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傍晚时分，天色渐晚，长达十来个时辰的丹道讲说终于是接近了尾声。

所有人都收获满满，不但得到了丹师学院院长宋兮若的亲自讲解和指导，赵云更是开创了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徒手炼丹，让所有大饱眼福，同时也让他们震惊。

原来不用丹炉和丹鼎也可以炼制丹药，确实是极具开创性的。

其中有不少人主要是为了来看美女师妹和帅气师弟的，也都是达成了这样的小目标。

“好了，此次讲道到此结束，若是遇到炼丹方面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去请教各位执教老师，也可以去找赵云，他或许会给你们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随着宋兮若离开，这次的开坛讲道也就落下了帷幕。

赵云早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可是想走却走不了，不然会拂了院长宋兮若的面子。现在，终于可以安静一下。

昨天夜里，赵云几乎把藏经阁一到十层的书全部看完，更是取得了第十层的失传丹道古籍——《大道丹成》。若论丹道知识，整个灵霄大陆怕是没有几个人比得过赵云。

然而正当赵云想要离开，却是被一大群人围住了去路。

乍一看，除了几个男的，剩下的全是师姐师妹。

什么情况？

“小师弟，我有几个炼丹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啊？”

“师姐也有几个疑问想请你帮忙解答一下，可以去我房间单独探讨哦～”

“师兄有个小妹，很是仰慕你，能给个面子请你吃个饭吗？”

“我有几壶陈酿了百年的桃花酿一直舍不得喝，师姐今天可是就等你啦！”

……

赵云一听，满脑门子都是黑线，什么跟什么啊，就不能委婉点？

平时一个个故作清高，这下是咋回事？

都是长的漂漂亮亮的婷婷少女，斯文呢，矜持呢，高冷呢？

“改天一定，改天一定，下次约！走了啊我先～”

幻影迷踪身法施展开来，只留下道道残影和话音飘散在原地。

“别走呀！”

“哎呀～”

“师弟我爱你！”

“师姐我也爱你呀！”

“滚一边儿去！谁他丫跟你说话！”

一个长的还算标致的少女狠狠地瞪了旁边的一个其貌不扬的师弟说道。

“哇哦～进场的时候就那么帅，连出场的背影都那么帅，迷死人啦～”

“有没有人知道那个小师弟住哪啊？”

“不要脸！”

“脸是什么，能当丹药吃吗，能当饭吃吗？”

“这位师妹，你看师兄这颜值可还能吃？”

“滚！”

吵吵闹闹了半天，人群终于散去，留下了夜色撩人的广场。

回到自己住的偏殿，赵云立刻投入到修炼之中，强大才是硬道理，弱小就是原罪！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如果有，那就是实力！

无论身世，无论美丑，也无论善恶，所有的一切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不堪一击。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一个人只有在认识到真正的自我，和认清现实的条件下，才知道自己终究要干嘛。

没有永恒的是非对错，也没有不变的美丑善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

背负着血海深仇，还面临着敌人的不断追杀。从乾州到湖州城，再从湖州到青州城；从自己五岁时，到自己十岁，再到十五岁，追杀从未被得手，也从未断过。

若不是自己一直拼命地修炼，再修炼，从而变得强大了些，恐怕此时已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和九泉之下的父母。

总有一天，血债血偿！

不过在赵云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工作的重心就必须是修炼。

大殿里，香炉旁。

赵云盘膝而坐，双眼紧闭，灵台空明，运转《玄灵》功法。神识记忆中，《大道丹成》铺展开来，密密麻麻都是古体字。

一边修炼，一边温习古籍中的丹道理论和见解，同时也有助于拓展神识，强化精神力。

如此一来，事半功倍，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修炼之中去。

窗外夜深人静，皓月当空。

兰心殿一侧房间，楚玲儿独自一人服了一枚培元丹后，心无旁骛，默默修炼着。

另一边，后花园。

有假山怪石，荷塘月色。有袅袅琴音，凄婉哀伤，传自湖心亭。

风萧萧兮夜漫漫，人念念兮肠堪断。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月光下，水波粼粼。

湖中央有一座亭子，看上去多年失修，有些破旧，略显沧桑。

与金碧辉煌的兰心殿形成鲜明对比，这般清净之地，居然如此破败。

亭中有一美妇，正在黯然神伤，独自抚琴而泣。

没有一盏灯，只是借助银色的月光，她为何如此伤怀，着实让人心疼。

一曲《空山忆故人》满是凄凉哀伤，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一曲终了，美妇掩面痛哭。

