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梦境

第五章梦境

幽幽一梦尘缘渺，素衣泪染夜听箫

淞婉自步入化道境界便甚少做梦，今晚她却知道自己一定是在梦中。因为自己本不记得父母模样，此时却见到了他们。

母亲一身绿衣，清雅华贵，手中摩挲着一把模样古怪的翠绿色箜篌，婉儿从未见过真正的箜篌，只在师傅的书中见过，故此觉得模样古怪，父亲不怒自威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狂，师父藏有很多的乐器，父亲手中的她倒是认得，那是笛。

母亲温柔地注视着尚在襁褓中的自己，自己伸出稚嫩的小手努力挥动着，父亲站在一旁面带笑容，安静的看着。幽静的花园中成片的花树，奇怪的是婉儿并不认得这种花，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完全陌生的环境。

母亲每日这样抱着自己，感觉再温暖不过了，可是好景不长，外面来了个衣着花哨的女人，凑在娘亲耳边轻声细语了几句，娘亲禀了父亲言道一起出去见客，从那以后自己每次看到娘亲，娘亲都是满目愁态。

慢慢的，梦里的自己有些长大了，已经开始蹒跚学步，父母探望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是那个打扮花哨的女人一直在照顾自己。

那时的自己尚不会言语，只知道，那女人在娘亲面前才会对自己很好，娘亲走了，淞婉就是一个人玩闹，那女人经常会给自己喝一种奇怪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差到无法走路，甚至起不了床。

淞婉看到最后一次站在娘亲面前，自己已经能够牵到娘亲的手了，娘亲那次探望了自己之后，再没出现过，淞婉的梦境越来越模糊，她还能听到有人在吵架的样子，声音好熟悉，后来她看到一阵白光。

白光过后，回到了小木屋，自己这是醒了吗？好像不是啊！墙角好像有人，怎么，怎么会是我自己？为什么我的衣服这么旧？师父给的裙袄呢？门响了，有人进来…

门外进来的人是师父，随着梦境一步步的上演，淞婉知道这是初见时候的师父，慢慢在梦境中看着自己一点点长大，再多的苦也不说累，再痛也会忍着，她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同龄人中只有阿鹏哥不会嫌弃自己，其他人都说自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看着梦里自己所受

委屈，淞婉无声地哭泣。

梦中人已经六岁多了，那筑基时的痛苦和心中多年的苦楚让十二岁的孩童终是由无声的落泪到放声大哭了出来，就算老天，似乎也有些怜悯她了，窗外沥沥下起了大雨，随着梦中孩童的突破，天空一个响亮的炸雷终于让如魇般的噩梦放过了可怜的淞婉。

看着熟悉又陌生，空荡荡的木屋，想起梦境中的自己，淞婉再也不想忍，放声痛哭，窗外模糊的身影只是静静的看着，似乎并没有去劝她的意思。

...这些年来，婉儿梦中哭醒他已经见得惯了。她梦中的场景也会常常说给他听，他却始终不知究竟是为何，本想着破入化道境界便不会再噩梦缠身，谁知，婉儿还是做着同样的梦，梦里的是她的父母吗？想着，清水叹了口气，也只能叹气。

“《六界全书》上没有见过的花树，记忆力的减退，身体的衰弱，那些模糊又没来由的争吵，婉儿真的是被抛弃了的才被自己捡到的吗？为什么自己捡到她的时候她完全神志清醒，生活能够自理？她对自己的过去分毫印象都没有，想得太多，容易头痛啊！”清水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亭廊默看雨潇潇……————————————————

手中的长箫被转了几个花儿，清水嘴角一抹苦笑，依旧是那首曲子，每次婉儿噩梦的时候他都会吹给她听，那样至少能让她放松些，他没发现这么多年自己也慢慢习惯了吹箫，习惯了这首曲子，婉儿常说自己的箫声能够让人忘忧。

她喜欢那就吹给她听吧……

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窗外的安抚，幼小的心灵慢慢平复，安静的睡去，不再梦魇。清水默默抬头看着已经大亮的天，又是一夜未眠。

早上雨停了，有些湿漉漉的，那只紫貂这时过来扯了清水袖子往木屋中拖拉，似乎很急躁的样子。

进了婉儿的房间，看到婉儿趴卧在床上，脸红红的，是昨晚哭了一夜，有些发烧了吧。果然很烫，为她敷上了热毛巾，迷蒙中还在叫着父亲母亲，这孩子究竟有着怎样的来历啊，感慨着喂了她一颗药丸……

睡梦中的淞婉似有所觉，抓住自己额头的手，冰冰凉凉的

，放在发烫的额头，很舒服的感觉，低声呢喃了一声“师父，不要走，不要扔下婉儿，婉儿可以做饭，洗衣服，会做很多很多事，师父不要抛弃婉儿...”同样的话，十年后从昏迷的淞婉口中说出，让清水不禁身体一震。

又到晚上了，淞婉的房中不知为何亮起了一层氤氲的白光，清水快步来到了她的房间，床上小小的身影早被圣洁的光辉笼罩。

“这是？要突破了吗？怎么会这么快？”清水来不及思索赶忙广袖一挥取出七块白玉晶石，跃出木屋，依星位瞬间在村落周围布好了七星护阵，又在外围摆好了聚元阵，以便淞婉突破时有足够的灵气，盘坐星空为她护法。

睡梦中的淞婉，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这小木屋外，一层清辉笼罩，师父如同变了个人，整个人散发着凌厉的气势，凌驾万物之上，唯我独尊。

酉时淞婉便有了突破的迹象，子时还没有成功，清水打算要强行助其突破了，可是看到床上娇小的身影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他制止了心里的冲动，静观其变。

直到寅时，即将天明，清水知道，再不行恐怕真的要干预了，寅时鸡鸣之后一些妖魔便会躲藏起来，难得突破之时是元神最弱之时，酉时它们恐怕会发起总攻，若能攻成，便可夺舍人身，从此再不用过躲闪的日子。

虽然清水有信心不让这些东西靠近婉儿，但是，大规模的战斗可能会影响到婉儿的心境，若是造成心魔亦或者是走火入魔那就不好了，想着，清水便站了起来，打算进屋。随着清水站起，周围一双双绿眸红瞳的也跟着开始移动。

衣带飘翩的清水此时显示了一代仙尊的实力，威压如水波涟漪般荡漾开来，尚未出手，周身的气场便已让一半的妖魔臣服。右手一摊，三尺青锋已经出现在手中五指并拢的瞬间一道手腕粗细的银光迸射开来。

清水步步落下，每落一步，都对应七星方位，与之对应的七星护阵便会亮起一道光柱，七步塌下，整个村庄已被一片青辉笼罩，像是为夜幕下的村庄披上一层薄纱。启动了护阵的清水才安心的朝远空踏去，每踏一步，都像落在实地，隆隆声不绝于耳。尚未交战敌我气势便已定输赢，一方犹如闲庭信步，另一方却是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