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月华洗礼

小镇如白昼般明亮，深邃的天空没有了银月的踪影，在小镇银光最盛之时，肆虐的狂风被银月的清辉所渲染，渐渐地归于平静。盛极而衰，小镇的光芒开始消散，游动的天地灵气有序的向落月学堂聚拢。

夜幕重新笼罩住小镇，天地出奇的安静下来，在众人的眼帘中，天地灵气与引落的月华交融，形成八道光链缠绕住了石台浮现的银月，另一端在八人的身上游走，分成数道光束与各自的灵穴相呼应，化着柔和的灵力没入灵穴之中。

岁月悠远的石台凝聚着小镇唯一的光源，柔和的光辉让人感到无比的亲切。光芒内敛，石台三尺之外，一片黑暗，随着月华的流转，光芒吞没了石台上众人的身影，台下之人只看见无数神秘的灵纹缠绕着八道朦胧的身影。

引月落尘，以石台古阵为基，月华诀为辅，聚天地灵气削弱月华的极寒，借助月华洗筋伐髓，炼体明心，一个看似简单却无比艰难的过程，据古书记载，完成月华洗礼的并不多，而真正完成炼体明心更是屈指可数。

随着月华的涌出，石台的四周温度明显的下降，台下众人下意识打了个冷颤，韩意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心中不由地产生了丝丝懊悔，自己自顾着引落更多的月华，却未曾考虑后辈是否能承受住巨量月华的洗礼，月华至寒，作为天下极寒之物，非常人所能承受。

其他人似乎也发现了一丝异样，一名中年男子担忧的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韩意看着石台上的阵纹显得有些出神，随即微微的摇头，古阵的禁制非一般人所能打破，就算能打破对接受洗礼的人损害也是不可估量的。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轻轻咳了几许，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担忧，作为小镇最年长的老人，他见过三次此种盛事，这么多人唯有韩意完成了洗礼，而每次的失败最大原因是月华不足，他的目光凝聚在石台模糊的身影上，喃喃低语:“这一次我们已经弥补了以往的不足，能否经受得住，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月华渐浓，源源不断的极寒月华没有足够的天地灵气中和，柔和的月华显现出它冷冽狂肆的一面，整个石台布上了一层晶莹的寒霜，虽有石台的阵纹护住众人的身体，隔绝寒意，但却阻挡不了月华侵入体内，带着冰冷的寒意游走在经脉之中。

刹那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侵入体内的月华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刃刺入灵穴，随着经脉狂肆的奔涌，月华诀形成的灵路在瞬间受到毁灭性的冲击，体内灵力溃散，心神受到强烈的冲击，身体与心神的刺激打断了他们的入定，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变得冰冷起来，月华不断的冲击，体内灵路在一丝丝的崩析，当灵路彻底崩析的瞬间，石台古阵的庇护骤然而止，澎湃的力量轰击在失去古阵庇护的人身上，无情将他们震落下台，昏迷了过去。

石台上人越来越少，月华却越发浓郁，原本由八人分担的压力笼罩在三人身上，众人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只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在不断的减弱。韩厉，郭灵，枫涧飞，三人的气息显得十分紊乱，其中以郭灵最差，急促的喘息声反映出她身体的不堪，比起韩厉与枫涧飞，她还是要弱上几分。

月华更盛，强烈的力量侵蚀

完郭灵的灵路，失去古阵庇护的她同样被震落下台，韩厉与枫涧飞的压力越发沉重。冰冷而高贵的月华涌动更为凌厉，狂躁的力量不停的冲击着石台，似乎在反抗它的束缚，本为天灵，奈何困尘。在强势的冲击下，古老的石台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缝，但却依旧牢牢的禁锢落尘银月，丝毫不给月华泄露的机会，月华无处可散，唯有不停的冲击石台的禁制以及疯狂游窜在两人的体内。

韩厉看着枫涧飞，嘿嘿一笑:“哥，这么多年来你都胜我一筹，不知道此次你是否还能胜我”。

枫涧飞深吸一口气，灌入体内的却满是寒意，比起韩厉的九穴聚灵，他此时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月华诀》更高层次的修炼，对于韩厉的话，他知道

这是一种竞争，更是一种鼓励。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灵习武，是朋友，更是兄弟，苍白的面孔浮现出一丝笑容，坚定的道:“小厉，那我们就比比看谁能撑得更久”。

既然抗拒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没有作用，那何不放弃阻止，两人同时将自己的灵力与月华相融，敞开灵穴，月华贯通灵穴汇聚于身体最重要的心中之处，灵力的根本所在——灵源。

“啊啊……”两道惨叫分别从两人的口中传出，灵源是人体最脆弱之处，在受到如此强烈的冲击下，几乎拥有崩溃的趋势，众人无不变色，韩意一脸怒意:“简直在胡闹！”

“不，月华洗礼从身体的源头开始效果确实更好，而小厉九穴聚灵，小飞有燃烬护身，两人足以保持灵源不灭，既已到这个地步，何不放手一搏。”白发的老人平淡的说道道，但拄着拐杖颤抖的双手依旧掩盖不了他心中的担忧。

