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泪水成溪

“我要去阻止恶魔大哥！“

屈灵儿马上就回过神来，抓住九重焱就往皇宫的方向跑去，她不能就这么看着徐凌酿成大祸。

“阻止？你在开玩笑嘛，我说那小子已经没有理智了，不然你以为那个小子的性格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九重焱感到荒谬的说道，想要强行带着屈灵儿离开。

“正是这样，我才要去阻止恶魔大哥，我不想要他变成一个真的恶魔！”

屈灵儿嘶哑着喉咙对九重焱喊道，脸上的眼泪不断掉落。

九重焱愣住了，屈灵儿的眼神，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思考。

“也罢，我看你怎么阻止，等会你死了我就找别的传人，前不久还哭哭啼啼的道别，这一会又要见面了，而且你的恶魔大哥还可能会杀了你。”

九重焱放弃强行带走屈灵儿的想法，如往常一样吐糟道。

皇宫之中，墨歆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数不胜数的魔魂屠杀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她的兄长姐妹，她的亲生母亲，她在皇宫认识的所有人，都无一例外丧命。

再看向天空，徐凌脚踏黑龙，如一个疯子一般大笑，他看着皇宫之中的人丧命，发出兴奋的大笑声，笑的喉咙嘶哑还在笑。

徐凌笑着，铠甲里面的眼中却不断落下泪水，杀再多人又有什么用呢，南宫静已经死了，因为一个滑稽至极的理由死了。

只因为长的漂亮，在两方的争夺中被波及，被墨三清当做蝼蚁一般随意一掌杀死。

“恶魔大哥，是你吗？”

在下方，忽然响起一道呼喊声，徐凌愣了愣，会这么叫他的，只有一个人。

屈灵儿不断避开疯狂杀戮的魔魂，不停的朝天空呼喊，可惜以她浅薄的修为，就算有九重焱相助，也难免被攻击的余波波及。

一块魔魂攻击打飞的碎石朝屈灵儿飞了过来，她还在拼命呼喊徐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半人高的碎石打在身上。

屈灵儿被碎石砸的口吐鲜血，右脚骨折，可她倒在地上依旧在朝徐凌呼喊，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屈灵儿发誓，这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不怕死。

一只魔魂发现大声呼喊的屈灵儿的徐凌，飞了过来一脚踩下，就在屈灵儿要被踩成肉泥之时，一杆黑戟忽然破空而来刺穿了他的脑袋。

魔魂被刺穿脑袋并未当场死亡，不过不知为何停下了要踩死屈灵儿的动作，转身去屠杀别人。

徐凌从黑龙头颅上跳下，将天九方虚戟吸进手中，一步步往屈灵儿走近，浑身弥漫了挥之不去的深寒杀意。

“恶魔大哥，是你吗？”

屈灵儿强忍着骨折的疼痛，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艰难的朝徐凌爬去。

徐凌解除黑鳞魔铠，静静的看着屈灵儿，神色淡漠。

“恶魔大哥，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发生什么了？”

屈灵儿眼泪不停的流，她知道徐凌杀人手段残忍，但徐凌绝不是这种杀戮无辜的人。

“没有为什么，我要杀尽天下所有人，念你和我有些旧情，速速离开。”

徐凌神色冷漠，虽说没有要杀了屈灵儿，但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眼中不再有半分神采，心中只有杀戮一个信念。

“怎么可能，你不是我的恶魔大哥，你不是，真正的恶魔大哥不会说出这种话。”

屈灵儿肝肠寸断的哭着大喊道，她认识的恶魔大哥，平时冷冰冰，可心底从来都为别人着想，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一个为了相识不久的我差点冻死的恶魔大哥，一个说过认我为妹妹的恶魔大哥，怎么会看着我受伤无动于衷，你不是他，你不是！”

屈灵儿声嘶力竭的大喊道，说着牵动了内伤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

徐凌神色一震，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思考，不知如何回答，他错了吗？

可是南宫静死了，这世界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天下繁华，这万千生命，能比得上南宫静一缕青丝？

“恶魔大哥已经死了，他死了，不过，只要曾经见过恶魔大哥，我屈灵儿已经知足了，又有什么遗憾呢．．．”

屈灵儿失魂落魄的喃喃道，脸上的泪水已然干涸，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长大了。

或许徐凌根本没有失去理智，他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屈灵儿只不过认识徐凌几天，又了解他什么呢。

