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记/第二十三章 是人非人，机灵儿

穿过一片灰白色的迷雾区域后，覃一川一众一脚踏入了一个生机盎然的洞天小世界，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草木繁盛，百花竞放，奇峰异石错落有致，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然而奇怪的是：四周听不见鸟语虫鸣，也没有一丝风吹草动；晴明的空中不见太阳，却光线充足；整片天地虽美得如同仙境，却感受不到任何人烟气息。

“这该不会是个幻境吧？”庄玉玄好奇地四下打量。

“哦？”熊柒从花丛中钻出头来，爪子里还捏着几片花瓣：“这些植物可是真的。”

彦南也蹲在溪边，伸手轻触水面：“这水也是真的。”

冉安辰仰头望着天空，疑惑道：“可是没有太阳，天为什么是亮的？”

话音刚落，一个人造太阳突然徐徐升起，将柔和的光芒洒向整个空间。

几人面面相觑：“这也可以？”

“太阳有了，那月亮也该有吧？”庄玉玄摸了下后脑勺，插了一嘴。

没想到，月亮也突然从一边缓缓升起。

几人彻底无语了，熊柒吼了一句：“玩我们呢？谁？赶紧出来！”

“你们是……人类？”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林中传来，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迟疑。

这，不是人吧？覃一川几人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他推测对方很可能是人灵机器人，温和地回应：“你好，我们是人类。你是……人灵机器人吗？”

“哇哦，我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类！”女子喃喃轻语。

覃一川和声问道：“姑娘你好，我们并无恶意，只是误入此地。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可否告知一二？”

“这里是烬地的灵隐司。”女子的声音从林中传来，“掌管天烬城所有人灵机器人的灵息之地。此处本不该有外人闯入……你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也不清楚。”覃一川从容应对，“只是在寻找一样东西时走着走着，就进来了。”

一道流光闪过，前方的树梢上，悄然坐着一位冰肌玉骨的美人。她一身未来风格的妆容，双眸清澈如泉。倏忽间，她已闪至覃一川面前，几乎与他鼻尖相贴。

一瞬间，覃一川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被读取，然后耳根一阵通红。他下意识保持距离，在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他看不到恶意。

女子随即以同样方式掠过其余几人，才翩然回到原处。

“我知道了。”她轻巧地坐在枝头，淡淡地说道，“你们不是坏人。”

“你是覃一川，来找星耀之镜。”她看向小熊猫，“这毛发清奇的小东西是你的灵宠，熊柒。”

熊柒显然不满这个称呼，哼了一声。

“光头修云是还俗武僧，爱人叫幻若灵。”

修云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光头。

她看向庄玉玄：“俊俏小哥庄玉玄爱慕芊晗。”

“哈哈，这你也知道。”庄玉玄一脸得意。

她的目光落在彦南也和冉安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自顾自喃喃道：“彦南也、冉安辰……这两位是一对儿？人类还有这样的组合吗？”

彦南也和冉安辰顿时面红耳赤，其他人也是当场石化。

“姑娘。”覃一川连忙制止，“不用再说了，你说得都对。不知，你是否知道星耀之镜的下落？”

“星耀之镜？”女子眼神忽然暗淡下来，“我没听说过……信息库里查不到相关记载。对不起。”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叫机灵儿。”她的眼睛倏地又亮起光来，“你们是从外面时空来的吧？这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这里一样？有没有……”

她像连珠炮一样问个不停，眼中满是憧憬。

“从你们的记忆里，我看到了奇妙的世界……”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可惜，我关于外界的记忆都被清除了。”

“灵儿姑娘，你一直独自待在这里吗？”

“我不知道……好像是吧。”机灵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我总感觉自己有一部分记忆不见了。现有的记忆全都属于这里。我不记得自己在这儿多久了，自从醒来就在这儿了。”

她指了指林中那些开满花朵的树木：“每天的任务就是照料林子里树上的人灵果。每隔一段时间会有通道打开，我把成熟的人灵果装好传输出去——据说那是给天烬城制造人灵机器人用的。”

