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尘归尘，土归土

克尔苏加德看着维克托的动作，终于明白这个看似又不靠谱又咸鱼的圣光之心为何能得到整个神圣教廷的青睐，当然这好不讲理的天赋是很重要的一点，占比相当大。

但是，决定性的一个方面，却是他的悲天悯人。

没错，悲天悯人。

这个看似真的是在描述一个伪善者，但是从维克托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就是如此。

他没有任何偏见，在他的眼中任何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而他也切实的尊重每一个种族和每一个阶级。同时他又保持着愤怒，对于任何违背人理的行为都施以惩戒，不会因为任何暗地里的手段而妥协。

平常还偏偏那么没脸没皮，过刚易折这个词永远不适用于这个货。

这种家伙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个处男了吧。

“好了，老维，接下来就是最大的难点了。”克尔苏加德笑着摇摇头，然后一把搂住维克托的肩膀，“这些被制造出来的怪物……该怎么处理。”

“我的意见是，由我们两个动手，把这些怪物和所有相关的实验报告永远的埋藏在这座山下，或者直接用死灵之力和圣光将他们彻底毁灭。”维克托的眼中闪过一丝慈悲，但是很快便不复存在，“这是刚才收起的资料中的一部分，是关于这些怪物的，他们把这种怪物起名为‘奇美拉裔’。上面写道，下位的普通战士只有无穷的战斗欲望与杀戮渴望，没有自主意识，但是受到上位个体的统一精神控制。”

“而这里唯一一个看上去像是上位个体的家伙……”

维克托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眼神投向了最大的那个维生装置——莉莉的克隆体，龙王之裔。

“但是自然之怒的克隆体他们不是还没法掌控吗？”

“的确还做不到有效的控制，但是你不觉得在这还没有开始正面战争的时候，一心只有杀戮与战斗，而且因为没有自我意识绝对不会泄密的种族，绝对是制造混乱的优秀工具。”维克托淡然一笑，“搞破坏的时候，疯子绝对比军人要好用的多了。”

克尔苏加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虽然没有遇到过这种完全只会杀戮和战斗的种族，但是他曾经观看过属于两千年前的战役影像资料，那个年代，整个大陆战火纷飞，风雨飘摇，没有一个种族置身于事外。

当初亚斯兰帝国的兽人奥格军团可谓是所向披靡，横扫大片国土，奠定了以巨剑、圣盾、尖刀等一共九大行省的版图基本确立，一直到爱舍丽乐园的边界才被挡了下来——当时的执政死灵君主亲自带领五千冥魂巨蝎和三千大巫妖在温泉关组成了远程火力压制阵线，让当时的兽人奥格军团吃到了第一场大败仗。

克尔苏加德就在这段影像资料之中，领略了兽人战士的悍勇无畏。

虽然在爱舍丽乐园这边强大的火力压制之下死伤惨重，但是兽人们那冲天的战吼和激荡的斗气依然让隔了两千多年时间的克尔苏加德心悸不已。

那是真正的战士。

但是这些东西，虽然很抱歉，但是他们与其说是战士，更不如说是工具。

野兽还尚且知道恐惧，拥有情感。

“我们两个做主？不然要不要等教皇大人他们过来定夺？”

“等他们来？他要是想自己处理就不会让我们两个来了，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这个亚空间里的传奇数量估计比这里的门徒总数还多。让我们来虽然有不想打草惊蛇的意思在，但更多的是向我们传达了一个信息……”维克托叹了口气，老头子虽然平常喜欢坑自己，但是关键时刻是绝对会相信他这个弟子的，“他不认为自己可以抵挡得住这项研究的诱惑，而他都顶不住，你能指望那些帝国、王国的君主们吗？到时候怕不是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只为了得到这项技术。”

“说的也是，各大帝国已经安稳了太久太久，早已开始蠢蠢欲动了，这项技术到时候甚至会成为一个乱世开始的导火索。”

克尔苏加德点点头，深表赞同。

“所以他让我们来了，希望借着少年热血让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永远的消失掉。”维克托摊开了双手然后耸了耸肩，“好吧，他成功了。”

说罢，维克托便解除了莉莉克隆体的维生装置。

营养液逐渐被排放了出来，接着外罩打开，克尔苏加德把维克托往前一推，让他被迫接住了还未醒来的莉莉克隆体。

“喵了个咪的你推我干嘛！你就不会自己来扛着点啊！”

“嗨，你看看这，结婚结早了，不能抱别的小姑娘了。”

