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浩拐了三条巷子，往城南走。

城南是杂居区，住的多是脚夫、小贩、散工，巷子窄，门面破，没有东街那种排场，也没有那种扎眼。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条死胡同尽头找到了一处院子。

院门是旧木板钉的，墙头豁了两个口子，里头一间半正房、一间灶房，院角有口水井，长满了青苔。

房东是个寡妇，四十来岁，说话直。

“一月二百文，押一付一，不管饭。”

楚浩掏了银子，没还价。

寡妇接过钱掂了掂，把钥匙扔给他，临走撂下一句：“院里那口井水苦，喝不惯自己去街上打。”

门关上。

安静了。

楚浩在正房里坐下，先把妖核从布包里取出来，拿驱邪草裹了三层，外头又套上一个铁盒。

早上路过杂货铺顺手买的，三文钱，密封性一般，但灵气渗出去的速度能压下去大半。

从怀里摸出那封折叠整齐的信，对着窗缝漏进来的光又看了一遍。

跟武馆学徒嘴里说的"张怀安"三个字嵌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把信折好塞进铁盒。

铁盒塞进床板底下的砖缝里，拿碎土盖住。

不是万全之策，但比揣在身上强。

【灵武点：98】

【轻身步法（入门30/100）】

【格挡盾术（入门5/100）】

缺口明确。

步法够快但还差一口气，防御接近空白。

楚浩心念一动，热流涌入四肢百骸，脚踝到膝盖的肌群连续跳了两跳，落地重心分配的感知从模糊变得清晰；前臂内侧筋膜绷紧又松开，一层无形的劲力从肘弯走到腕骨。

他睁开眼，抬起左臂横在身前试了试格挡盾术的路子。

那份"撑"劲还在，比刚才厚了一点，还没到能真正格挡兵器的程度，但已经不是空架子了。

窗外的天暗了大半。

楚浩推开窗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灶房烟囱里升起了炊烟。

他关上窗，云剑武馆不收他，那就另寻他处。

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

楚浩没有睡。

他盘腿打坐修整。

他闭着眼，妖力感知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外放，覆盖半径三丈。

不够广，但够用了。

院子周围太安静了。

城南杂居区住的都是脚夫、散工、小贩，这个时辰不该这么静。连狗叫都没有。

楚浩睁开眼。

妖力感知在东南方向亮了一

下。

很弱，一瞬就熄了，像什么东西被人刻意压住了呼吸。

紧接着是脚步声，极轻，但不止一个人。从巷口方向过来，落在泥地上的节奏稳而密，训练过的。

楚浩站起身，刀挂在腰后，轻身步法催开，从后墙翻出去。

院外的巷子比他想象中更窄。

两侧屋檐几乎碰在一起，月光漏进来的地方只有一掌宽。

他贴着墙根往声音方向摸。

巷口拐角处，四道人影正在移动。

打头两个提着铁皮灯笼，光线被压得极低，只照得出脚前三尺。

后面两个合力抬着一口木箱，箱角铁皮包边，分量不轻，抬箱的人脚步落地比前面两个重了一倍不止。

四人都穿着灰布短打，乍一看像夜行的劳工，但楚浩看见了他们腰间别着的东西，短刃。

刃鞘跟城门口苏家死士身上的一模一样。

苏家的人。

楚浩跟了半条巷子。

那四人在一处废弃的磨坊门口停下来，打头的放下灯笼，从怀里摸出钥匙开了磨坊侧门的锁。

楚浩在对面墙根的阴影里蹲下来，目光从门缝里切进去。

磨坊里面不是空的。

靠墙堆着六七口同样规格的木箱，有的开了盖，露出里面半截妖角，暗红色的纹路在火折子的光照下泛着微光。

墙角还蹲着一个人，双手绑在身后，嘴被布条勒着，额头上的血痂已经干成了黑紫色，两条腿以不正常的姿势蜷在地上，左小腿的骨头断了，断口处皮肤鼓着一个尖锐的包。

那人抬起头，楚浩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

十七八岁，颧骨高，眼窝深，嘴角裂开一道结了痂的口子。

苏家的打手把新抬来的木箱往墙角一摞，打头的那个蹲下来，捏着那年轻武者的下巴，把对方的脸抬起来。

"说。你师兄把东西藏哪了。"

那年轻武者的嘴被布条勒着，只能发出只言片语。

打手把布条解下来，他咳了两声，"我……我不知道……我师兄已经死了半年了……"

打手一巴掌扇过去。力道不轻，那人的头撞上身后的石磨盘，额头顿时又渗出一道血线。

"少他妈装。你师兄那批淬体草药从苏府库房里顺的，整整三箱，他死了东西没见着。你不说，今晚你就去陪你师兄。"

那人趴在地上，嘴唇翕动了两下，"我真的不知道……"

打手站起身，从腰间抽出短刃，拇指推着刃面。

楚浩动了。

他从对面墙根的阴影里起身的动作没有

发出任何声音。

他贴着墙根切近磨坊侧门时，那四个打手没有一个转头。

第一个倒的是那个抽出短刃的打手。

楚浩从侧面切入，左手五指扣住他握刃的手腕，往外一翻，腕骨错位的脆响淹没在磨坊的霉味里。

短刃脱手，楚浩的右肘紧跟着砸在他下颌骨上，人仰面栽倒，后脑磕上木箱角，眼白翻出来，不动了。

剩下的三个这才反应过来。

第二个人转身时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刃，但楚浩比他快。

一步踏进对方内圈，刀鞘横摆，拍在那人持刀的前臂正中，短刃飞出去扎进了墙上的木梁。

楚浩的膝盖紧跟着顶进他腹腔，人弓着背跪下去，呕出来的酸水溅了一地。

第三个人终于拔出了短刃，刃尖朝前，但他的手在抖。

他只看见同伴在一息之间倒了两，面前这个人连刀都没出鞘。

"你……什么人……"

楚浩没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人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摞着的木箱，箱子晃了一下，妖角从箱口滚出来一根砸在他脚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妖角，再抬头时楚浩已经伸手扣上了他握刀的手腕。

一拧，短刃脱手。

楚浩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按在木箱盖上，左肘压住他脊椎，但足够让人动弹不得。

最后一个打手站在磨坊门口，手按在刃柄上，脚却在往门口退。

他看见了三个同伴的反应。

从第一声响到三个人倒，前后不到三息。

他转身就跑。

楚浩没有追。他的妖力感知已经扫到了巷口外面那道气息，那人跑出三十步就被什么东西堵回来了。

紧接着巷子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短刃落地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往磨坊方向走。

楚浩松开了手底下压着的那个打手，直起身，面朝磨坊门口。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门外的黑暗里走进来。

月光从破瓦缝里漏下，照亮了半张脸，花白头发，颧骨高耸，右眼蒙着一块旧布。

他手里拎着刚才跑掉的那个打手的衣领，拖死狗一样拖进来，往地上一扔。

佝偻老人抬起头，看了楚浩一眼。

那双唯一的左眼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感激。

"你。"

"是那个杀了苏家死士的人。"

楚浩没否认。

老人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刀刃上还沾着方才那个打手身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归鞘。

"你来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