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适可而止

不知睡了多久，我终于恢复了点意识，朦朦胧胧觉得手边有一个人在。我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他头上，头发有点粗糙，还有些油腻，不是大姐也不是二姐更不是妈妈或者母亲大人的？

他是谁？

感到奇怪的我强迫沉重的眼皮慢慢张开，艰难地扭过头去看。这时那人也醒了，他猛地一下跳了起来。

“剑哥哥！你醒啦！”

好大的嗓门啊，我不仅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连床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二丫，你别在屋里乱放能量啊。床震坏了，可要你赔的。咦？二丫？你？你进入武院啦？”

“对啊！人家刚才还在宗祠呢，听说剑哥哥你病了，连武院还没去就来看你了。”

说完二丫眼珠一转，冲我吐了吐舌头，顽皮地一笑。

“我可没钱，要命有一条。”

“那就把三丫拿来抵债好了，你啥时有钱啥时把她赎回去。”

“那怎么行！嗯，这样吧，用我抵债好了。给你当典妻，等我钱存够了就把自己赎了。”

本来被她又一声大吼震得七荤八素的我，被她那意想不到的词一下弄得呆然。不过这也宛如一盆冰水把我从头淋到了脚，让我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典妻？谁教你的？”

二丫眼圈一下子红了，抽泣了起来。

“三个月前村子里发大疫三丫病了，大笨牛找爹......不龙度，不王八蛋，不给，大笨牛就把自己卖了给三丫治病。村里老人告诉我那叫做典妻，剑哥哥我还能再看到我娘吗？呜呜”

我一惊马上坐了起来，追问二丫：“二丫不哭，回答龙哥哥问题。三丫现在怎么样了？杜阿姨她把自己典给谁了？”

“三丫没事了，大笨牛把自己卖给村口的王铁匠了。”

我悬着的心一下放下来了，三丫没事就好，至于王铁匠嘛，他和杜阿姨是青梅竹马，两人是被那王八蛋活活拆散的。不过虽然这事你情我愿，可我也不好跟二丫明说。典妻不过是个名目吧？杜阿姨终于能和爱人在一起，有机会我到是很想当面祝贺她。那王八蛋现在在外面至少有两个姘头，应该不会再纠缠着杜阿姨了。

见我久久不说话，二丫担忧地问；“剑哥哥，你没事吧？二丫现在已经没妈妈和妹妹了，只有你和林阿姨了。”

“为什么没有了？二丫别哭，剑哥哥和我妈妈一定会照顾你的。”

“那王八蛋把妈妈休了，说给他丢人了，还不要三丫了。”

南无阿弥陀佛，阿里路亚，安拉胡啊克巴，杜阿姨终于逃出升天了。

二丫疑惑地看着喜形于色的我，嘟起了小嘴。

“人家担心剑哥哥，剑哥哥却不关心二丫！”

闻言我二话不说一把把二丫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轻抚着她那有些脏的头发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在我老人家的蜜糖攻势下很快二丫便破涕为笑了。

“哎呀！我答应了蓉姐姐你一醒就去叫她的！我去找她了剑哥哥。”

看着一下就挣脱我的怀抱蹦蹦跳跳向外跑的二丫，我不禁感叹她真是个乐天派。不过既然二丫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龙家春考已经过了，二丫也成为了龙家的一员。好快啊，半年这么就过去了。

二丫很快回来了，她还带了一大帮子人回来，我这小小的

屋子一下子就被填得满满当当。这之中有一个长相平平皮肤呈古铜色，睛光暴射的双目却令人不得不注意的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他就是龙赓。他随着妈妈母亲和两位姐姐、洪大夫以及几个下人一起走了进来，黝黑的脸庞不怒而威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虽然他收敛了自己的能量不使它外放，可他一走进房间，我立刻感觉到了在龙邑绝对独一份的那个庞大能量。

看着龙赓我五味杂陈，按理说父母的能量越高那么孩子的能量往往会越高，我的入门境界贯通阶的基础并不算差，甚至算很难得的。毕竟每百人中能有一个天生具有入门境界的人就很不错了，而天生入门境界的人才有机会继续发展去挑战更高的境界，这其中每十名到达入门境界的人里则平均只有2-3人初始能量会超越初登阶。不过像二丫那样直接跳过初登、贯通、精实直接便进入圆满阶后期，甚至超越入门境界极限直接进入精进境界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然而老天却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半年以来无论我怎么按公开的能量收集基础功法先天元气功苦修，我能自天地间吸收的能量却始终少的可怜，更糟糕的是好不容易吸收的天地能量进入体内后只有半数会汇集到脑中的能核里储备下来，剩下的那一半则鸿飞冥冥不知所踪。这让我至今依旧停留在入门境界贯通阶始终无法进步，眼看着被同龄人们越拉越远我却只能徒叹奈何。不出意外不算二丫他们这批刚进武院的，现在我已经是武院里能量最低的一个了。

