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扪心自问无情愫

听到白御觞愿意这么干脆的将尘灵的下落说出来，妖子荩有些惊讶。

毕竟，众人都想到了，妖子荩手中紫貘戒中苏小小的魂魄或许和白御觞一直苦苦寻找的净莲的魂魄命格是一样的离冥眼神中也有一些讶然，他以为白御觞会以尘灵作为要挟，换取妖子荩手中的紫貘戒，甚至他都想到了白御觞或许会动用武力，但是白御觞只是翻了翻生死薄，然后就放弃了这唾手可得的希望。

后来妖子荩才得知，白御觞当时并不是要放弃，而是他当时就猜到了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的，所以并不着急。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听到白御觞说要将尘灵的下落说出，妖子荩心中并未有多少欢喜，她不知道见过尘灵之后该用什么样态度面对这个让她在苦海中煎熬了八千年的人。

看到妖子荩发呆，离冥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妖子荩这才反应过来，垂下了眸子，宝蓝色的瞳孔被蝶翼一样的睫毛遮盖住少许，透着一股阴郁的色彩，“尘灵在哪儿？”

白御觞看了眼放在净莲身边的生死薄，抬了抬头道，“尘灵已经转世，他现在在人界。”

此话一出，在听的两人皆是诧异。

“不可能！”妖子荩立刻反驳，“尘灵的魂魄还有两魂三魄在我手上，魂魄不全怎能轮回？”

“魂魄不全就不能轮回了么？”白御觞冷哼一声，道，“妖君也太小觑冥界的实力了吧？”

离冥扶住妖子荩摇摇欲坠的身体，皱眉道，“尘灵的魂魄本尊也曾用测魂司南在六界寻找过，可却没有任何收获。”

妖子荩点头，近千年来，她拿着测魂司南在寻遍六界，可也只找到了尘灵的两魂，其余的却没有任何发现。

就连那三魄，也是出自白御觞之手，茫茫天地间，寻找几缕如云烟一般的魂魄是何等艰难妖子荩自然是知道，那，白御觞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白御觞夺取了冥界的控制权之后，他就是冥界的王，所有魂魄的主宰者，同时也掌管着命轮，这样的权利送齐全的魂魄轮回再容易不过了。

但是尘灵的魂魄并不齐全，魂魄不全按理来说是不能进入六道轮回的。

这点妖子荩知道，白御觞更是清楚。

离冥的在心里核算着，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打量着白御觞戴着面具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些暴露他心思的蛛丝马迹。

妖子荩从容的将紫貘戒重新戴到右手上，用妖力压制住戒指中魂魄的异动，略略思考了会儿，心中一片空明，沉声道，“五千年来，除了我手中的两魂之外，尘灵剩下的魂魄一直在你手里？”

白御觞犹豫了下，依旧回答道，“当时在南天门之时，我来的晚了些，只收走了他的两魄，剩下的都是历年找到的。”

“我也在很努力的找，为什么……”

“冥界的命轮前你找了了么？”妖子荩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白御觞打断，“尘灵的最后一缕魂魄在冥仙交界处，那次……”

白御觞抬眼盯着妖子荩的眼睛，停顿了下继续道，“那次，我比你早了一步。”

妖子荩苦笑，天意，真的是天意，冥界的命轮前她从来没有找过，她以为尘灵的魂魄不全，不会进入轮回，所以从未拿着测魂司南进入命轮。

而那次唯一探测出尘灵魂魄所在，却被白御

觞抢了先，她只在冥仙交界处见到了和尘灵是同一张脸的疏寂。

想起疏寂，妖子荩沉了脸色，压下声音的颤抖道，“那疏寂他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两个人，却是同一张脸，还出现在尘灵魂魄出现的地方，这一切的事情联合在一起，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白御觞摇头，道，“疏寂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

妖子荩上前一步，盯着白御觞，声音缓缓，“这么说，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寻找尘灵的魂魄？”

白御觞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是。”

“五千年……”妖子荩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却依旧坚持将下面的话说到尾端，“你一直都知道尘灵的去处？”

“是。”

妖子荩苦笑着摇头，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离冥在身后连忙扶住她的身子，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却踌躇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即使他和妖子荩关系再亲密，对于尘灵这件事，他终究算是外人了。

妖子荩眼神中泛着一片悲凉，那种像死水一样的沉色让离冥心中一颤，当初，尘灵死后，他将她从仙界带回来时，她脸上露出的，便是这种表情。

离冥一下分神，再回头看妖子荩之时，她眼中那种悲凉已经被眸中的蓝光遮盖，再看不出什么。

过了一会儿，妖子荩才道，“上次，在妖王殿差点要抢走尘灵那两魂的人也是你？”

白御觞面具下的薄唇微动，道，“是。”

很久以前，有人闯进了妖王殿，差点就带走了妖子荩好不容易找到的尘灵的那两魂，妖子荩勃然大怒，下令严查，可是最后也不了了之。

如今想来，能在自己眼前闯进妖王殿还能不被发现的，除了冥王之外，六界中还有几人有这能力？！

“为什么？”妖子荩冷冷出口，若不是声音在喉头震动，她根本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

