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是我的星辰

“小莫，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林飞坐在河边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捧着一大包芝士味薯片，一边往嘴里塞一边问。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又不像你，叔叔阿姨给你那么好的条件，让你出国深造，而你小子倒好，像个‘饭桶’一样，就知道吃。”

莫子涵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百七，体重一百六的胖子，心想着要是我家里能有个百万家产，自己绝不会像林飞这样做个富二代“吃货”。

“哎哟，我说莫子涵，你要是能做到有一天不拿我开涮，我就一个月不吃零食。”

说着，林飞把薯片口袋轻轻放在石头边，拍了拍嘴唇边的薯片渣说：“你正经点儿，给大伙儿聊聊呗。”

莫子涵身体向后一仰，靠在身后的大树上，望着夜里满天的繁星道：

“要说理想，那肯定是走遍世界的名胜古迹，踏遍全球的名山大川，去最古老的山林里找寻无书本记载的野兽，去最深的海底探寻水底未知的秘密……”

说着说着莫子涵还伸出手比划起来，就像是在为自己规划

一张以“探险”为主题的理想蓝图。

每次一说到旅游和探险，他的眼里总是能散发出平日里难得的光芒，在朋友们眼中，这也是莫子涵作为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然而这种魅力散发的时间每次都很短暂，莫子涵放下那比划着的手，长叹了一口气

“但现实是像我这种口袋空空，梦想满满的小青年还能干嘛？无非就是找个稳定工作，存钱买房买车，然后在这过程中顺便找个喜欢的女生娶回家呗。”

莫子涵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故意提高音量，余光还瞄了瞄旁边戴着耳机听着歌的雪莉。

“诶，雪莉，说说你今后的打算吧。”和莫子涵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林飞一眼看出了小莫的心思，于是把话锋转向了雪莉。

雪莉取下耳机，转了转两对黑黑的眼珠。

“嗯~~其实和小莫一样，我也是只有梦想，但又没办法去实现的那种。”说完还发出了和刚才莫子涵一个腔调的叹息。

“有梦想也不是坏事，给咱们说说你的理想吧。”莫子涵总是找到每一次能和雪莉拉进距离的机会。

而雪莉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莫子涵抬头给林飞使了使眼色，林飞立马心领神会，清理了清喉咙便招呼起其余的同学

“哎呀我的天！刚才我在那边树林里看见一只羽毛五颜六色的大鸟，那尾巴长得又长又粗……”

“得了吧，林飞，哪儿有鸟长尾巴的呀，净说瞎话。”同学们不以为然。

“是真的，不信你们跟我一起去看，你们不知道，我白天就看见了但一直都不敢说，就怕你们不信我。”林飞继续编着瞎话。

“那好，就信你一回，要是敢骗我们，就把你零食给瓜分了。”

虽然心里有些舍不得，为了自己的好兄弟，林飞咬咬牙，把心一横。

“好啊，走吧。”

说着便带着同学们往黑漆漆的树林里走去。走时还不忘给莫子涵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好像在说着:“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莫子涵不禁为有这样一个铁打不散的发小感到庆幸，大学四年以来，为了让自己追到雪莉，林飞可没少付出，真要算起来，还得算自己欠他的。

“雪莉，我……”莫子涵刚开口还没说上一句话，不远处就传来林飞的声音。

“蓝凌岳，你是不是走路不长眼睛！”

“说谁呢死胖子，

明明就是你撞的我。”

和林飞对话的，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蓝凌岳，作为同班同学，所有人都觉着这样一个风云般的人物在学校里追女生那应该是信手拈来。

可蓝凌岳选谁不好，偏偏和莫子涵看上同一个女生。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为了雪莉这只“小白羊”，莫子涵和蓝凌岳在校内校外可没少发生过冲突。

然而现实总是不尽人意，两人在这边争得不可开交，但雪莉好像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一个也没答应。

其实要说莫子涵还好，至少每次在谈及理想的时候，他那滔滔不绝的言语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还能赢来雪莉赞许的目光。

而反观蓝凌岳，虽然人高马大，又是体育系尖子生，一身古铜色皮肤，加上高超的球技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男神”级别的人物。

可他犯的唯一错误，那就是“吸烟”，至少在莫子涵心中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以自己四年的经验来看，雪莉最讨厌抽烟的男生，而高傲的蓝凌岳对此毫不知情，甚至还把抽烟当作自己耍帅的招牌动作。

“呼~~”一缕青烟从蓝凌岳口中吐出，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雪莉身边，身后站着几个“男神”标配的小弟。

“雪莉，我们那边在做烤肉，玩狼人杀，来跟我们一起吧。”蓝凌岳说完，又猛嘬一口手中的香烟，缓缓吐出后说道。

“不用了，谢谢。”雪莉用手挥了挥蓝凌岳吐出的烟雾，把头转向一边说。

“诶，别这么高冷嘛，”蓝凌岳越靠越近，弯下身子继续追问：“赏个脸吧，雪莉。”

“赏什么脸？你多大个脸啊，还不够用，要人家赏给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见雪莉陷入困窘，莫子涵赶紧开口帮她脱困。

