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岁月无声

“徐凌，胜！”

裁判回过神来，看向徐凌激动的高喊一声，观众更是大声喝彩，仿佛胜利的是他们。

就在这时，那高台上中间席位忽然跳下来一个人，他一袭蓝白袍子，虽是五十岁左右，脸上却并没有浓重的岁月痕迹，正是玄琅宗大长老。

他从百米之上的高台跳下竟是缓缓而落，随后稳稳停在徐凌面前，不带起一丝灰尘。

滞空而立，渡劫期强者！

他先是递给了徐凌一枚看样貌品级不低的疗伤丹药，随后才开口道：“接下来的战斗，你就不要再继续了，我会以我私人的名义给你一份排名第一的奖励，而且我玄琅宗真传子弟席位必有你徐凌！”

大长老说着顿了顿，又说了句：“就算明天天姿测试出你是无血脉，无体质，无灵根之人。”

血脉传承只有某些特殊家族或种族才会有，体质也只是某些稀少的天才才会有，这两个没有都是常情。

但如果说是无灵根，那就代表对任何天地元素都无亲切感，修炼武技没有过人的优势，到了灵武境之后修炼速度会变得极慢，后面境界修炼更是越来越艰难，更重要的是无法施展灵力攻击。

所以大长老刚一说完，便是引起惊声一片，就连高台上其他宗门的长老都惊到了，他们虽然也很震惊徐凌能战胜灵武四重的赵醒天，但如果没有灵根，在锻基境强又有什么用呢？

事中人徐凌却反倒是面不改色，听大长老说完后，他才把手中大长老给的丹药倒进嘴里。

“多谢前辈美意，徐凌很感激，但是接下来的战斗，在下可一场也不想错过！”

徐凌感受到体内强大的药力对眼前大长老抱拳尊敬说道，提到战斗二字，他眼中似乎闪过一抹烈火。

大长老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徐凌此时身上满是剑伤，尤其是腰部那个血口子，徐凌还只是用之前包裹天九方虚戟的白布包扎了一下，现在还在涌血。

看到徐凌严肃又似乎不会退让的神色，大长老终是感到无奈，他现在还没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徐凌想做的事。

“好吧，既然这样，那你先养伤到下午，届时我会安排第一名和你战斗，胜了，你就是第一，败了，那就屈居第十！”

大长老想了想只能这样了，反倒是徐凌闻言反而有些犹豫。

“多谢前辈，徐凌定不负前辈好意，拿下第一。”

徐凌最后还是妥协道，其实他想继续战斗的原因不仅是想感受战斗的快感，最重要的还是不想在还有余力的情况下屈居人下！

既然可以和最强战斗又能争取第一，徐凌没有什么理由再拒绝，再说他的确伤的很重，现在能语气自如的说话还是因为大长老那颗疗伤丹药。

告别大长老后，徐凌走下台去，正想找个地方先包扎伤口，忽然巧合的看到了一个少女正背着昏迷的赵醒天，正是之前还在为赵醒天加油呐喊的师妹。

她背着昏迷不醒的赵醒天，此刻也正巧合的看着徐凌，看向徐凌的目光很是复杂。

“为什么要这样拼命？难道就为了之前你在武者市场放的狠话？”

在少女看来，徐凌就是为了一句狠话，不想丢脸而拼命，就为了这样一个滑稽的原因让赵醒天认输，这让她现在很看不起徐凌。

徐凌本不想理会她，但看到少女眼中竟对自己有厌恶之感时他不由心生荒谬。

“虽然只是场比赛，但在尚有余力的情况下，不拼尽全力就输掉比赛我徐凌岂会甘心？”

徐凌虽性格沉稳，但毕竟年少的他终是受不了

这口气，出声解释道。

刚一说完徐凌就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对自己的话感到幼稚，他不觉得已经对他心生厌恶的少女能理解他的解释。

背着赵醒天的少女看着徐凌离去的背影皱眉不语，最后叹了口气，也背着昏迷的赵醒天离开了。

徐凌离开后直接去了候战室，今天已经是决赛，所以候战室空荡荡一片，不见当日肌肉壮汉们。

但候战室里也不是空无一人，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正闭目靠墙，抱胸而立。

徐凌撇了他一眼有些新奇，现在能出现在候战室，说明这个和他年龄相近的少年也是排名赛前十之一。

不过随即就失去了兴趣，徐凌收回目光径直走到角落盘坐下来，把旁边包裹天九方虚戟的白布撕下一大块，将一些深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随后闭上眼睛调动灵力温养内伤，有之前大长老的丹药，身上伤势好的很快。

“你是魔修吧？”

忽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候战室响起，徐凌猛然睁开双目看向先前那名抱胸靠墙的少年，身上杀意瞬间蔓延整个候战室。

如果他魔修的身份现在暴露出去，别说进宗门，连活着离开这座扈念城都有些不切实际。

“哈哈，别那么冲动，我没有别的意思。”