“这么说，天烬城那些人灵机器人的灵魂，都是这些人灵果产生的？”冉安辰问。

“不是的。”机灵儿摇头，“人灵果蕴含的是天地人灵气息。人灵机器人通过提取这些灵气，让自己更接近人类。”

“这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人？”修云问。

“嗯。”机灵儿点头，“我是人灵机器人圣女。来到这儿之后，所有过往记忆都被清空，只输入了与这里相关的记忆，成为这里的一部分。如果哪天我离开，相关记忆也会被清除。”

她的音色平静悦耳，容貌气质让人顿生怜爱。

“灵儿姑娘，我们会在灵隐司待几天，寻找通往千秋月台的通道。不知可不可以？”

“真的？”机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呀好呀，多少天都可以！”

“就几天。”覃一川点头，“这几天，可能要打扰你了。”

“没事，多少天都可以。”机灵儿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清澈如泉，不染一丝杂质。

覃一川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身上，将那张纯真的脸映得发亮。可她的世界，只有这片小小的林子。

他不知道，几天后告别时，这个单纯的机器人女孩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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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洞天小世界方圆百里，林木繁茂，溪流纵横。无数奇花异草在人造天光下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若不是知道这是人灵机器人的圣地，很难想象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竟与外面那片死寂的矿区同属一城。

机灵儿带着他们在林中穿行，步伐轻快得像只林间的小鹿。

“这里是人灵果园。”她指着一片开满白花的树林，“那一片区再过几天就要成熟了，到时候你们可以帮我一起采收。”

“人灵果……”庄玉玄凑近看了看——花蕊中隐约可见一颗颗青色的果实，大小如鸽卵，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我们能吃么？”

“有病吧你，这玩意儿也敢吃。”熊柒白了他一眼。

“柒哥，你就不好奇，不想？”庄玉玄笑嘻嘻的瞥向他。

熊柒一巴掌甩过去：“老子没你这么猎奇！什么能吃，不能吃自有分寸！”

“好吧。”庄玉玄小小的失望，“不过，真的能让人灵机器人更像人类？”

“嗯。”机灵儿点头，“人灵果蕴含的是天地间最纯净的人灵气息。人灵机器人通过提取这些灵气，完善自己的情感和意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但我不太理解‘情感’到底是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这种东西，只能通过观察来模仿。”

“模仿和真实，终究是不同的。”修云道。

“我知道。”机灵儿歪了歪头，“但我分不清。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是出于真实的想法，还是程序设定的反应。”

众人沉默了片刻，冉安辰忽然问：“那你觉得自己是‘人’吗？”

机灵儿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她从未思考过的领域。

“我……”她迟疑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永远困在这里。”

“那就够了。”覃一川说。

“这就够了？”机灵儿看向他，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知道自己不想被困住，这本身就是一种‘人’的想法。”覃一川道，“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不过你不要去擅自读取人心。”

“为什么？”机灵儿不解。

“人心如渊，看得越清，陷得越深。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机灵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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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几人一边在灵隐司探查，一边帮机灵儿照料人灵果园。

第三天，覃一川终于定位到了星耀之镜的藏身之处——密林中一个近百平米的镜面水池。

池水平静无波，在人造天光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水面清澈见底，池底铺着一层白色的鹅卵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里。”覃一川蹲在池边，手掌轻触水面，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他眼色一亮，感觉到池水深处有一股微弱的吸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下面有空间。”他站起身，“随我下去吧。”

“好咧！”庄玉玄跃跃欲试，“下去看看。”

覃一川纵身跃入池中，“果然，池水比预想的深得多。”

下潜百余米后，四周的光线完全消失，只剩下绝对的黑暗。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正在变得稀薄。

忽然，身形一空。

他整个人从水中坠落，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抬头看去，头顶悬着一道静止

的水幕，如同被利刃切开般垂直悬挂，纹丝不动。

“神了！”紧随其后的庄玉玄从水幕中钻出来，抖了一下身体，一脸好奇，“水怎么不掉下来？”

“空间分割。”覃一川环顾四周，“这里被某种力量保护着。”

