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终究沦落饲天人

“这是什么东西？”坐在前排的黑子也有些惊疑，长期与凶兽作伴的他一时也没认出来这是哪类凶兽。

“这应该是变异种，从未见过的变异种。”何达沉声道。

方林也探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异兽，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异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且异兽那傲娇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他。

“这…好像是孔雀的变异种。”方林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孔雀？”何达等人齐齐望向方林，这个名词对于他们来说有些陌生了。

“灭世危机前的一种生物，跟它的形态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太一样。”

车内五人面面相觑，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管它是个啥，不就一头小畜生，至于么？”何达首先啐了一口，打开车窗望出头去。

“嗷呜嗷呼……”

“……”

“嗷呜嗷呼嗷嗷嗷呼……”

“……”

何达不懈地尝试着沟通引领，声音逐渐加大，音节越拖越长，脸庞都憋得微红。

而这头异兽却仍旧不理不睬的样子，傲然地挺立在前方，只是微微偏过了头，望向众人，可是眸子里分明充满了不屑的意味。

“哞！”

异兽口中突兀地传出嚎鸣声，可万万没想到，那与其他凶兽相比起来算得上柔弱娇小的身躯竟发出了如此雄厚的鸣叫。

更可怕的是，看似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一声啼叫，竟是有着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异兽嘴边荡漾开来，犹如实质的音波狂烈地击向车内几人。

方林瞬间感到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全身血液沸腾不已，慌忙捂住了耳朵，可还是觉得体内的喷张感即将爆发，快要破体而出！

何达几人也是狼狈不已，口鼻处都溢出了丝丝鲜血，连他们乘坐的越野车都被这凶猛的音波给震退了好几米。

异兽的鸣叫不过持续了短短几秒，而方林等人却是犹如在炼狱中跋涉了一番，筋疲力竭地瘫坐在了车里。

“这他娘的，绝不会是凶兽！”何达有些虚弱更有些惊恐地吼道，强稳住心神，慌忙开门下了车。

黑子等三人听得此话，也是瞪圆了双眼，手忙脚乱地也跟着下去。

“不是凶兽？那是

……不会吧？”方林本来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有些恐惧地看着前方。

何达四人似乎是要印证方林的猜想，下车后并排站在了异兽的前面，低着头颅，恭敬地齐声喊道。

“尊主！”

“……”方林如遭雷击，头皮发麻，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下去呢，还是不下去？方林有些拿不准，好死不死地遇见一头魔兽，在并不清楚这头魔兽前来的意图下，方林真的慌了神。

而就在方林犹豫不决时，这头魔兽却缓缓展开了羽翼，在何达四人讶异的目光下，随意地一扇。

轻柔的挥动似乎是划破了空间，顿时狂风大作，周遭的灵气都变得紊乱，何达四人直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排斥力袭来，齐齐被吹向了高空。

尚还躲在车里的方林也没能逃过一劫，连人带车也被卷向了半空，尾随着何达等人一起享受着这坠落失重感。

噗通！噗通！……

落水声传来，何达几人竟是飞出了上百米远，掉进了河水中，被激起的水花淹没，不见了踪影。

方林紧闭着双眼，却忽然感觉到失重感消逝开去，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坠落在地的撞击感，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卧槽！”方林瞳孔紧缩，有些惶然，他发现破旧的越野车竟是被禁锢在了半空，还保持着翻转的姿态！

不远处，那头魔兽也是脱离了地面，悬停在半空，乌黑透亮的眸子紧盯着车内的方林。

方林打了一个冷颤，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魔兽的眸子，发现那乌黑的眼球渐渐闪出了缤纷的彩光，勾魂夺魄，摄人心神。

眼中的景象逐渐变得混沌，黄昏的余霞也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其间的焦点只有那舒展着双翼的魔兽，光彩照人。

方林感到自己从车里缓缓飘出，竟是丝毫没有感觉到车门的阻隔，便是来到了车外。

还未来得及惊恐，就袭来了昏昏欲睡的感觉，思绪先是变得混乱，再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虚无。

……

方林感觉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却又在这片虚弱中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提起思绪想要思考，可念头刚起，便被碾灭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不由自主的平静。

也不知悬浮了多久，终于在虚无中诞出了一丝光点，方林思绪被吸引过去，却还是起不了思考的念头，只能犹如看客一般，默默地注视着。

光点迅速地延申开来，似乎是在侵吞着虚无，肆意地扩张着，转眼间便是望不到边际。

可变化还在继续，这无边无际的光芒中又衍生出一个光点，同样将虚无当作了养料，席卷开去。

就在第二层光幕也覆盖了大片虚无的时候，从中又是迸出了一些亮光，茁壮地生长，周而复始，层层叠叠。

在这百无聊赖的交替层叠中，第一层早已看不到边际的光幕却是起了变化，透出了万千光彩，缓缓曲折起来，竟是照亮了整片空间，将后来衍生出的所有光幕包裹了起来。

从此，它的边际便是其他所有光幕的边际。

感觉不到衍化了多久，交集在一起的光幕早已过万千，透出的光芒闪闪烁烁，有明有暗，却始终被掩盖在最初的光幕之中。

许多光幕里还有着密密麻麻的污点，在各自的区域内，吸收着霞光，缓缓蠕动，渐渐生长，似乎是吞吸得过多，使得有些光幕黯淡下去。

而这些污点最终都破碎开来，再次化作虚无，只残存下少许的光芒飘进包裹在外的第一层光幕中，便再也找不到踪影。

此消彼长之下，第一层光幕越发夺目了，被包裹在其内的许多光幕却好似失去了生机，崩塌开去。

麻木地成长，麻木地消逝，不知疲倦般，到最后，只能看见最初的光幕寂寥却骄傲地屹立在此。

不知是在孕育，还是在毁灭。

方林忽然脑海又翻涌起来，周遭的景象倏然消失。

虚无里似乎传出一股伟力，让方林疼痛欲裂。

一道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响彻在方林脑海中，话音里充满了腐朽之意，还并着沧桑与无奈。

“混沌初始，自命为尊，造化弄人，以身饲天。强于徐来过于往，终究沦落饲天人！”

“终究沦落饲天人……”

粗狂豪迈的声音回荡在方林脑海中，一遍又一遍，似乎是要烙印在方林心中。

思绪逐渐归于平静，平静得可怖。

漫天虚无突然如潮水般向着方林袭来，无处躲避，只能任由自身随波逐流，也化作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