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苦涩

天色已晚，本该休息的时段，宗内却是灯火通明，一场大战之后，开天剑宗彻底换届，按照宗主的嘱咐，即由姜彩云担任开天剑宗现任宗主，众人没有反对，而姜彩云下的第一道指令便是清点宗内剩余弟子数目。

所有弟子都是抓紧忙活起来，他们的老峰主刚刚去世，这时他们也只能忍住悲痛，将宗门里尽快恢复起来。

大殿内，姜彩云和其他四位新任峰主聚在一起，姜彩云顿了一会，问道：“小师弟呢？”

墨玉峰新任峰主叹了口气说道：“他还在自在峰上，不肯下来。”

姜彩云低下眉头，轻轻嗯了一声，接着抬头沉声道：“既然小师弟不来，那我们就开始吧。”

众人点头，姜彩云淡淡的说道：“这一次大战，我们宗门损失严重，今后该如何，今晚我们必须商量出个对策出来！”

自在峰上，莫小天坐在一坟墓前，他呆呆的躺着在石岩上，时不时喝一口酒，喝完还不忘给那放在地上的杯中倒了一杯。

莫小天静静的看着那墓碑，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尊师杨青云之墓！”“师傅，我才刚回来，你就走了，莫不是生徒儿的气？”

莫小天苦笑的看着杯中的酒，这一刻他总感觉这酒真的很神奇，看来那凡间峰人说的不错，若要品出酒中滋味，必要先让你断肠痛心。

接着莫小天将那酒壶中仅剩的一点酒一下喝了下去，并向那坟墓做了个鬼脸，就如之前他对他师傅搞怪时的模样。

莫小天走进屋内，屋内的陈设一如和自己之前离开时一样，睹物思人愁断肠，那睹景思人呢，又会如何？

莫小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麻木的走到后门的地方，莫小天摸着那门上的条纹，就在此时门上金光大闪。

“臭小子，若是你来到这后门，那我可能就已经走了，别问师傅为什么不说死掉了，不吉利！为师既然已经走了，咳咳，就将这峰中的秘密跟你说完吧……”

莫小天听到这亲切的话语声，原本晕乎的脑子一下清醒，激动的听着师傅的话语。

“为师在床底下藏了三坛解忧酒，这可是好酒啊，那徐老头可是馋了我这酒多少回！你小子可得好生珍惜我那酒，不可多喝，微醺即可！”

莫小天看着手中那空空的酒壶，随即苦笑道：“师傅，藏东西的技术不行啊！”

随即杨青云又道：“这第二件事，就是这后门之内的后山，为师之前也跟你说了，这时为师的玄府，既然你没回来，没法传功与你，只能将这后山传给你了，这后山这内的一切东西，在你进入后山之后，它自动认你为主，啧啧啧，臭小子，这世上也就我这么大方将自己的玄府给你！”

莫小天苦笑，他宁愿不要这玄府，他只要师傅好好的。

“这第三件事就是那半山腰的魔教大长老，我知道你已经见过他了，他本性不坏，我上次去看了他，他也向我阐明了缘由，既然他想传你吞天魔功，你就学吧，不学白不学，说不定能勘破长生的奥秘！但是尽管他心性善良，但是还是需要堤防，切不可全心相信，切记！”

莫小天想到之前与那山腰中山洞的鬼炼闹翻了，不禁有点尴尬道：“师傅，你也不早说，当时我那么大义凛然，现在好了，我还得去赔笑脸去！”

正当莫小天在想着那事之时，杨青云叹了口气说道：“还有一件事，千万要将我那长生竹照顾好了，这是为师一生的心血，上次被你吃的便不算了，但你要谨记这长生竹关乎着全宗的寿元问题，为师在曾经得到长生果的地方，也得到这一株长生竹，便将它移栽道自在峰，望你能够悉心培养！”

莫小天不禁朝门外看了看，点点头。

“为师知道你肯定会点头，唉，你这心性实在需要变一变了，以后就没有像师傅一般的人对你好了，你别在外人面前动不动就哭，男子汉一天到晚哭个啥！”

