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对不起

由于不知道见面会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夜矢等人不敢走的太远，只找了后花园附近的院子，准备谈清楚这一切被尘封的秘密。言和和阿尔斯顿被屏蔽在外，一是这是关于夜矢身世的秘密，他们两个算是外人不应该参与进来；二来，当宴会开始的时候言和等人可以及时通知夜矢返回会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尴尬。

一路以来，雷·希尔多的神情都淡淡的，朱莉迪亚的表情则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他们心中分明知道夜矢想要问什么，但是表情却仍旧如同原来一般。夜矢的心中有点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质问自己的老师算不算逾越，但是倘若不发问，这些秘密她将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结果。她也是人，她想知道自己究竟从哪儿来，又要到哪儿去。

“我翻看了我母亲的日记。”找到地方坐下之后，夜矢开口说道。

这句话代表着她早已知道很多事情，希望朱莉迪亚和雷·希尔多不要再将她当做孩子一般的去糊弄，去敷衍，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这其中还有很多谜题，希望她的老师们能一一作出解答，仅此而已。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子书家族的人？”夜矢终于问出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一切的开始吗？或许不是。一切的开端全部起源于夜矢的父亲究竟是谁。但这又确实是一切的开始，这是夜矢和子书武最关心的问题，无论夜矢的父亲是谁，身为知情者的雷·希尔多和朱莉迪亚隐瞒夜矢的身份就是不对，是不义。

雷搓了搓手，他思考的时候总是喜欢搓手，这是夜矢知道的事，但是此刻她的心中却希望雷是在思考如何告诉她详情，而不是只想着如何敷衍她。所以她一直盯着雷的脸，希望从他的表情中得到答复。但事实上，雷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他面无表情的思考，然后，笑了出来。

“夜矢，安雅的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雷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兴趣盎然，开始答非所问。

“你不要岔开话题，安雅的日记里只是写了她和你们的生活，以及你的告白，还有一个名叫顾祠的男人，我现在有个疑问，那个顾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夜矢问道，看来她需要直击主题才能得到回复。

“哈哈，子书安雅，好一个奇女子，死了还要让我掉面子，说什么我的告白嘛，真是的……”雷·希尔多哈哈大笑起来，有些尴尬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却仍旧没有回答夜矢的问题。

“回答我。”夜矢终于有些耐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夜矢，听着。”或许是看出雷不打算开口了，朱莉迪亚终于接话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你是我们养大的孩子，你要相信我们。”

“我相信你们。”夜矢点了点头，她迫切的需要知道真相，也相信朱莉迪亚不会骗她。

朱莉迪亚清了清嗓子，一如以前她给新生做演讲的时候，当她认真起来开始讲话的时候她总会这样事前清清嗓子。

“夜矢，我们不将你的身份公开，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你。”朱莉迪亚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会困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应该没什么会比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来得更安全，但是事实上吗，这是因为你是安雅的孩子，所以我们才不能暴露你的身份。准确来说，是不能暴露你父亲的身份。”

“我父亲的，身份？”夜矢陷入了困惑：“我父亲，不是那个顾祠吗？”

雷·希尔多挠了挠头：“对，没错，确实是我的那个情敌。”

“那为什么会说不能暴露我父亲的身份？他不是只是一个公司的员工吗？”夜矢开始发蒙了，她就觉得顾祠的身份不简单，但如今或许顾祠的身份已经不是不简单这么一说了。微织说过安雅说顾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个普通公司员工怎么可能顶天立地。

“他不是人。”雷·希尔多说道，语调终于回归了正经。

“不是人？”夜矢不怀疑这是雷·希尔多对自己情敌的咒骂，反而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回答就是对的，就是正确的，顾祠不是人，顾祠可能并不是人类，唯有这样雷他们才不敢暴露她的身份，世人不会接受她这么一个人类与非人类的结合产生的怪物去继承一个大家族，甚至于连存在都要被抹杀才行。