“他不该死……”

话音未落，妖子荩周身蓝光大盛，眸子中阴郁的蓝似乎要将眼到的一切都泯灭，转眼瞬移到白御觞面前。

三千青丝被瞬间带起的风吹的高高扬起，一只手狠狠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几乎没给白御觞反应的时间，啪的一声落在了他的脸上，“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一个响亮的耳光绝对不轻，白御觞面具下的那半张脸立刻就出现了五个指印。

但白御觞只是微微侧了下头，半晌没有回过神。

离冥也是被这耳光震的一愣，但只是瞬间就反应过来，神色一凛瞬移到妖子荩身边准备拉开她，毕竟，她的对面是冥王，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

“别过来！——”妖子荩怒吼的一句话挡住了离冥的脚步，“这是我和他的事，我能处理好。”

离冥还未说话，白御觞已经回过神来，抬首正视着妖子荩，一字一句道，“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是么？好，下面我说的，你听好！”

妖子荩的手紧紧的抓住白御觞的衣襟，眼中的蓝似要溢出，妖力已经凝结在手心，将白御觞洁白的衣襟上都印出了一丝幽蓝之色。

这并不是普通的妖力，这是妖子荩修炼到第二层的燊瀮**第一次使用，现在妖子荩心中的怒气可见一斑。

若是白御觞将这件事提前告诉她，她也不会自责了五千年，悲愤了五千年

，背负情债五千年！

这五千年的遗憾，就算是杀了白御觞她也尚觉得不够！

白御觞盯着妖子荩的眼睛，猜到了她用的是燊瀮**，但他却没有丝毫慌乱，任由妖子荩的手紧紧的抓在他衣襟上。

“妖子荩，我问你，自从你和尘灵认识，你都带给他什么了？”白御觞出口依旧冰冷，妖子荩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眸中蓝色深深浅浅的变幻，却什么也没有回答上来。

她骗了尘灵，骗了他三千年，这三千年中，她带给尘灵什么了？

是快乐？是幸福？还是……爱情？

扪心自问，爱情是肯定没有的，妖子荩心中很清楚，即使她和尘灵关系再好，尘灵也只是把她当朋友而已，友情无关爱情！

看妖子荩不说话，白御觞又道，“妖子荩，如果不是你，尘灵根本就不会死，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妖子荩苦笑着点头，她是知道的，五千年来，她自责的也是这个，若不是她出现，尘灵依旧是无忧无虑的仙。

这样想着，妖子荩手上抓着白御觞衣襟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是拽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

白御觞冷哼一声，一下一下的掰开妖子荩紧握在他衣襟上的手指，声音冷若三九天的冰河，尖锐的在妖子荩心上划过，“你说你对尘灵是真心，那妖王殿上百位男宠怎么解释？我记得，尘灵刚不在，妖君可就有了新欢……”

尘灵和白御觞师出同门，尘灵是白御觞师弟，两人情谊匪浅，当初白御觞被关禁闭，净莲被押上诛仙台受罚之事，还是尘灵冒着触犯仙规的惩罚将消息告诉白御觞的。

那时若是再晚一些，净莲的尸身恐怕早就消失了。

所以，白御觞和尘灵二人之间，不仅是情谊，尘灵对白御觞亦有恩。

当妖子荩率领妖兵攻上南天门之时，白御觞并不在意，直至后来才想起了尘灵之前和他提起的一些事情，他才觉得事情不好，等他赶到之时，已经晚了。

尘灵的魂魄已经开始消散，他无奈，只好收了两抹孤魂无依的残魄，剩下的魂魄却不知所踪。

白御觞耗费了不少心力才找出一个法子让尘灵不全的魂魄进入轮回，但就是因为魂魄不全，尘灵就要经历无数次轮回才能将自身快要消散的魂魄融合。

尘灵每一次轮回只能融进一缕魂魄，这个过程非常艰难，在此不做详述。

而且，又是因为魂魄不全，尘灵每次轮回，魂魄都是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凝成肉胎，从出生开始就胎中不足，身体也是虚弱无比，每一次轮回都活不过二十岁。

所以每过一段时间，白御觞不得不从人界将尘灵的魂魄带回来之后重新融合再次让他进入轮回，数千年，一直如此。

前段时间因为要取妖子荩妖丹保存净莲的尸身，白御觞又不得不从尘灵的魂魄中抽出三魄拿来给妖子荩做交易。

这个时间，尘灵本来就虚弱的魂魄更是受不的一点伤害，白御觞便将自身的内力传到尘灵不全的魂魄中，亲自护送这个脆弱的魂魄入了轮回。

这些，妖子荩自然是不知道的。

而妖子荩的事情，白御觞也未必知道。

离冥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落寞的转过了身，这件事，他无法帮她，无法改变什么，他自知没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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