见到徐凌的手甚至已经握住了黑戟，少年哑然失笑道。

徐凌闻言稍稍平复了心情，皱眉看着少年，等待他的下文。

徐凌现在才仔细看清少年的模样，他一袭修身紫袍，及腰长发在后脑勺高高扎起，额头前留有一小撮斜刘海，他整个人第一眼看上去张扬不羁，但随后能发现他轻佻的外表下竟有淡淡的上位者气质，随和的目光中深藏着睿智。

“我看了你的战斗，很精彩，你很强啊。”

少年继续笑哈哈的打趣道，目光看不出丝毫别意，而徐凌听到这话依旧只是眉头紧锁，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好吧好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姬长生，其实我就是想问一句，你觉得我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徐凌听到姬长生的话眉头反而皱的更深，不知道姬长生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姬长生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忽然走上前递给了徐凌一枚丹药，见徐凌没有要接下的意思，他开口道：“我可不想我的敌人在和我战斗的时候身上有伤。”

徐凌闻言奇怪的看了眼姬长生，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老虚的声音，他告诉徐凌姬长生手里这枚丹药的确是没有问题的强效疗伤丹药。

听到老虚的话，徐凌虽然心中更加疑惑，但还是接过了丹药。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魔修的？”

徐凌此话一出，等同于承认了自己是魔修，然而姬长生却是一副不出意料的模样用下巴指了指徐凌身边的天九方虚戟。

徐凌顿时反应了过来，此时包裹天九方虚戟的白布早已在和赵醒天的战斗中千疮百孔露出了原来的戟身，通体的花纹妖冶而神秘，充满流线型美感的戟身有着浓厚的古老气息。

这种模样还全身黑色的天九方虚戟，真正有眼力的人的确能猜出这是一柄魔器。

“姬长生对战叶不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高喊。

“看样子我该走了，好好养伤。”

姬长生闻声对徐凌笑着说了句，随后打了个哈欠就转身离开了候战室。

徐凌看着姬长生离去的地方不知为何有些烦躁，姬长生虽然看上去很随和，但总给徐凌一种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感觉，

徐凌也说不上来。

半晌后，徐凌还是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看向了旁边的天九方虚戟，嘴角忍不住露出苦笑。

“老虚，看来以后就算用布料裹住你，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用你和别人战斗了。”

“哼，神荒大陆的人真是眼界狭小，魔道身为四大古道之一，不但不广泛反而将其封杀，魔道又不是邪道那种需要什么处子精血死者亡魂来修炼的小道，真正的魔修怎么可能如那种小道一般没有理智的行凶使恶？”

“即使是那些自诩正道的武者，滥杀无辜的人也是一抓一大片，在我看来，神荒大陆的人已经被时代蒙蔽了双眼。”

老虚心中十分不爽，一通疯狂吐糟，徐凌闻言没有异议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

传闻修魔者都是丧心病狂之人，不仅极容易失去理智，还会使用残忍的手段来提升修为，然而徐凌修魔道也有几个月了，也不见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啊？

“对了老虚，四大古道是什么？”

徐凌随后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四大古道就是指神道，武道，魔道，天道，这四道都是最古老的道门，也只有修这四道才能在力量这方面达到真正的登峰造极。”

老虚解释到这里顿了顿，再次说道：“当然，这所谓的登峰造极，别说是你，就算是整个神荒大陆也都连一粒微尘都不如，不，甚至说是微尘都不如。”

徐凌闻言瞠目结舌，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整个神荒都算不上一粒微尘？老虚，我就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神荒大陆武道诞生发展至今也不过两百万年，而我存在了三百万年以上的岁月，你说我是什么存在？”

徐凌震惊的几乎忘记思考，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遇到天九方虚戟是何等存在。

“老虚，你既然存在了这么久，那为什么有时候说话还总是没有个正形，甚至还有些……猥琐？”

徐凌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老虚闻言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道：“你们人类不是称这个为个性么？我怕自己如果没有个性，会遗忘掉自己的存在，遗忘掉自己所遇到的一切。”

徐凌闻言顿时鼻子一酸，似乎看了一柄黑戟躺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就这样独自看着身处的环境从高山变迁为大海，又从大海变迁为高山。

要多久时间，才能遗忘掉自己本身的存在？这又会是何种孤独？

不过听老虚说到遗忘掉遇到的一切，徐凌还是有些好奇，好奇老虚以前遇到的一切是什么？

“老虚，你之前也有过其他一同作战的人吗？”

老虚忽然沉默了，半晌后他只是说道：“别说了，快点养伤吧，下午还要和排位赛第一决斗。”

徐凌闻言只得放弃了追问，服下姬长生给的那枚丹药，发现体内散开的药力居然比大长老给的丹药的药力还要强悍，顿时吃了一惊，不过也没多想就开始养伤了。

而一旁的天九方虚戟安静了下来，静静的躺在地上，里面的老虚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没有使用它的人，它天九方虚戟又为何存在呢？老虚再何其古老，其实也只是一个器魂而已。

天九方虚戟诞生以来，和老虚一起战斗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在翻云山上遇到的魔体少年徐凌，天九方虚戟与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死与共的伙伴。

而另一个则是锻造出天九方虚戟，见证了老虚诞生，并一起面对过无数敌人，一同度过了千秋岁月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