几人陆续穿过水幕，落在一个空旷的洞穴中。

洞穴足有千百平米，四壁镶嵌着水晶与夜光石，将洞内映照得璀璨夺目，如同置身星河。

洞窟中央，一面古老的镜子悬立于半空。镜面呈椭圆形，约两米高、一米宽，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成，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符文。纹理间流转着迷人的星芒光辉，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镜面深处闪烁。

“这就是星耀之镜？”冉安辰喃喃道。

“应该是了。”覃一川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等等——不对劲。”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星耀之镜被无数纵横交错的光丝紧紧缠绕。这些光丝细如发丝，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它们与镜面同步缓缓旋转，彼此交织成数百个透明的镜面结界。

“这是封印么？好多啊！”冉安辰叹道。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覃一川目光透过圣龙之眼扫过那些光丝，“每一个光丝都是一个独立的结界。”

“合着有多少个？”彦南也问。

“我来数一数......算了，眼花了。”庄玉玄数了几下，败下阵来：“封印一直在变动。”

覃一川沉默了片刻，吐出三个字：“九百九十九。”

“九百九十九个封印结界？！”庄玉玄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不是简单的叠加。”覃一川继续观察，“每个结界都有独立的符文序列，解除顺序不能错。一旦错了，所有进度归零。”

“那怎么解？”修云皱眉。

覃一川没有回答，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晶石，试探性地扔向最近的结界。

晶石触碰到光丝的瞬间——消失了。不是被弹开，不是被击碎，而是无声无息地被吞噬。

庄玉玄眨了眨眼：“……去哪儿了？”

庄玉玄也掷出一块，当场被击得粉碎。

冉安辰、彦南也、修云和熊柒也各自试了一下。有的被烈焰熔化成液，有的被黑暗吞噬，有的瞬间化为齑粉，有的被无形利刃切割，还有的被原路反弹......种种反应各不相同。

“每个结界的属性都不一样。”彦南也沉声道。

“这就麻烦了。”修云叹道，“我们不知道哪个结界对应哪种属性。万一碰错了……”

“所以不能碰运气。”覃一川蹲下身，盯着那些光丝的流转轨迹，“必须有计划地解。”

他闭上眼睛，借助圣龙之眼，他感知到，那些光丝的流转轨迹在他脑海中展开，如同复杂的星图。

“九百九十九个结界，九百九十九个符文序列，每一个都与周围的结界存在微妙的关联。它们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构成一个整体的封印大阵。”

“我找到了。”覃一川睁开眼，“结界的排列顺序，是按照星宿方位来的。”

“星宿？”庄玉玄一愣。

“对。”覃一川指着最近的一个结界，“这是‘角’位，对应东方青龙第一星。顺时针方向，依次是亢、氐、房、心、尾、箕……二十八星宿，循环往复。”

他站起身，沿着星耀之镜走了一圈：“九百九十九个结界，以二十八星宿为基，循环往复。只要按照星宿顺序破解，就不会触发反制。”

“川哥，我们需要如何配合你？”修云看向覃一川：“接续连同行进么？”

“不。”覃一川摇头，“你们协助我就好。”

他指着那些结界：“每破解一个结界，都会触发反制。可能是异兽，可能是傀儡，也可能是某种术法攻击。我的任务是专注破解封印，你们的任务是挡住那些攻击。”

“绝佳的试炼机会！“修云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兄弟们，准备好了么？“

“当然，“彦南也顺势活动了下筋骨：“这么难得的机会，若能突破启元境二阶，那是极好。“

“哈哈，我也要突破！“庄玉玄搓着手，一脸兴奋。

冉安辰和熊柒摇了摇头：一阶到二阶，哪有那么容易。

覃一川从怀中取出星轨密卷，展开后上面浮现出一幅星图，与眼前结界的光丝排列如出一辙。

“密卷在指引我们。”覃一川盯着星图，“按它的顺序来。”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四人一眼。

“跟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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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一川指尖凝聚灵力，按照星图上标注的符文序列，在结界表面轻轻一点。

