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缘聚，终南山之战 第一百七十五章 陆甲

“呵，食人凶犯。很难想象，竟然真的就会是你。”杨梦言开口，随后她又端了一个板凳，就那样惬意地坐了下来。

“你们不是早就已经怀疑我了吗？”身前的周乙回答着，声音一如既往地嘶哑。

而杨梦言只是轻笑了一下。

“是的，我早就已经是怀疑你了，但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你最大的愚蠢，源自于你的多疑，所以你杀害了陆甲，杀害了以往的大多数仓储员。”

“因为你在惧怕，你惧怕着他们发现你的身份，从而再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但是事实上，你的身份究竟有没有暴露，这没有任何的人可以讲说，因为这一切也全部都只是你的怀疑，因为你的怀疑，所以他们全部殒命。”

“但我依旧是想不通，你为何就能够变成如今的样子呢？我都不问其他的了，就只说你在代劳中的声望，大家全部都对你非常地信任，可你为什么对待他们，也能够如此地残忍呢？”

“反正你的身份，此时也已经完全暴露，不如你也就来讲说一下，你这些改变的具体原因吧。对我讲说一下你的故事，不要再有所隐藏了，如此可好？”

杨梦言说着便就站起了身，她将座下的板凳也拎了起来，然后又放在了周乙的身后。周乙的腿脚不便，不能够长时间地站立。

很奇怪，周乙的凶犯身份明明都已经是暴露了，可是杨梦言却还是对他异常地优待。

周乙也不客气，便就径直地坐了下来。但他并没有直接地回答杨梦言，而是思索了一下，就又反问起了她。

“那么，你又是怎么确定了，我就是杀人凶手呢？”周乙询问。

杨梦言又是轻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难推论吗？那么，你还记不记得，我下午在这处房间里面的时候，所询问你的三个问题呢？”

“第一次，我问你的腿为什么就会断了，你说这是你的伤疤，你不想要再提及。但是事实上，像你这样的凶犯，我见过了很多，他们大多数都是因为生活上巨变，所以才导致了心理上的变态。所以就凭我的经验来讲，你很符合我为凶手所做出来的定性。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嫌疑。”

“但是第二次，我问你承包了打扫卫生的工作，有没有发现过这里的不寻常，你对我的回答是没有。但这怎么可能呢？连那些经常出门的代劳们，他们都已经是心知肚明了，这个地方所存在着一个食人凶犯。而你基本上一直都在这处客栈里面，并且你还承包了，这个客栈里面所有的卫生工作，这也便就是说，你是最有可能接近于命案现场的人。那么你离命案现场如此之近，这又怎么可能，一直都没有发现过任何异常呢？”

“当然，也有那些从来都不会想事情的傻子，就比如这个新上任的仓储员，他就总觉得天上会有掉馅饼的事情。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一名异常出色的代劳，所以这些问题，也就一定是不会逃脱你的眼睛。所以你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任何异常呢？”

“因此我断定你是在说谎，所以你的嫌疑，也基本上就已经是可以确定了。但是作为一名捕头的素养，还是在提醒着我不能够这么武断，所以我也才会再一次地询问了你。”

“至

于第三次，我问你做了这个工作多长时间，并且我当时还特意地强调了，那是最后一个问题。果然，你的防备心也终于是减弱了，总算是决定来正面地回答我了，你说你已经做了一年多的店小二。”

“一年多了，即使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这也是能够培养成为老手了吧？更何况，你原本还就是一名异常优秀的代劳。所以再结合你前两个问题的答案，此件事情的真相，也便就是显而易见了。”

“但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你的罪行，就凭你那多疑的性格，恐怕还不等我开口，你便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言论。所以，与其听你那些编造好的答案，还要让你对我提升起了戒备，那这倒不如就让你离去，晚上主动地来寻找我们。”

“所以我故意地没有起身，还讲说出了那些自信的话语，我之所以会下了逐客令，这一切的原因都只是在于，你的性格非常多疑。是的，我就是想要让你疑惑起来，从而分不清楚我的虚实，因为按照以往的做法，如此你才能够很迅速地，前来这里杀人灭口。”

“如此，我们之间也才能开诚布公地，谈论一下此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梦言讲说完了以后，就又看向了眼前的周乙。

而周乙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便也就开口讲说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装神弄鬼。我还以为，会是这位有钱的大股东呢。”周乙回答着。好