我自怨自艾间，一头白发满脸皱纹却腰板挺直的洪大夫已经到了床头。我赶紧向各位打招呼，二姐姐最是担心我直接跑到床头来伸手摸我的额头，她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还真是可爱。而也想上前来的龙赓注意到我并不友善的目光后，选择了沉默地站在众人最后。这半年间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他长期在外剿杀魔兽极少在家。

“洪大夫，剑儿他这是怎么回事啊？”

薛夫人代表众人向洪大夫询问，洪大夫面露难色久久才开口。

“剑小少爷的病症很奇怪，唯一老夫能确定的是这半年来剑小少爷的昏迷频率越来越低了，应该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因为虽然剑小少爷昏迷但他的身体状况却是越来越好，这点老夫敢拿信誉担保。另外剑小少爷昏迷时间其实蛮固定的，每次都是前一次一倍的时间才会昏迷。比如上次昏迷距离前一次昏迷是不到4天，而这一次却是将近8天。老夫觉得随着剑小少爷的年龄增长，恐怕终有一日他就不会再昏迷了。”

“可是，剑儿他昏迷的时间却也是越来越长，基本上每次比前一次都要翻倍啊。”

我家妈妈的话让我心中一凛，妈妈的观察力如此敏锐我还真是没有想到，这是我想增长实力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可我要不要跟妈妈解释下呢？

“老夫也注意到了，这似乎和能量用尽后的恢复情况一致，越是能量大的人耗尽能量后恢复的时间越是长。可这为什么会出现在令郎身上，老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难道剑小少爷是在练什么功法吗？”

洪大夫言罢疑惑地看向我，我也一脸茫然地回看着他。

“容老夫再给剑小少爷检查检查，诸位先回避一下吧。”

我注意到站起最后面的龙赓似乎嘴角一动想说什么，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他那双精光四射的大眼，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后便转身第一个离去了。

洪大夫关好门上好闩后重新走回了床前，我伸出手给他诊脉，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必，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盯着房顶发起呆来。

洪大夫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可他的脸上却全然是激动的表情，眼中充满了热切，呼吸变得十分急促，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冷静淡定。

“洪大夫您这是怎么了？”

我小心翼翼地询问，却轮到洪大夫不理我了。讨了个没趣的我只好陪着他这么干坐着。

也就又过了一小会，洪大夫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激动的神色渐渐平复，呼吸恢复正常了，眼光也重新变得安详睿智。

“两千年啦，真没想到老夫在这风烛残年能重见这般神迹，老夫有一个孙子叫洪通，想让剑小少爷给看一看他是否能有您这样的机缘。”

虾米玩意啊？这洪老爷子是不是秀逗了，这说得是啥意思啊？

“洪爷爷，您说什么呢？我不明白啊。”

“这本是我们洪家两千多年来的执念，确实不应该烦劳剑小少爷。剑小少爷你不必在意，老夫也是过于激动了。剑小少爷您想变强的心情老夫能理解，在这弱肉强食的三才大陆上本就是强者为尊。但是，您现在这样透支压榨自己是在用自己的寿命换取力量。现在您毕竟年轻还不会伤到您的本源，可如果您再这么做很快就会伤到本源的。老夫估计您今后每昏迷一次至少会减寿一年，所以以后只要到了身体酸痛，喉头发腥的情况时必须要停下来。身体有这种症状时，容器已经很好的扩容了，再往下不但伤身体也成效不大。这件事，老夫会为剑小少爷您保密的，剑小少爷最好也别告诉他任何人，包括您的父母。”

听了洪大夫这么说我大惊失色再也没法维持镇定了，显然他知道我在修习什么。虽然之前已经隐隐觉得他知道什么，但他一口道破还是让我吃惊不小。

言毕洪大夫，径直起身向门口走去。

“洪大夫，晚辈过两天去您府上拜会。很希望能与您的孙子洪通见一面。”

闻言洪大夫正准备拉门闩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随即他便恢复了平静一边拉门闩一边说道：“那老夫就恭候剑小少爷了。”

洪大夫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我能听出来里面充满了期待。我低下头看着手里一黑一白两个指环，我不由一手一个轻轻地摩挲着它们。这可是两个大宝贝啊，对于提升我的能力那可是绝对的好东西。

“妈妈您用您最珍贵的首饰才换来的宝贝儿子一定会好好用它的。这个世界只有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所珍爱的一切。”

门开后，只有妈妈一个人进来。

到了床边，妈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在确定我身上没少一根毫毛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剑儿，好些了吗？”

“妈妈，我没事啦，您看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说着我掀开被子活动了手脚给妈妈看，妈妈赶紧把我按下拉过被子给我重新盖好。

“妈妈只求你平安就好，你不要再吓妈妈好吗？”

“我向您保证不会了。”

洪大夫的老人言，我是会听的，毕竟我也这么大年纪了知道好歹的。

“放心吧，妈妈。我感觉自己经过这次以后不会再这么莫名其妙的昏倒了。”

“真的吗？那妈妈一定要去向神明烧香还愿才行。”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