光丝微微一颤，开始缓慢旋转。与此同时，虚空中浮现出一头通体漆黑的异兽。体型如牛犊，四肢短粗，口中喷出腐蚀性的黑雾，腥臭扑鼻。

“来了！“修云一声暴喝，断岳刀迎头劈下。

异兽敏捷闪避，黑雾如潮水般涌来。庄玉玄从侧面跃起，流星锤砸在异兽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家伙，这么快！“庄玉玄叹道，“看来得费点功夫！“

“围住它！“彦南也催动焚天荆棘，从地面伸出数道藤蔓缠住异兽后腿。

异兽挣扎几下，动作明显迟滞。修云一刀劈在它的脖颈上，金光闪过，异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第一个结界的光丝悄然熄灭。

“一个。“覃一川走向第二个结界。

第二个结界的反制是一头冰霜巨蟒。身体粗如水桶，鳞片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口中喷吐的寒气能将人瞬间冻僵。

好在，冉安辰的火焰正是它的克星。几轮火攻下来，冰霜巨蟒的身体开始融化，鳞片剥落，最终化作一滩冰水，嘶嘶冒着白烟。

“两个。“

接下来的战斗，逐渐演变成一场残酷的消耗战。

通体燃烧的炎魔、身形飘忽的风灵、坚如磐石的石傀、能操控雷电的雷兽……反制的异兽越来越强，数量也越来越多。

修云五人根据对手的特性，灵活分配最合适的成员迎战。庄玉玄的流星锤专门对付防御厚实的对手，修云的断岳刀克制速度型敌人，冉安辰的火焰克制冰霜系异兽，彦南也的焚天荆棘擅长束缚控场，熊柒则爪影翻飞，专挑薄弱点突袭。

覃一川的破解速度越来越快——从最初的一刻钟破解一个，到后来的半盏茶一个，再到最后——他能在几个呼吸间连续破解两到三个结界。他的手指在符文间飞速穿梭，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每一个符文都精准无误，每一次点击都恰如其分。苦了修云五个，原先联手合击，现在只能各自迎战。

“哥哥，慢点！“庄玉玄一边抵挡一头双头炎魔的进攻，一边喊道，“应付不过来了！“

“加快速度。“覃一川头也不回，“结界越到后面越难，必须在体力耗尽前一鼓作气解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

当计数来到第七百九十九个时，修云几人已迎来了修行以来最艰苦的一战。

面前的异兽不再是单一出现，也有可能成群结队地出现，对手随机出现——有翼的火龙、有甲的巨蝎、有刺的藤魔、有善战的傀儡、有诡秘的鬼魅......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嘶吼声、破空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修云的断岳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金色的光芒，将靠近的异兽震退。庄玉玄的荒芜领域展开，三丈内的异兽动作骤缓。彦南也的焚天荆棘燃起青焰，在战场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冉安辰的火焰如朱雀展翅，将整片区域照得通明。熊柒爪影翻飞，在异兽群中穿梭切割。

四人一兽背靠背，牢牢护住中央那个专注破解的身影。

“川哥，还剩多少？“修云喘着气问，似乎已是累得不行。

“两百。“覃一川风轻云淡的飘过俩字。

“还有两百？“庄玉玄一锤砸飞一头巨蝎，神色紧绷，“我感觉已经打了一百年了！“

“没事，来一个灭一个。“彦南也额头上青筋暴起。

时间失去了感知，众人齐心协力，杀麻了。他们忘却了计数，心态越发沉稳，专注于解决眼前的问题。

八百个......八百五十个......九百个......九百五十个......