“听着，夜矢，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人类的寿命只有短暂百年，而盅魂却可以存在千年万年，盅魂的存在远比人类已知的要复杂的多。”朱莉迪亚说道：“就像你遇到了那个叫次旦的盅魂一样，一直以来大部分噬魂师，包括噬魂师协会的人都觉得盅魂没有独立的思维，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你亲身经历过，你应该清楚。”

夜矢想起来了次旦和微织，这两个盅魂确实打破了她对盅魂的认知，但是这一切和顾祠有什么关系？不，似乎有关系，朱莉迪亚只是没有把话说透，顾祠不是人，盅魂的历史远比人类已知的复杂，盅魂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盅魂会不会发展到一定境界就不需要寄主了？！

“顾祠是……盅魂？”

说出这句话时夜矢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深刻的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不仅是关系到她的出身，她是怪胎，还关系到人类和盅魂的战斗，这么多年人类一直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什么样的物种在战斗啊……若是盅魂能幻化成人形并且连天赋极高的噬魂师都无法感知到，那那种盅魂到底该强到什么地步？

朱莉迪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安雅死了，现在除了我和雷，就只有你知道了，所以为了你，我们都要保守这个秘密好吗？”

“为了我……”夜矢苦笑了一下：“为了噬魂师一族，难道不是应该将这件事

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做好防范吗？”

“不可能。”雷突然开口说话了：“我以四大家族的希尔多家族的族长身份告诉你，不可能。”

雷站起身来，前所未有的严肃的看着夜矢，他的话都变得简洁明了起来，再也不是长篇大论：“你是我们养大的孩子，你是子书安雅的女儿，不论你的父亲是谁，是什么种族，我们都要保护你，这是赌上整个家族的誓言。”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夜矢突然感觉鼻子有点酸，赌上这个家族的誓言都要保护她，而她在此之前还满脑子想着怎么质问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感觉像个不孝子弟，明明面前的这对男女是在拼尽全力的对她好。

“安雅为了生你，耗尽了灵力。”雷叹了口气，重新坐到夜矢的身边，揽住了夜矢的肩头，让夜矢靠在他的肩膀上：“你是盅魂和人类的结合，生你虽然不是难产，但是自你出生后安雅的灵力就在迅速流失，不久就命丧黄泉。所以你的灵力如此强大，或许有很多都是源自你的母亲，以及你的父亲。”

雷·希尔多不愧是常年照顾夜矢的人，在听完他的这番话后夜矢确实是泪水流了出来，浸湿了雷的肩头。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爱哭了，似乎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她的母亲是因为生她而死的，她的身上继承了母亲的一切，这么想来或许她真的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世，她不能就这么被人当怪物轻易除掉，她要活下去，连同着自己母亲的份一起活下去。

“顾祠他，对安雅是什么态度？”夜矢的声音有些沙哑。

“哈，这个我可不好说，毕竟是情敌嘛。”雷干笑了一声：“至今我也分不清顾祠的态度，他虽然是个盅魂——这件事是安雅告诉我们的，说是顾祠自己坦白的。但是顾祠对任何事都有他自己的态度，任何时候都和个正常男人没什么区别。他对安雅，至少在我们的感觉上，确实是无微不至的，但是在安雅死后顾祠便离开了，所以到现在我都没搞懂这个男人。他只是将你托付给孤儿院，最后还是我们找到了你。”

夜矢听着这一切，仿佛在听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她的父母。她的父亲不是人类，她的母亲是个伟大的噬魂师，是与父亲敌对的种族。但是他们还是相爱了，不论她父亲的意图究竟何在，他们还是有了她。顾祠的离开就是是处于何种原因，夜矢心想大概是为了不暴露她的身世，至于顾祠究竟爱不爱子书安安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搞懂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对不起，雷，朱莉迪亚，一开始还想质问你们。”夜矢直起身来，擦干净了自己眼角的眼泪，她想起来今天是她的大日子，脸上还化着妆，不能哭。

“你到底还是个孩子呀。”朱莉迪亚叹了口气，雷摸了摸夜矢的头：“走吧，属于你的盛典要到咯，我还等着子书老爷子批判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