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离别即是永别

雅婷微微一笑，楼小槿冰雪聪明，晨星复活的秘密不可能瞒着她，只是，她不知道，当楼小槿知道让晨星复活需要她付出什么代价时，

楼小槿是否还会这般为了晨星不顾一切。

“我是知道该怎样让晨星这小子醒过来，不过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是要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楼小槿眉头微皱，她知道复活晨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能用命去换醒晨星的那个人定然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就能找到的人，否则，暮月怎会到现在还未复活晨星。

“不知道需要谁的命？”楼小槿问道。

雅婷静静地看着楼小槿，无奈地笑了笑，缓缓开口：“你的命。”

闻言，楼小槿一愣，她的命？

一旁的青山也是满脸错愕。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雅婷知道这是个很难决定的事情，她突然也很想知道当楼小槿知道要用自己的命去换晨星的命时，她会怎样取舍……

“为什么会要用我的命？”楼小槿心中虽然震惊，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因为你是他爱的人，是他能用生命去爱的那个人，所以，相对的，要复活他，就必须用你的命，冥冥之中，这是定数，欠了人的终归是要还的。”雅婷并没有将更深次的原因说出来，时间未到，对楼小槿说出那个秘密，她会遭天谴的。

欠了人的终归是要还的！这句话，让楼小槿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她并不怕死，特别是不得不成为凤凰天神的傀儡替身之后，虽然凤凰天神并未要求她做什么，可是这莫名而来的力量，和那种她不管怎么走都在别人设定的轨道里前行的感觉，让她的心一直无法拥有真正的自由。

目光落在晨星消瘦苍白的俊脸上，楼小槿温柔地注视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尽管他现在无法拥抱她，也再无法给她温暖。

“请复活他，哪怕用我的命去换！”楼小槿抬头，语气坚决，没有一丝犹豫，以往，都是晨星保护她开导她，这一回，就让她为他付出一回吧。

雅婷心中虽然惊讶楼小槿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以命换命，虽然能复活晨星，但却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若是以后晨星醒来，知道你为他死去，只怕会生不如死。”

“我想要他活着。”楼小槿静静抱着怀中冰凉僵硬的人，哪怕她死去，而他却可以代替她走遍六界看遍世间最美的风景，日出日落，云卷云舒，高山大海，绿野平原，花海碧湖……

“你还需要黄泉花，一块品质上乘的红木，还有他至亲之人的心头血，然后前往招灵族所在的招灵泽，他们有一种秘法，可以让晨星活过来，然后，最重要的一点，是需要用你的肉体和灵魂做引子，也就是祭灵，若一切顺利，晨星复活，而你烟消云散，连转世轮回都不会。”

雅婷轻呼一口气，接着又说：“整个冥界黄泉花只剩下一株了，我也不知道如今在谁手里，至亲之人的心头血这倒是

好取，虽然会损害身体减少寿命，但暮月定然不会有异议，至于那上乘的红木，我手里恰巧倒是有一块，本来是预备着复活青山的，但是我想这个愿望怕是无法实现了，我已时日无多，而如今青山也在我身边了，我很满足了。”

楼小槿神情一怔，时日无多，冥巫婆婆寿命将尽了吗？看着一脸平静的雅婷，楼小槿明白，雅婷应该是早就知道自己快死了，而青山，面无表情，目光却半刻不离雅婷，显然被打击到了。

“不用为我感到唏嘘，我活的够久了，若非想要再次见到青山，我早就不存在这个世间了，千年的行尸走肉，如今也算是我终于可以解脱了。”雅婷伸出手，随即一阵清凉覆盖在她的手心上，然后将她包裹。

楼小槿看着雅婷和青山交握的手，鼻头突然有点发酸。

“楼小槿，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和青山在一起，但因为你，我才能再次和青山在一起，我很感激你，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所以，在复活晨星这件事上，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你。”

“我知道黄泉花在偷月手中，当初就是他控制了我的意识在虫老手中盗走了黄泉花，而虫老这些日子一直在找偷月。”

楼小槿想起当初在雪枫林教导室的时光，现在想起，那该是她在冥界最宁静休闲的时光了，月老的教导和清风导师的庇护，让她远离了月神学院里那些对人类敌视的目光，只是，如今清风灵魂陷入沉睡，而月老却不存这个世间了……