“可这痛苦……”众人陷入了沉默，虽然理论上听起来不错，但能否承受住这个过程却是一大难题。

韩厉的身体浮现出九个光点，天生九穴，聚灵成源，九穴之源确实稳固，交错的灵穴构成了一幅灵图，如同一朵天火熊熊不灭，在感受到灵源的危险后，灵图乍现，覆盖住灵源，强势的止住灵源的崩析，在承受住这一波冲击后，月华灌注灵源之中。韩厉本源属火，从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月华的寒性，但寒与热两种极端使他剧痛的身体忽冷忽热，痛苦不堪。随着月华从灵源反哺九穴，流转经脉，全身的洗涤正式开始，无情的撕裂，削剃重组，他不由得跪倒在台上，双手撑在地上，身体剧烈的颤抖。

枫涧飞的状况比起韩厉似乎更糟，五穴聚灵的他可没有灵图伴生，灵源的强度比起韩厉也相差甚远，更糟的是他本源属冰，自身的灵力更加滋生了月华的寒意，当月华灌注灵源的瞬间，强大的冲击让他不由得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的灵路在不断被吞噬，摇摇欲坠的身体说不出的疲惫，枫涧飞咬紧牙关以祭月层次的灵诀运转灵路才堪稳住灵源，极寒之力流窜在他的体内，他的血液流动变得迟缓起来，心跳比平常慢了一半，僵硬的身体麻痹了他的痛觉。

一道光芒从枫涧飞的体内分离出来，逐渐显形，一柄与他血脉相连的黑鞘长剑悬浮在他的面前，长剑流转着黑色光芒没入他的体内，逐渐驱散身体的寒意。

剑名燃烬，一柄以古法铸造的长剑，在他出生时，祖父采以他的先天精血为引，锻铸的一柄血炼之器。五年锻造，十年蕴剑，听闻

此剑在幽冥之火锻造而出，出世七日，剑身黑炎不灭，方圆十里化成一片灰烬，故取名燃烬。

握住剑柄，以剑驻地，半跪在地上，白色衣衫凝结出一层薄冰，在银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

塑源明穴，洗经伐脉。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两人的身体浸出丝丝污浊的血水，洁白的衣衫一片暗红，神色无比狰狞，感受到体内汹涌的月华之力，身体似乎变得轻了几许。

韩厉有些不甘的看着枫涧飞，引月的灵路已经无法支撑月华的运转，身体与心神的疲倦让他心感不足，隐隐约约产生了几分退意，自己已经完成了炼体，但对于明心的过程，以自己当前的状态恐怕是无法坚持下来的，然而此番过程并不是自己想停就能停下来的。

石台上的银月只是弱了一丝清辉，看似并没有什么消耗，流转的月华还是那样的浓郁。枫涧飞的身体全依靠手中燃烬的支撑才未倒下，祭月层次的灵路对月华的流转变得有些奇妙了，在炼体完成的瞬间，体内的灵路不受控制的运转，引动四周的月华，石台上的银月莫名其妙地颤动起来，一直沉寂的银月疯狂的汲取石台的古阵的力量，原本细微的裂缝逐渐加大扩散，古阵的阵纹也开始变得忽暗忽明，有了些消散的趋势。

银月诡异的缩小，四周的月华一反常态地不在涌出，反而渐渐收拢，月华不断的自我淬炼，整个银月凝聚成了一轮手掌大的金色月轮，耀眼的光芒照射在枫涧飞的身体上，祭月的灵路与之相呼应。

“明心。”众人惊呼道，一干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然而枫涧飞却是苦不堪言，枯竭的心神根本无法坚持下去，金色月轮所具有的力量给自己的感觉是无穷无尽的，恐怕自己一秒都撑不住就会爆体而亡。

金色月轮转动，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他的心脏，枫涧飞瞬间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潜意识的拔出燃烬，挡在胸前。

“小心。”当众人看到金色月轮朝枫涧飞激射而去时，都不住的呼喊出来，韩厉在月轮的威压下瘫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金色月轮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将整个石台碾压成尘埃，古阵彻底崩析，没有了古阵的庇护，枫涧飞在强势的威压下，嘴角不断的溢出鲜血，本已减慢的心跳此刻急剧的加速，用尽全力双手执剑，燃烬似乎感受到来自月轮的威胁，明亮的剑身自主的燃起一道黑炎。

金色月轮与燃烬相遇，枫涧飞只觉得天地似乎变得宁静下来，那一刹那，只听见“咚、咚……”的心跳声，金光，黑炎，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幕。

狂肆的能量以枫涧飞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大地颤动，无数裂痕向四周蔓延开来，韩意接后住了被震飞的韩厉与众人一起调动灵力护住后面的老弱妇女，狂肆的能量下，众人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齐齐倒退，天地间扬起一片灰尘，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剧烈的爆炸后，狂躁的灵气渐渐平静下来，随着灰尘的散去，只见枫涧飞缓缓的倒在了地上，孱弱的身体不断的流着鲜血，燃烬被震落，插在不远处，原本明亮的剑身变得黯淡起来，没有一丝光泽，感受到枫涧飞微弱的气息，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一刻，天空银月出现，月光散落，寂静无声，小镇重新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