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 归去来兮11

女娲忍住回头的冲动，继续催动妖力将建筑物全部下沉地面。

“轰！”

片刻，一阵沉闷的响声，围绕中央广场的所有楼房都从地平线上消失了。

众妖兽不由整理自己的妆容，酝酿起的情绪，准备在女娲的带领下，齐声诵读颂词。

女娲转身看向一旁的雷兽。

胸肌发达、身材魁梧，青灰色长发配上无悲无喜的冷峻容颜。

“雷兽，如此重要的场合，你为何不穿我送去的衣袍？”

雷兽仍旧是一块兽皮裹在腰上，它毫无形象地斜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意味不明地看着广场上的妖兽们，“怎么，煞风景了？”

女娲很是头痛。

它现在所站的位置，处于广场主席台，两根直径十米的石柱矗立两旁，中间放着一只青铜大鼎，里面则插着三柱手臂粗细的高香。

高香已经在她过来的时候点燃了。

原本，现在就要开始进行祭神活动，可是，女娲看雷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它会发狂捣乱。

“雷兽，你要是想看热闹，就站到旁边去吧。”女娲指了指广场外围，那里也有妖兽匍匐下拜，但数目少，雷兽站在那儿也不会引兽关注。

然而，如此穿着与德行，已经引起广场中不少妖兽注意了。

“哎，那不是雷兽吗？”

“它是尧光上神的坐骑，怎么从不参加祭神活动，就这么不知礼数？”

“是啊是啊，这简直是亵渎神灵！”

女娲听到下面的窃窃私语，气得不得了，“你快出去啊！”

雷兽斜着眼看了看那些说小话的，倒是终于肯移动尊驾了，慢腾腾往外面走去。

女娲一直观察它的举动，见它果真立在广场外，如同看客般老老实实呆着，这才放心下来，走到青铜大鼎前，先是对着三炷香叩首，然后气沉丹田，以悠远、缓慢的语调，开始诵读奠辞。

“天地浩浩，其悠其远。日月莹莹，其耀其光。生死茫茫，无为无伤。吾思君之，其切其悲……”

雷兽嘴角微抿，看众妖兽在女娲的带领下

一起诵读祭辞，一切叩拜尧光，那虔诚的模样，倒不想是装出来的。

六百年了！

雷兽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的时候，便是那一片虔诚的祷告。

呵呵，女娲倒真是有两把刷子，居然让这些曾经和它一样头脑简单，只知道逞凶斗狠的妖兽们，学会感恩和敬仰。

而尧光，如果知道了，会不会露出惊讶的神色，再一笑了之？

祭神活动还在有条不紊地持续着，雷兽却看得有些厌烦了。

它痞子般地吹了一个口哨，惊得众兽纷纷转头向它行注目礼。

女娲也看了过来，脸上明显有着愤怒与隐忍。

“呵呵……”雷兽夸张地向它们挥了挥手，然后毫无留恋的转身飞走。

“切！”许多妖兽被雷兽的粗鲁行为刺激到了，开始小声骂起了街。

“它怎么胆子这么大？”

“难道尧光上神不在了，它就毫无顾忌？”

“哼！有什么了不起！对尧光上神不敬，总会受到惩罚的。”

“真是讨厌，破坏祭神活动，它真是不想活了！”

“尧光上神有灵，来一道雷劈死它吧。”

“哎哎，听说它跑去西域，将明桑给收拾了，现在西域王已经换成曾经的玄鸟头领，消失了六百年的容从。”

“哎，真的？”

“天啦，世界是不是又要乱套啦？”

…………

本来好好的祭神仪式，被雷兽这么一搅和，气氛顿时由庄重肃穆转变成了热切与沸腾。

女娲看了看众兽丰富的表情和快速张合的嘴巴，气得在心里将雷兽骂了个底朝天。

“校长？”弘玄突然出现在它旁边，适时阻止了它频临爆炸的脾气。

“没事儿！”女娲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绷着面皮将弘玄赶走，“好了，安静！我们继续！”

然而，浓烈的讨论气氛却不是这么好冷却下来的。

“雷兽可是掐架的一把好手呢！要是它能与我们合作就好了。”穷奇也听说了西域政变的事情，这时候便联想起自己和雷兽曾经“美好的过去”

，脑子里生出了一些大胆的想法。

而一旁的容从听到了，不屑极了，“你想让雷兽帮你，也不看看你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换的。”

“哦，什么？需要交换吗？”另一侧的饕餮显然很感兴趣。

“当然，我可是……”

女娲见自己的提醒并没有得到大家的终是，终于暴喝一声，“闭嘴！”

“啊！”

正聊着天的众兽被女娲的狮子吼给震到了，无不捂着耳朵，或捂着胸口，一脸惨白地闭上了嘴巴。

女娲一看，满意了，“好了，刚才因为雷兽的打扰，我们的祭神活动作罢。现在，我们从头开始！”

“什……什么？”

众兽一听，简直差点跳脚。

它们都已经念了一大半了好不好！

磕头也磕头不止一百来下好不好！

又要重来？

要死啊！

“怎么？不愿意？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尧光上神知道你们心生怨恨，不是诚心祭拜，将灾祸降临在你们头上，到时候，可不要找我！”女娲慢悠悠的将话说完，身体一转，将燃烧大半截的高香拔出，再重新点上新的。

“灾祸？”

众妖兽文化程度高低不一，但对灾祸这个词语的理解都很透彻。

要知道，就在六百年前，当水晶石柱才出现的时候，其实它们对尧光所谓的牺牲自我，拯救世界，并没有多少切身感受。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哪个妖兽说了一句有关尧光上神大不敬的话，就会莫名其妙受伤或者死亡。

渐渐的，妖兽们终于发现，原来，就算尧光上神不在了，也不能说出，更不能做出任何亵渎天神的事情。

而这，演化到现在，就变成，尧光确确实实成了能够保佑它们平安、健康的神灵。

好吧，众妖兽各自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再看女娲虔诚叩拜，终于冷静了下来，跟着它空幽的声音，再次从头念诵起了颂词。

“天地浩浩，其悠其远。日月莹莹，其耀其光。生死茫茫，无为无伤。吾思君之，其切其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