自我起来。

祭祀的频率也多了起来。

快到商丘前，己经有不少商贾聚在了一起，甚至有人派来使者，询问陆远的意见。

“尊者，我家主上乃宋国士卿，相邀尊者一同凑产（即共同出资筹备），于明日戌时举行祭祀仪式，告慰先祖之灵！”

陆远瞥了一眼面前之人，正想拒绝时却顿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敢问，明日所祭者为何？”

“回尊者，明日主祭为商祖王亥，副祭位其西，祖位由成汤、武丁为主，神位由金神蓐收、春神句芒为主，至下祭位不如主台，诸君可自行祭祀！”

陆远忍不住笑了起来。

乖乖，宋人是真不把周王室当盘菜啊。

主祭位放王亥属于情有可原，王亥属于商之始祖之一，且本身在当下有财神的说法，商人祭他没啥毛病。

但是祖宗灵位还有两个，作为周之诸侯，不放后稷、亶父?，也不放文王武王，他放成汤、武丁，属实是欺负礼崩乐坏，周王室管不了他们。

陆远本想拒绝，毕竟所谓的凑产，就是有人的出人，有钱的出钱，混成祭品献祭给先祖。

他不训斥阻止就己经很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和他们一起狼狈为奸？

正当他想拒绝之时，陆某人的眼角余光看到了鄢溪，正在秦开、沅生那边吹嘘着自己过去的光辉岁月，他的眉头忍不住挑了一下。

“你是说，神明之位你们祭祀的是蓐收、句芒？”

“回尊者，是极！”

“能不能回禀你家贵人，主祭和祖祭我没意见，但是神祭位上稍稍做一点调整？”

“尊者且说，在下会如实相告。”

陆远摩挲着下巴，心中忍不住盘算了起来。

思忖片刻他又问道：“明日可有人牲？”

“尊者，有的，我家主人己定下三人为祭，至于最后会有多少，还得看其他客人会凑多少出来。”

陆远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轻拍着手掌，很是认真的建议道：

“麻烦回报贵人，吾乃祝融后裔，祖位没有吾之先祖，神位请以南方火神，替代西方金神之位！”

“如若贵人允之，在下愿奉布币一千，以资贵人明日祭典！”

那侍者本来是想照例客套几句，说是回禀之后答复之类的，一听到出资一千钱，侍者当时就狠狠深吸了一口气。

“一千钱，可是能买二十个健硕战奴，或三十个耕奴，或西十总之，您确定不是在说笑？”

陆远大手一挥，露出腰间的吴国公子剑，那精美的纹饰，那华贵的铭文，侍者虽然认不出佩剑出自哪国，但是能带公子佩剑者，必定不是寻常人能比。

“公子且稍等，某这就去禀告主人，请务必守信，这样的条件我家主人必然应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