莫小天重重点头，抹掉满脸的眼泪。

“为师也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了，自在峰的峰主还是你，师傅不要你一直待在

峰上，峰上着实无趣，若是你寿命足够，游遍九天境地又何妨，这样的日子才叫快活！若是能在外面带一个跟你一样的体质就将他带回来教他我自在峰的剑法！”

随即杨青云又是叹了一口气，温柔的对莫小天说道：“为师对你讲的正经事差不多讲完了，我给你的书要好生研习，切不可因为师的离去就哭着跟娘们一样！”

莫小天顿时胸口起伏，准备要反驳，这时却被他的话打断：“我知道你不服，呵呵，我还不知道你，唉，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徒儿，你要乖乖的，江湖真的很美，去探寻吧！”

随后声音便停下，莫小天站在原地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喃喃道：“师傅，今天你的话最多……好啰嗦……”

就在莫小天感伤之时，后门突然打开，莫小天愣了会，便走了进去，看着还是和之前的场景，不禁有些感叹。

就在此时，一股莫名的气息突然灌进他的身体，莫小天从丹田蔓延到全身的疼痛不断侵袭着他，终于过了好一会，他的身上的痛楚这才渐渐减轻。

莫小天缓缓起身，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这后山已经与自己融为一体，他可以感觉到这后山里的任何一处的生灵，着实神奇。

莫小天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剑影八品，莫小天惊叹这后山竟如此强大，他顿时又有些难受了，这些都是杨青云留给他的。

莫小天闭上眼睛去感受这个后山中的世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莫小天欣喜道：“大黄！”

随即莫小天意念一动，瞬间消失。

后山之中，一只纯黄色的肥犬正在追逐着一直凶兽，那凶兽害怕至极，仿佛身后是头凶猛的怪物，大黄疯狂的追逐着那头凶兽，突然它停住了脚步，愣愣的回头看去，只见身后有一人正在那里站着。

直到看清那人的模样，大黄兴奋的朝着那人奔了过去，直接扑到他的身上。

“大黄，别闹！”

莫小天开心的摸着大黄，这应该是他在这开天剑宗仅有的亲人了，而几个月不见，大黄已经长得非常肥胖，莫小天笑着调笑道：“大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看来你过得挺好啊！”

大黄好似听懂了莫小天的话语，随即立马佯装做病恹恹的样子，莫小天大伟惊奇，奇怪道：“难道你听的懂我说的话？”

大黄高兴的汪汪了两声，随即又用舌头舔了舔莫小天，莫小天被舔的哈哈直笑。

“大黄，你一直在这后山待着吗？”

大黄嗷呜了一声，一脸委屈，莫小天心疼的将他搂在怀里，慢慢道：“师傅不在了，以后就我们两个了！”

大黄一怔，愣愣的看着莫小天，莫小天见状，叹了口气，随即道：“不错，师傅走了！”

大黄立马蹦出莫小天的怀里，朝着一个方向嗷呜的叫着，莫小天有些心酸，看来自己的大黄对师傅也是有着深厚的感情！

“大黄，你以后就在这里呆着，我已经接管了后山！”

莫小天说完，随即看着天空，喃喃道：“以后这后山就是我的了！”

大黄听后嗷呜了一声。

莫小天随即宠溺的摸了一下大黄，便悄然离开后山，退出到后门外。

一出门他感觉这自在峰从未有过如此凄凉，以前自己也是一个人在这峰上，但是最起码还会知道师傅一直在，现在除了大黄，还有谁呢？

“鬼炼！”

莫小天愣了一下，看了看天色，不觉有些晚了，但此时回去睡觉也是睡不着，不如就找找那个好些日子没去见的鬼炼。

莫小天随即那了一坛解忧酒，便直接飞跃至半山腰处，看着前方的洞口，与之前的模样并无多大区别，而以自己的实力若是那鬼炼对自己不利，完全有把握逃脱，想罢，莫小天便拎着酒走件洞内。

鬼炼还是一如之前的模样，一头白发乱糟糟的，正在闭眼的他突然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鼻子哼着粗气心想，这小子居然还敢过来。