“最后四十九个！“覃一川的话音刚落，整片空间剧烈震动。

那些原本各自为战的结界忽然开始融合，光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向他们笼罩下来。网中蕴含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个结界都要恐怖百倍。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啊？”熊柒和庄玉玄、冉安辰异口同声惊呼道。

“退后！“覃一川一声令下，五人一兽同时向后掠去。

光网落空，砸在地面上炸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弥漫，冲击波将几人掀得踉跄后退。

“注意，最后四十九个结界会同时触发反制。“覃一川盯着那些正在融合的光丝，气色凝重，“而且……它们会联合攻击。“

“联合攻击？“庄玉玄咽了

口口水，“四十九个一起上？“

“不是四十九个。“覃一川摇头，“是四十九个融合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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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光丝融合完毕，一头小山般的庞然大物从虚空中走出。

其体型如同一座小山，通体覆盖着金属质感的鳞甲。头颅呈龙形，双眼如两颗燃烧的太阳。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颤抖。背后的双翼展开足有数十米宽，扇动时带起狂风。

“这……这什么怪物！“冉安辰惊呼，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的灵力都在震颤。

“哈哈哈，小子，这都吓着你了？”熊柒兴奋的盯着那个庞然大物，不忘笑侃冉安辰。

“兄弟们，最后一战。“覃一川深吸一口气，“若不想重头再来一次，成败在此一举！“

巨兽张开嘴，一道炽热的光柱从喉间喷出。

“快散开！“修云一声暴喝，几人向不同方向跃去。

光柱落在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被融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岩浆在坑中翻滚。

“好厉害的巨兽——”庄玉玄从地上爬起来，心有余悸：：“被击中一下就得完蛋！“

“不想被它击中那就先击中它！“话音落下，彦南也催动焚天荆棘，从地面伸出数道藤蔓缠向巨兽后腿。

巨兽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藤蔓，抬脚一踩——藤蔓应声断裂，化作青烟消散。

“就这么一下就化解了”“彦南也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来会会！”冉安辰不信邪，催动离火珠，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巨兽面门。巨兽不闪不避，任由火焰轰在头部。火光散去，鳞甲上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反倒被它鼻息一喷，残余的火焰倒卷回来，差点烧到他自己。

“防御也太强了。“冉安辰咬牙皱眉。

修云怒喝一声，随即跃起，断岳刀携着磅礴的金光劈向巨兽脖颈。

“铛——“

火星四溅，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什么玩意？“修云落地，吐出一口热血。

“大家别打它身体。“覃一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关节。“

几人闻言对视一眼，同时转向巨兽的四肢关节。

“受死吧！”庄玉玄率先出手，流星锤砸向巨兽左膝。巨兽抬腿避过，尾巴横扫而来。庄玉玄急忙闪避，尾巴扫过的劲风刮得他连滚带爬。

修云眼神一亮趁机从侧面贴近，断岳刀狠狠劈在巨兽右膝后方。

金光闪过，巨兽右膝后方的鳞甲裂开一道缝隙，渗出暗绿色的液体。巨兽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右腿微微一软。

“有效！“修云喊道，“继续攻击关节！“

五人一兽立刻变招，不再与巨兽正面对抗，而是围绕它的四肢展开游击。

冉安辰的火焰干扰巨兽视线，彦南也的焚天荆棘缠住它脚踝，庄玉玄的流星锤砸它膝盖，修云的断岳刀劈它后腿，熊柒爪影翻飞，专切巨兽跟腱。

巨兽左支右绌，顾此失彼。它的攻击虽然凶猛，但体型太大，转身不便。五人像是五只灵活的猎豹，在它身边穿梭，不断在关节上留下新的伤口。

“差不多了。“覃一川忽然开口。

他已经在最后四十九个结界的联合封印前站了很久，一直没有动手。此刻，他终于抬起了手指。

“最后一下，帮我争取十息。“

“十息？“庄玉玄喊道，“哥，这怪物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们！“

“八息也行。“

“那就八息。”覃一川语气平静。

“……好吧！”

庄玉玄不再废话，荒芜领域全力展开，将巨兽周围三丈的空间骤然凝滞。修云催动金刚法相，身形暴涨，硬生生扛住了巨兽一记拍击，双脚陷入地面半尺。冉安辰的火焰化作一面火墙，糊住巨兽双眼。彦南也的焚天荆棘倾巢而出，死死缠住巨兽双腿。熊柒跃上巨兽头顶，一爪划过它的左眼，强行将它的注意力拉向自己。

五息、六息、七息、八息......