只见她一身素衣白裙，面容憔悴，愁眉不展，泪湿妆容。

本身的绝世容颜，已是花容失色，泪眼阑珊。

寒风袭来，打了一个冷颤。

紧了紧衣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烈酒，一口气干。

一看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你有酒吗？

烈酒入喉，更是伤情。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秋难圆。

一个人，两行泪，三十载江湖客，上万个日日夜夜。

“师兄，兮若好想你，你知不知道啊。三十年来梦一场，我一直都觉得你在我身边陪着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每天夜里睡着，仿佛到处都是你的影子，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脑海里，都是你啊！

我真的有时候好想好想下去陪你，好想下去看看天堂的风景。好想知道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一样照顾你啊。

你知道吗，那时候你送给我的玉佩我到现在都还留着，每每想你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到它就像看到你在我身边一样。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

子里，风师兄也很照顾兮若。兮若也知道风师兄是想替你照顾我，可是我心里真的只有你啊！

自从你走了以后，兮若一直守寡，一心追寻武道丹道极致，可是兮若毕竟也是女人。

师兄啊，兮若知道风师兄对我很好，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也说服不了自己。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风师兄为了我也是至今未娶，孤独终老了半辈子，兮若也不忍心……呜呜～”

宋兮若的伤心，又有何人能懂？

然而此时，却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亭前，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轻轻上前，正是风行子。

听见脚步声，美妇立刻扭头，顺手擦干眼角滑落的泪水。

“兮若，我做了你喜欢吃的清蒸红岩鲤、九宝碧玉汤还有蜜饯青梅，还热乎着，趁热吃点吧。”

风行子把食盒里的菜一样样端出来，摆在石桌上说道。

“风师兄，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来这个地方么？”

宋兮若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着风行子说道。

“我过来是有个事要跟你说，这些菜都是顺带的，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师兄做的菜了。”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边吃边说吧。”

“我不怎么想吃。”

宋兮若虽然这么说，却还是伸手接过来一双筷子。

嘴上说不，身体却是老实得很。

“兮若，三十年了，你还没有忘记他吗？”

“有些事，这辈子都是没法忘记的。”

宋兮若沉默了一下，接着道。

“可是岁月不饶人，我们都老了～”

“风师兄，兮若知道你对兮若很好，可是……”

“没有可是！兮若你知道的，我一开始就爱的是你，可那时候大师兄陪你，我也就认命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里还是只有你，往后余生就让我照顾你行吗？”

风行子终于是把憋了三十年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然而宋兮若却沉默了。

“可是我忘不了他～呜呜，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说服不了我自己……”

泪水再次决堤，煽情之处。

寒风萧萧凛冽，月亮也是被乌云遮住了，夜鸦啼鸣之声，凄凄然。

宋兮若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转向一边，无边惆怅。

“兮若，我们给自己一次机会，也成全你我好不好？”

说到这，风行子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宋兮若，两人同时颤了一下。

而宋兮若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风师兄，别这样……”

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仿佛也接近了。

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才是一种温暖。

是爱的感觉。

紧握着宋兮若冰凉的手，抱着她，风行子似乎觉得真么多年的等待突然值了。

这一天，他等了好久，或许宋兮若也是等了好久，就是一直没有机会捅破这样的一层隔膜。

这，或许就像传说中的一样：

时间，能够冲淡一切吧。

愿所有相知相爱的，还没有走到一起的人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