“那太可惜了，刚才不应该放过偷月的。”雅婷幽幽地开口。

“他跑不了。”楼小槿眸光一冷。

……

楼小槿并没有急着去追偷月，偷月带着两个重伤的同伴，想必走不远，而只要偷月还在无边血海，不管他藏在那里，都在她的控制范围里。

楼小槿的意识现在可察看方圆千里，她先找到了君兰，既然复活晨星有了明确的目标，那么她现在就需要人手，而君兰黑龙等人对凤凰天神的忠心自然不必多言。

君兰在无边血海一个人寻寻觅觅，心里焦急不安，直到小黑找到了他，他才松了口气，将这两日自己的遭遇告知小黑，两人一时各自感慨，有时候，他们内心也有过动摇，自己所执着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对的，这样无望地追随着楼小槿，他们的心并不安宁。

楼小槿找到两人，她一直视君兰和小黑可有可无，这是第一次，她想要召集人手帮她，虽然知道只要一句话，君兰和小黑定然会照她的话去做，可楼小槿却并不命令人，而是一副征询的口吻，她虽然不亲近着两人，却一直将他们与自己平等看待。

她的观念里，没有等级尊卑之分，没有上下主仆之别，君兰和小黑，还有红莲和沙华，愿意跟随她是她的荣幸，或是说他们看重的是她凤凰天神转世之身的这个身份。

“我很感谢你们这一路对我的照顾和保护，此次去招灵泽，是死神界魔尊碧落的地盘，我与他，曾有些过节，所以这一路不会平静，你们两人若是与我一同前去，

我很感激，若你们两人留在此，等红莲和沙华回来，请替我告知沙华一声，答应他的事，我会在到达招灵泽之前做好,让他不必着急，他愿意的话就让他沿着去招灵泽的方向寻我，而红莲，就随他吧。

现在的红莲，一身邪气，早就不是当初她在乱坟坡遇见并带回住处细心照料的小孩子了，吞噬了死冥妖精的红瞳，已经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变成了现在的红莲，只属于凤凰天神的红莲。

“主人……”君兰面色一白，他知道楼小槿一直未将他和小黑当自己人看待，但从地狱城历经艰苦危险才到三途河，如今又同样身处无边血海这种凶煞之地，他和小黑一直忠心跟随她，患难与共，他以为，就算得不到楼小槿的承认，也能让她不再排斥他们，可如今，经历那么多，楼小槿依然与他们疏离得很。

“我自然是要去的，你一个人，我不会放心。”小黑微微一笑，刚到无边血海时，只有他与楼小槿独处一处，当时楼小槿对他说了很多心里话，正是因为那些话，让他明白，其实楼小槿是拿他们当朋友的。

“楼小槿，虽然有他们两人陪你去，但路上还需多加小心，青山不能离开无边血海，我留下来陪他，还有偷月手里的黄泉花，我相信对你而言，那只是小事一桩。”雅婷平静地开口，因为无边血海特殊的环境，青山才能以一块灵魂碎片的形式继续存在着，而这种存在也是有时效的，她看不见青山的存在也听不到青山的声音，但据楼小槿所说，青山也即将消散了，而她的大限也快来了，所以，她就不同楼小槿去招灵泽了，她要和青山在一起度过这最后的时光。

“我会在这里守着，等暮月醒来，再让他去招灵泽找你。”雅婷从纳戒中慎重地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装着一块红木，正是曾经暮月为了救晨星脱困而偷取的落曦冥后的那块红木，只是没想到当初为了救晨星而不得不从皇家陵园偷取的红木，如今又为了复活晨星而再次发挥它的作用。

“麻烦你了。”楼小槿点点头，接过盒子，她并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等待暮月醒来这件事上面，复活晨星之前，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青山，这几日也多谢你了，你和雅婷的重逢，说不定正是你这么多年所一直坚持的事。”楼小槿又对青山说道。

青山温柔一笑，深情地看着雅婷，虽然记忆已经不在，但他见到雅婷之后，心中那份空洞的缺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填满，他不再孤单，不再迷惘，他想和雅婷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小槿，我想，我真的找到自己想要的解脱了，我在无边血海深处被困那许久的岁月，千年孤独寂寞，是为了此刻和她的重逢。”

“小槿，后面的路我就不陪你走了，你多保重！”青山眼中星光闪闪，和雅婷重逢之后那种喜悦满足的感觉，让他觉得海底深处的千百年的禁锢都微不足道了。

楼小槿微笑着转身，即便知道此次离别即是永别，但她却不觉得悲伤，因为青山和雅婷拥有彼此，此时和以后都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