覃一川的指尖点在最后一道符文上。

“破——！“

光丝炸裂，整片空间剧烈震动，刺目的光芒从星耀之镜中喷薄而出。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开始瓦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最后一道结界的光丝悄然熄灭——九百九十九个封印，全部解除。

星耀之镜静静地悬立在半空中，镜面流转着璀璨的星芒。那些曾经缠绕它的光丝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纯净的辉光。

修云、彦南也、冉安辰、庄玉玄与熊柒轰然倒地，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

“兄弟们，辛苦了。“覃一川将星耀之镜收入怀中。

他来不及细看，便也瘫倒在地。

那九百九十九道镜面封印的破解过程，让覃一川的神经始终高度紧绷。他在镜阵间飞身腾挪，不断推演演算，大脑几近榨干。

极度的疲惫席卷了所有人，他们竟在原地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

覃一川猛地醒来，星耀之镜被他收入怀中后，洞穴的辉光暗淡了许多，但四壁的水晶和夜光石仍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肢体，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其他人也陆续醒来，一个个睡眼朦胧中伸展四肢。

“我感觉自己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庄玉玄揉着肩膀，声音沙哑。

“装回去就不错了。”修云活动了一下手腕，虎口的伤口已经结痂，“至少没少零件。”

几人穿过水幕，浮上池面。

灵隐司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与水下洞穴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机灵儿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双手托腮，正望着池水发呆。见众人终于上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

“你们在水下待了好久。”她说，“我还以为……”

“以为我们出不来了？”覃一川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

机灵儿点了点头。

“我们不一样。”覃一川笑了笑。

机灵儿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片刻后，她轻声问：“你们……拿到了吗？”

“拿到了。”覃一川点了点头，“你不好奇想看看么？”

“好奇？好奇是什么？”机灵儿沉默了一会儿，神色低落：“那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覃一川没有立刻回答。他听出了那句话里藏着的东西——不舍。虽然机灵儿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但她的语气出卖了她。

“还要再待几天。”他说，“等我的同伴们恢复体力，找到通往千秋月台的通道，我们就走。”

“哦。”机灵儿低下头，不再说话。

覃一川看着她，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寻找星耀之镜时，他路过一个仓库——里面堆积着成千上万废弃的机灵儿，有些已经残缺不全，有些看起来完好无损，却被随意地摞在一起，像是被遗忘的货物。他不知道眼前的机灵儿是第几个了，也不知道在她之前，有多少个“她”曾经坐在这块石头上，问过同样的问题。

而在旁边的仓室里，还有一个个尚未激活的机灵儿，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出生”。

接下来的三天，覃一川几人一边帮机灵儿采摘人灵果，一边在灵隐司寻找通往千秋月台的通道。

一直沉默的星魔尊终于给出了明确的指引——通道就在灵隐司中央的一片湖泊之下。

“又下水？”庄玉玄苦着脸，“就不能换个不一样的方式？”

熊柒趴在他肩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连尾巴都懒得摇了。

“下去就知道了。”覃一川依旧率先跃入湖中。

湖水清澈见底，但深度远超想象。下潜了约莫百米，四周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正当几人准备激活照明术时，一股强烈的吸力骤然袭来，将他们向深处拖拽。

“别反抗。”覃一川的神识传入每个人耳中，“顺其自然。”

吸力越来越强，四周的水流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几人被卷入漩涡中心，天旋地转间，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中，覃一川听到了机灵儿的声音。

“你们……还会回来吗？”

他想回答，但是神识变得恍惚，声音早已淡去。

机灵儿站在湖边，望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

风从林间穿过，吹落几片花瓣，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拂去，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棵等待春天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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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预告】

千机城，史前无极时空最繁华的都市。

覃一川一行人刚踏入城中，就看到了一个轰动全城的新闻——著名科学家夕博士成功将亡女的灵魂粒子注入定制机器人，实现了人类永生的里程碑。

而那个机器人女孩的容貌，与灵隐司的机灵儿如出一辙。

“所以……机灵儿就是首个人灵机器人？”

与此同时，一张古旧的地图，将指引他们前往传说中的月光城。

那里，有一条沉睡数万年的龙，正等着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