可是，只要遇到曾经那个如暖阳般温暖，给自己带来山一般的安全感的恶魔大哥，屈灵儿已经满足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屈灵儿又哭了，她哭的像个孩子，不顾已经骨折的腿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皇宫外走去。

九重焱这次嘲讽成功了，他说过屈灵儿阻止不了徐凌，不过他却没有半分得意。

徐凌呆在原地，他想起了南宫静的面容，那个女孩，是那么善良，她把徐凌当成依靠，柔弱的就像薄公英，被微风一吹就要散去。

“凌哥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你用一些好看的花铺在我的坟前。“

朱雀峰上，南宫静低着头在徐凌手上轻轻写着。

徐凌脸一板，说道：”傻丫头，你怎么会死呢？我死了你也不会死。“

南宫静愣了愣，看着徐凌一板正经的脸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时风吹来，吹开她脸上的秀发，露出那张满是疤痕，丑陋无比的脸庞。

南宫静笑容一滞连忙别过头，惊慌的不知如何是好，徐凌站在原地没有说话，那张别人看上去丑陋不堪的脸，在他看来是那么美丽，尤其是露出笑容之时，只宛如万物静籁，只剩眼前伊人。

徐凌眼神柔和，走上前抚了抚南宫静的头，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微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南宫静。

南宫静有些害羞和自卑，可也没有挣脱徐凌的手。

想必那时，二人都觉得只要有对方在，发生什么事也无所谓。

南宫静也曾说过，她有一个愿望，看到世人如树上万花一般，以最美的姿态绽放，散发着花香，

各种有各自的美，不需要折落别的花来呈现自己的美。

徐凌明白南宫静的意思，不愿见到世间有争斗，可如今南宫静身死，徐凌还能在乎什么呢？

若是南宫静在世，她会不会愿意见到徐凌为自己大开杀戒，屠戮无辜？

徐凌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仰天嚎啕大哭，这一次他不是落泪，而是真的哭了，悲极穿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这样，说着大话，却每次都救不到你．．．”

徐凌眼角流下血泪，浑身都在颤抖，血与泪模糊了视野。

那个女孩，一直那么相信他，把他当成了所有，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那么多的誓言，那么多的保证，到头来不过一场浮云，剩下一具尸体。

屈灵儿呆住了，回头看去，那个哭的泪水成溪的少年，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恶魔大哥吗？

很多人见过徐凌淡漠的神色，也有寥寥一些人见过徐凌展露笑颜，可见到徐凌的哭成这样的，恐怕世间唯有几人。

徐凌这辈子记事起只哭过两次，一次是父亲身死，第二次，是南宫静身死。

每一次都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徐凌噗呲一声吐出一口血，当场昏倒在地。

周围肆虐大地的魔魂，也随之消散不见，天山飞舞的黑龙也化作光芒重新附着在徐凌背上。

皇宫中某处，东方琳见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竟感到有些愧疚。

能让徐凌一直寻找的人，东方琳想过对他很重要，可从未想过徐凌会变成这样。

东方琳遥想曾经，自己亲生母亲过世时，她也只是默然落泪了半天，不过一月就从哀伤中走出，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是那么冷漠的人吗？

“也罢，我也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人，就小小帮你一下吧，不过已经死了的人，要想彻底救活，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东方琳身边赫然躺着南宫静，她低下身去，喂了南宫静一颗丹药，再手结一道法印，打入了南宫静的体内。

东方琳做完这一切后，便化作一道火焰消失不见。

魔魂消失后，燕上城重归平静，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终究还是结束了，

但虽然停止了屠戮，魔魂造成的破坏还是难以想象，整个以廉皇宫几乎成了废墟，可比一方小城的偌大皇宫，没有几个地方是完好的，更重要的是，人皇墨三清死了。

没有人皇的国家，根本称不上国家，以廉帝国，完了。

用不了多久，这方土地就会更名易主。

屈灵儿见到徐凌昏倒后，连忙过去抱住他，骨折钻心的疼痛仿佛都减弱了三分。

“恶魔大哥，恶魔大哥，你怎么了？”

屈灵儿担忧不已，可是徐凌双眼紧闭，根本不省人事。

“放心吧，这小子只是悲伤过度昏迷了，我可以直接唤醒他。”

九重焱说道，徐凌召唤魔魂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叫醒让让自己来处理，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