蓝凌岳给了莫子涵一个白眼，扭头对身后的小弟们说：“这夏天蚊子就是多，到哪儿都有蚊子叫。”

“就是。”小弟们一个比一个会附和。

“莫子涵，你是不是皮痒了，毕业了还想挨顿揍是吧。”蓝凌岳扔掉手里的香烟，缓缓站起身子，后面的小弟也走上前来。

打架这种事，莫子涵从来都是“只怕新人，不怕老手”的主子，况且还是在雪莉面前，怎能掉了链子。

“我还就不信了，有本事一起上！”

莫子涵刚做好干仗的准备，一只纤细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就像一只刚出笼的狮子，又被饲养员关进了满是绒毛的豪华牢笼。

“小莫，我们去那边转转好不好？”莫子涵低头，看见坐在地上的雪莉，一只手握着自己，另一只手指着小溪对面的树林。

雪莉仰着头，睁着一对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自己。莫子涵此时的心中就像是干涸的稻田被灌了一柱清泉，像个乖小孩似的点了点头。

莫子涵带着雪莉，踏着小石头穿过小溪，一路小跑进了树林。只留下蓝凌岳和他的小弟们在原地发呆。

月下的山林静谧又美好，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繁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深蓝的苍穹上，点点银光洒下，映在林间散步的二人身上。

“小莫，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雪莉只是嘴里说着，脸却一直朝着地面。

能与雪莉独自在夜里散步，对莫子涵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没有啦，我还没谢谢你呢，要没你拦着，他们几个一起上，我还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莫子涵一脸傻笑地抓了抓后脑勺。

“你觉得打架能解决问题吗？”雪莉仍旧低着头问。

“额~

~”莫子涵背着忽然出现的问题噎住了喉咙，半晌说不出话来。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穿过了树林，来到一片芳草丛生的山坡边。

山的前方正是灯火通明的W市，七月十五日，晚上九点，此时的W市正值万家灯火，霓虹闪耀的时刻。

两人伫立在山坡边，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

月色如流光般照耀着这个四面环山，三江汇流的城市，清风拂面而来，夹杂着些许夏日的闷热，“吱吱”，身后传来聒噪的蝉鸣。

“小莫，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雪莉终于抬起了头，看着身边的莫子涵说：“你有远大的理想，有一颗渴望冒险，热爱探索的心。只是……”雪莉忽然哽住了。

“只是什么？”难得听到雪莉谈起自己，莫子涵当然要追问下去。

“只是现在的你始终觉得自己是被现实所困，所以理想才会那么遥远。而在我看来，你只是缺少一次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机会，在那之后的某一天，你一定会发现别人从未看过的风景。”

雪莉的眼神中散发出难得的坚定。

莫子涵从未见过如此认真的雪莉，眼前的这个女孩似乎已经帮自己看到了未来。

“哈哈，雪莉你都把我说得不好意思了，还是说说你吧。”莫子涵笑嘻嘻的说：“你那会儿不是说，你也有你自己的理想吗。”

雪莉又低下了头，往前走了几步，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她美丽的脸庞上，她抬起头，望着满天星辉，像古代远嫁的少女在思念故乡的亲人。

“我的妈妈是一名护士，在市里的第一医院工作，爸爸是医院科室的主任，也是特级医师，经过爸爸的手被治愈的病人不计其数。爸爸平日工作压力大，一直都有抽烟的习惯，每次我看见他都烟不离手。终于，在我十六岁那年，爸爸被诊断出得了肺癌，妈妈……”

说到这儿，雪莉的声音哽咽了，眼角的泪花泛着银色的白光，在月光的辉映下，格外凄美。

莫子涵摸了摸额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他慢慢靠近雪莉，伸出手想安慰一下自己喜欢了四年的女生，却又退缩了。

雪莉继续说：“妈妈和医院的同事们，帮着爸爸想了很多治疗方法，最终都于事无补，一个整天为他人治病的人，自己最终却无法战胜病魔，而妈妈只是一个懂得照顾病人的护士，看到自己的丈夫倒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但是妈妈并没有被这件事打垮，我看见爸爸在走之前给了妈妈一张纸条。从那儿以后，妈妈就辞去了护士的工作，回家翻开了爸爸存下的医学书籍，每天都不停地学习医术。”

雪莉突然转过身，面向莫子涵，此时的雪莉眼里除了泪花，更多的是希望与期待。

“妈妈告诉我，一定要继承爸爸的遗志，用双手去医治那些被病魔缠身的人们。爸爸死于肺癌，所以我最讨厌看见别人抽烟，我的理想，我的理想就是学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艺术，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保护我身边的朋友和我爱的人！”

雪莉的语气史无前例的激昂，虽眼角带着泪光，却能让莫子涵感受到一股女生身上难有的正气。

在这一刻，莫子涵才发现，原来自己喜欢雪莉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她出众的外貌，更多的还是源于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得那股善良和正义之气。

“相信我，雪莉，你一定能做到的！”莫子涵的手，在这一刻，终于勇敢地落在了雪莉的肩膀上。

两人站在夏夜的星空之下，眼前是川流不息的W市，丝丝月光洒落，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