克尔苏加德温润的表情此刻怎么看怎么欠揍。要不是需要扛着莉莉，他这个时候绝对跟这个无耻的死灵法师来一场正义的决斗！

以为他维克托就没订婚是嘛！以为他就不会因为作风问题被挂在塔尖上是嘛！

这个死灵法师害人不浅啊，怎么就没人给他判刑呢你说说！

“去你的吧，缺德拐弯带冒烟的货，根本就是这种青涩少女不是你的菜才对吧！？”

“哎嘿。”

克尔苏加德微微一吐舌头，做出自认为可爱的表情，然后用右手轻轻得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高高的竖起两个中指送给克尔苏加德，维克托除了这样整个精神胜利法还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然一个圣光法师扑上去跟一个曾经的骑士打架吗？

怕不是骨灰都给自己扬喽。

“那既然我负责扛人了，那守卫的工作就交给你了。”维克托把所有收集起来的资料与文件全都撒在了地面上，“哎呀，本来不想麻烦死亡之翼克尔苏加德大人的，只是人家实在是空不出手来了，嘤嘤嘤，人家好内疚啊。不然我把人送出去之后再回来解决这些东西吧。”

“行了，抓紧给我滚犊子滚远一点，别在这里一副绿茶的表情，看着好想吐啊，你又不是那种漂亮的大妹子。”克尔苏加德一瞬间真的被这个表情给惊到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着维克托离开这里，“别给我摆出这幅样子来，不然你以后来爱舍丽乐园我必打你脸嗷。”

“还打我脸？敢不敢比划比划什么叫黑手！”维克托嚣张的跳脸嘲讽，然后灵巧的闪过了维克托的黑脚，一点都不想个扛着人的法爷，“怎么了，啥宝贝这么金贵，看看都不行？”

“他喵了个咪的传奇级别的法术卷轴冥府叹息，你现在不走，是准备让这玩意直接给打碎是么？”

“好嘞，妥了，拜拜了您呐！”

维克托一听就明白了，跟自己的保命手段是自我强化型的不同，克尔苏加德的是攻击性和攻击范围更大的魔法卷轴。

所以他二话没说，扛着人就原路跑了回去。

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这里的事情完全与他无关一样。

克尔苏加德摇了摇头，熊孩子真的是能折腾人。

“唉，不对，我这一口老头子腔调是什么情况？明明我也只比这货大了四岁而已啊！我还是风华正茂的二十岁啊魂淡！”

空间戒指亮起，他收起的那一半文件也那么散落在地面上，然后手中多出了一个小臂长手腕粗的黑色卷轴，上面布满了银灰色的纹路和走线。

“这个狗东西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能让人失望不是嘛，这点东西怎么可能比得上同仇敌忾的圣光之心和死亡之翼呢？”

说着，双手开启了封印着冥府之气的卷轴。

一般来说，这种魔法卷轴虽然不需要持续的魔力来支持，但是还是需要一部分的魔力注入来激活整个魔法卷轴中的魔导回路。

而越高级的魔法卷轴，激活所需要的魔力也就越高，而且并不是线性增加那么简单的。激活一张星钻级的魔法卷轴差不多能让一个白银级的法师脱力晕倒。

所以这个传奇魔法卷轴，理论上来说，克尔苏加德这个陨铁级的法师是绝对不够用的。

但是克尔苏加德是谁啊，爱舍丽乐园的死亡之翼，这死灵天赋的离谱程度跟维克托的圣光天赋处在同一水平线的。那无比浓厚纯正的死灵之力汹涌的冲入卷轴之中，完美的释放了出来。

“淦，第一次正经用这玩意，这威力可真带劲，传奇们果然才是真正的怪物嘛？那史诗得离谱到什么地步？”

世事就是如此，维克托和克尔苏加德觉得圣域传奇以及史诗们强大的无以复加，就鸡儿离谱。但是史诗和神明们看到这两个人的圣光天赋和死灵天赋同样觉得这一点都不魔法！

浓烈的死灵之力涌动着，搅动起了深邃的旋涡，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仿佛一个从虚空之中钻出的怪物。

那空洞的眼窝充满了晦暗的阴影，仿佛连同着一处充满死亡的世界。

随着克尔苏加德逐渐开始接管这道冥府叹息之后，这个传奇魔法就已经跟一个真正的传奇死灵法师在操纵一样。

“尘归尘，土归土吧。”

随着克尔苏加德的一声叹息，这个待命的黑色骷髅头张开了嘴，如同云雾一般的冥府死气逸散而出，以一个无比夸张的速度扩散了开来，但是在克尔苏加德的控制之下，扩散到大门处便戛然而止。

接着，令人恐惧的一幕发生了。

被笼罩的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时间的加速键，全都在眨眼之间变得灰败、脆弱、残破。

而随着克尔苏加德的一次魔力激荡，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黑灰色的粉末。

尘归尘，土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