事实上他也想不通，既然这一切全部都是杨梦言在筹划，可为什么那群代劳们，就会一直地簇拥着冷月心呢？而且就凭他一直不断地观察，好似冷月心，他才是这群人之中的领袖。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夜刺杀冷月心的原因。毕竟擒贼先擒王，只要将这位王给制服了，那么剩下来的人们，也便就会不足为虑。

可是他错了，他认错了自己的真正对手。以至于她始终都隐藏在了暗处，来一直地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其实你也可以这样认为，毕竟这一切的筹划虽然是我做的，但是一直出资的人，却是眼前的这位冷大公子。所以你的猜想也不算是错，因为他确实是这件事情的最大股东。”杨梦言坦然地讲说着，似乎眼前的周乙并不是凶犯，而只是她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而周乙也是立即地承认下来，开始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嗯，我输了，我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就请直接地讲说吧。”周乙颓废了下来，终于是和杨梦言之间，开始了坦诚布公。

“那么还是先前的问题，你的腿为什么就会被人给打断了呢？我想就凭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存在于得罪顾客，这样的一种说法吧？那么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当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很重要，因为我觉得一切的改变，都得要从这件事情来讲说。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逃避，对我全部都讲说出来。”

杨梦言很平静地开口，似乎这并不是一场审问，而只是在坦诚地相互交流。

果然，周乙也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便也就真的是讲说了出来。

“凭我的能力，一般的情况之下，这也确实是不会得罪顾客。甚至于一些很艰难

的情况，我凭借着自己的态度，也可以做到让顾客满意，从而进一步消除掉投诉。呵，我应该也确实可以算作，是一名异常优秀的代劳吧。”周乙缓缓地讲说着，却又出现了一种自嘲的表情。

“可是这又有着什么用呢？无论我再怎样的优秀，我也都还只是一名代劳。虽然我的工资也确实不低，但是对于这个世间，不，应该是对于我们人类而言，我依旧是还属于着一种最为低等的人。因为他们大多数的人们，也全部都只是看中于身份，而并不过问工资的高低。”

“是的，对于这个乱世而言，身份才是一种最为优越的象征。在我之上有着仓储员，仓储员之上又有着店老板，而在店老板的上面，还有着一位大老板的存在，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属于一种身份的排序。”

“而代劳的身份，就是一种最为低等的存在。”

“但是这种身份的排序，也只是在于我们的这个小群体里。如果能够脱离出来，再将眼界放的更加全面，那么我们的这处客栈，也不过就只是一处最为低等的地方。”

“而这也便就是服务业，所必须要面临着的一个现实。”

“但是这种现实的情况，却将我们的身份，开始压的更加低廉。我也是后来才真正地明白了，其实很大程度上，顾客对于我们的宽恕，这并不是在于我们的业务能力。而只是因为顾客们全部都觉得，我们的这个群体，都是一群非常可怜的人，虽然我们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这种被人所轻视的感觉，曾让我一度地郁郁寡欢，赚的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这种身份的卑怜，根本就让我们得不到，曾经所一直向往的尊重。而仓储员也只会画饼充饥，对于我们讲说着各种的就业前景，可是无论他讲说的如何精彩，这也都根本是解决不了，我们现实所要面临着的一切问题。”

“纸上谈兵，这便就是所有仓储员的通病，因为他们每天都只是睡在仓储站里。所要抛头露面的又不是他们，所要面临着的危机，也不用他们来承担。而且他们，还总是要对于我们指指点点地，再突显出自己的老大身份。”

“所以大家对于仓储员的态度，也便就因此而非常地恶劣，甩锅、谩骂、高高在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实质贡献，却还总是享受着那样崇高的待遇。一时间仓储员的位置，便就成为了所有代劳们，全部都恨之入骨的岗位，甚至于有人提议说，不如就合力地将他斩杀掉，扔进后面的巷子里去喂狗。”

“因为他连狗都不如，狗都能够知道看门才有食物吃，可是他呢？整天都只是睡着觉，竟然还想要一直地指责我们。所以那个如此提议的人，当时的表情慷慨激昂，但我却并没有在意，我以为，这只是他的一种发泄而已。”

“但是令我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第二天的早上，仓储员便就被人给发现，死在了后面巷角里的一个地方。他的尸体早就已经被狗给啃食，只留下了一些残骸，残骸旁边还有着一个麻袋。”

“我一眼便就认出来了，这是我们夜班代劳们的手法。”

“毁尸灭迹，就近处理。我开始感觉到了恐惧，因为我想起来了，昨日里有人所提议过的事情。”

“而那个人，应该就是陆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