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流血的荤段子

上午头两节课是语文课，是学校一名姓代的副校长上课，作为一名副校长，又姓代，他也是长期郁闷啊！

老师同学们也不好直接叫他代副校长，只要正校长不在场的时候，都直接叫代校长，但有个新来的愣头青老师，就不注意这些细节。

后来呢，我们代副校长也没给他穿小鞋，仅仅是给了他一双50码的大鞋穿，反正每次分班，那老师基本上就负责最调皮捣蛋的两个差班。

不过代副校长语文课讲得的确好，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不时还穿插一两个荤段子，寓教于乐，时不时将同学们的情绪带向了高潮。

此时代副校长正在讲台上，按国际惯例，先打了几句官腔，然后开始正式讲课。

“今天讲诗经，《诗经》嘛，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

在中国乃至世界文化史上都占有重要地位滴。

为什么呢？因为它收录了自西周至春秋大约五百多年的诗歌，一共三百零五篇......”

东拉西扯后，就开始摇头晃脑背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看着梳着大分头，头发油光可鉴，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的家伙在前台口沫四溅，左手不时翘起作兰花指，沉醉在诗意之中，聂峰却恶意地想着，真要回到古代，这家伙保不准是采花贼的可能极大。

思想不觉开起了小差，聂峰竖起了耳朵，悄悄探寻着周围的变动。

近来他发现自己的听力比以往有一定提高，周围一些常人捕获不到的细微声响，自己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温云在翻书，估计没认真听课；程凌坐在聂峰后排，大黑框眼镜里的眸子却在逡巡着周围；胖子双目圆睁，仿佛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实际心却漫步在爪哇国。

最后一排，文小兵正靠在墙边，蹲着马步。

文小兵长得有点像李小龙，从小就喜爱武术，小时候还得过市里武术比赛少年组亚军，是个如假包换的武痴，所以程凌就送他一个外号“盗版李小龙”。

每次上课，他就靠在后面墙上一边蹲马步一边听课，科任老师几次找他谈心，他说上课容易开小差，必须如此才能提起精神，反正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久而久之，老师也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由于父母早年离婚，文小兵很小就跟着母亲，缺少父爱，性格也比较内向，整天沉默寡言，很少和同学们交流，和聂峰这个好朋友也说不到几句话。

此时，代副校长正在讲一个荤段子。

“一男一女在聊天，

女的抱怨，广播体操太假了，做了十几年的扩胸运动，胸都没长大过。”

“那男的回答，那你看过跳拉丁舞的男生丁丁被拉长的吗？”

全班哄堂大笑。

聂峰本来沉浸在周围的细微响动中，忽然骤响，心神震荡，一缕腥味的液体就从鼻孔中涌了出来。

聂峰流鼻血了！聂峰听荤段子听出血了！

程凌大惊小怪道。

“年轻人，火气旺啊，听个段子都要流鼻血！”代副校长感叹道，无比羡慕。

......

两节课很快结束，代校长拍拍屁股意犹未尽地走了。

“胖子，想办法给我找点活干，挣点钱。”课间休息的时候，聂峰对胖子说道。

大金链子的钱必须及时还，拖到后面越滚越高。

“为兄弟插刀，小意思。”胖子想了下，说道，“嗯，你知道吧，我有个舅舅，在城外一处工地当包工头，你可以去打零工，我给他打打招呼，保证关照你。”

“搞了半天，你是说叫我去搬砖？”聂峰想了下，脸色不好看。

“嗯，喔，不是，要不去我隔壁王叔的饭店帮忙，那里够档次。”刘胖子有点心虚。

“就是去洗盘子呗。”聂峰瞅了瞅胖子，“就是你家隔壁老王，开的饭店？”。

胖子大囧。

“胖子，你找点有技术含量的好不？”聂峰扭了扭脖子。

胖子想了想，嗫嚅道：

“要不我们去卖唱，我呸，我是说啊，我们去街头弹吉他，唱歌，这个来钱快，点一首歌就是20块。一晚上只要唱20首，一个月下来就是，二二得四、二三得六......”

“滚一边儿去。“聂峰有点想揍人的冲动，胖子唱歌就像狼嚎，估计晚上要把小孩子吓哭，而自己唱歌每每一提嗓子，就暴走到烟嗓模式。

这家伙一点都不靠谱。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社会如此，学校也如此，在树德中学，就有许多兴趣爱好一致的学生组成的社团。

下午第一节下课后，小刘胖子把聂峰带到了学校综合楼的舞蹈排练厅。

什么意思？这就是你说的挣钱方法？

舞蹈大厅里，一群少男少女，正在排舞。

刘胖子拿出手机，就现场录了起来。

“你知道抖音快手不？”

“了解一些，”聂峰恍惚找到了感觉。

“小峰同学，现在是粉丝经济，把这视频拍下来，在网上播放，只要点击率

高，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个聂峰知道，他曾看过报道，说一些搞直播的小女生，撒个娇，卖个萌，唱点歌，月收入都是几万。

“我上次拍了个视频，挣了300多块钱。只要我们去找点新奇的，什么狗打架呀，人咬狗之类的，保管点击率猛涨。”

也是，现在的年轻人浮躁，而且人傻钱多，只要搞点新鲜的、刺激的，不愁没有销量。

聂峰算了算，自己要还两万，现在缺口还有一万，照胖子这说法，就是拍二三十个小视频，就还清了，说不定还有结余，这笔生意，倒是划算。

不料，一个少年从大厅走出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少年染着淡金色的头发，左耳戴着耳钉，眼睛细长，勾人心魄，一看就像韩国的花美男。

“你们是哪个班的，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偷窥拍照？”

少年怒喝，这花美男是校舞蹈协会的副会长，正在和一些学弟学妹彩排一个节目，准备迎接校庆。

为了保密，平时彩排时都是紧闭大门，没想到两个猥琐少年居然拿着手机拍起了。

“你侵犯了我们的肖像权，隐私权，知不知道，把视频删了！”

靠，刘胖子和聂峰当场就炸了，还TMD的隐私权，肖像权，真把自己当作大明星了！

“高枫，算了。”一个漂亮的女孩说。

“万仙儿，你别同情他们，这些人，没事就拍些视频，放在成人网上。”

两人一下就懵逼了，靠，你还真把自己当岛国英雄了，动作明星了！

从排练厅里陆续走出人来，纷纷加入到申讨的行列，好汉不吃眼前亏，两人见势不对，转身就开溜。

那姓高的少年一把抓向胖子，胖子一侧躲开，那少年便转手抓住聂峰，“不许走。”

聂峰一使劲，衣服领口便划地撕下一片来。

“去你的！”聂峰转头就是一拳，打在对方的鼻子上。

少年捂着鼻子蹲在地上，鲜血长流。

“君子动口不动手，动口不动手哈。”

小刘胖子赶紧打圆场，看见更多人从大厅里涌出来，心知不妙，拉住聂峰撒腿就跑。

其实聂峰真的不想动手，只不过，刚才刹那之间，不知何故，一股莫名的负面情绪涌出，心神激动，才忍不住小小惩戒他一番。

拿刘胖子的话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也就是叔可忍，婶也不忍。

放学的时候，聂峰也没和胖子打招呼，提起书包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