“老鬼，我来看你了！”

鬼

炼没去回应他，反倒是看着莫小天的模样，只见莫小天此时蓬发垢面，那嘴边一圈黑黑的胡渣显然是很久没有精心打理过了。

莫小天见鬼炼一直盯着自己，他不禁摸了摸脸上的胡渣，苦笑道：“我这些日子的确是有些忙，没时间去打理这些！”

鬼炼也不再去看他的脸，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过来干什么，之前走的不是那么干脆吗。”

随即鬼炼突然想到之前那来问自己的事，咂咂嘴道：“没想到上次的事你居然没死，真是稀奇啊！”

莫小天有些哭笑，看来上次自己那样的确是惹他生气了，鬼炼见他又不说话，气道：“你到底来干嘛！”

莫小天随即将手中那个酒坛摆了摆，“想找你喝酒罢了！”

鬼炼看着那就不禁咽了下口水，随即意识到不对劲，“你小子没事做找我喝酒干嘛？”

莫小天深吸一口气，他不想再去想那些烦心事，随即怒道：“你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就走了！”

鬼炼见他不似开玩笑，连忙叫住他，嘿嘿笑着道：“喝喝喝，好些年没喝了！”

莫小天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两个酒碗，放在地上，然后削去酒坛上封口的泥土，顿时一阵酒香飘了出来，鬼炼贪婪吸了一口，一脸满足。

莫小天随即往两只酒碗里倒了酒，拿起碗递到鬼炼的口中，鬼炼一口干下那晚酒，咂咂嘴道：“忘忧酒，好酒，这酒你居然有！”

莫小天没说什么，也是拿起自己的碗干了下去，酒清澈入喉，香气四溢。

莫小天看着空空的酒碗，愣愣出神，“这是师傅留给我的酒。”

鬼炼又是喝了一口酒喃喃道：“的确是好酒，你拿了你师傅的酒，就不怕遭骂？”

莫小天苦笑道：“以后再也不会骂了！”

“怎么回事？”

鬼炼终于感觉不对劲，皱着眉头看着莫小天。

“魔教大举进攻开天剑宗，几个峰主耗尽毕生修为启动了灭天剑阵。”

“灭天剑阵！”

鬼炼瞪大眼睛，他可是听说过这个剑阵的，相传还是开天剑宗的祖师爷所研究出来的，威力巨大！

“那最后怎么样了？”

鬼炼小声问道，虽然已经大致知道结果，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下。

“魔教被击退了，但是师傅他们也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鬼炼沉默，堂堂剑宗竟然也付出了如此的代价，他沉声问道：“那魔教教主可是鬼寻？”

莫小天一抬头，刚想问为什么他知道，但随即一想就明白了，他鬼炼可是魔教的大长老，随即冷笑道：“不错，正是他，他命大居然还没死让他跑掉了，怎么？很开心吧！”

“再给我倒碗酒！”

莫小天没多说什么，给他倒了一碗酒给他喝了下去，之后他才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知道你现在对魔教没什么好感，但是你要相信，以前的魔教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魔教之前都是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莫小天皱眉，示意鬼炼继续说下去，鬼炼苦笑道：“直至鬼寻上台，一切都变了，他与我本是亲兄弟，但是他技高一筹当上了教主，而我就当了个大长老！”

莫小天一惊，没想到还有着番缘由，鬼炼继续说道：“可是本以为他当上教主之后会励精图治让魔族百姓各个安居乐业，但是没想到他不断征兵，连年攻打周边的势力扩大魔族的生存范围，百姓们叫苦连天，我也曾去劝过他，但是依旧没有什么用处。”

“那你是否知道那人已经打开天剑宗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鬼炼摇了摇头，叹道：“这事我的确不知道，我后来就直接离开魔教出去游玩了，不想理会那些事，没想到……”

莫小天手攥着拳头，狠狠的喝下一碗酒，随即又给鬼炼喝了一碗，惨然笑道：“看来我想找你出出气都没什么理由！”

鬼炼沉默，他也知道此刻莫小天心里有多难受，他也经历过这种感觉，一股苦涩泛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