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算盘蛇

“...这里，有一笔五金币的武器采购款对不上。”

“这里，东区酒馆的保护费少记了三次，合计十七枚银币...”

“还有这里...”

林恩一边写，一边用平静的语气指出问题所在。

随着一条条的问题被爆出来，屋内的气氛立马变了。

打手们虽然看不懂，但林恩指出的问题他们隐约知道一些。

似乎...和副帮主鬼狐有关？

独眼狼的独眼越来越亮，身体微微前倾。

“总的算下来，这本账本共计谎报、漏报了12金币38银币零77铜币！”

“这还不算里面一些‘虚高’的采购款。”

当林恩最终报出一个清晰的总收支数字时，旁边的瘦弱账房已经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完了，全完了！

他刚想辩解一番。

独眼狼却猛地一拍桌子，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死死盯着林恩，目光灼热。

“好！很好！”

独眼狼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子，你叫什么？”

“林恩。”

“从今天起，你接替他的位置。”独眼狼指了指那个面如死灰的账房。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帮我理清所有账本。”

“要是你真能帮我赚到钱，以后你就是我血手帮的‘算盘蛇’。”

“要是不能...”

他冷笑一声，没再说下去。

独眼狼并不准备直接对副帮主动手。

他需要时间来调查其中的猫腻，顺便等待林恩理清账本。

他要知道这些年鬼狐究竟背着他捞了多少好处！

听见帮主亲自为林恩赐下称号，屋内其他几人皆是一脸羡慕之色。

林恩也是面露感激之色，随后低下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算盘蛇？这称号也太lOW了。”

“不过...我收下了！”

…

就这样，林恩成了血手帮的新任“会计”。

他没有住处，依旧睡在帮派柴房的干草堆上，但至少脱离了笼子，获得了有限的活动自由。

知道副帮主肯定要除掉他这个眼中钉，于是独眼狼勒令他不得踏出帮派驻地半步。

但独眼狼也并未完全信任他，安排了一个学过几个大字的打手监视他。

一是防止林恩逃跑，二是监督他别在账本上搞猫腻。

但独眼狼未免也太看得起这个外号“瘦猴”的家伙。

林恩有自信，就算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弄虚作假，这小子也完全看不出来。

他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梳理血手帮所有的账目和“业务”。

他领到了一些粗糙的皮纸和劣质墨水。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了解的那几个异界文字根本就不够用，他需要更多知识。

帮派内的成员文化有限，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原本文化水平最高的账房先生已经被“优化”了。

干了那么多的“脏活”，就算帮主不处理他，副帮主也不会放过他的。

而帮主根本不给林恩出去“请教”学问的机会，只是让他把不认识的字符抄录下来交给帮众，由帮众出去询问再告知给他。

这让他的学习极为缓慢。

但...这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自己看不懂异界文字，其他人也看不懂自己写的汉字和阿拉伯数字！

于是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找来一块薄木板和炭条，对负责监视他的瘦猴说：“用这些记录更安全方便，帮派秘账不宜外泄。”

瘦猴不明所以，但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林恩开始用汉字和阿拉伯数字，结合他自己发明的简略符号，在木板上创造了一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密码账本”。

任何外人看来，这都如同鬼画符。

凭借着前世带来的逻辑思维和数学能力，他很快将血手帮混乱的财务状况理清。

但账本中的种种猫腻都指向了副帮主“鬼狐”，显然他这些年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这使得原本“哥俩好”的正副帮主之间产生了间隙，帮内火药味十足。

林恩重新设计了放贷的流程和利率，引入了“砍头息”（借十枚银币，实际到手只有九枚，但按十枚本金计息）和更严苛的逾期惩罚。

无数平民百姓被这种“利滚利”的计算方式搞得家破人亡。

尤其是赌场，每天都有大量赌鬼被迫背上“高利贷”。

半个月后，林恩整理清了帮派全部的账本，他的“高效”和“精明”让独眼狼非常满意。

赏赐了他一些铜币和一件半旧的厚麻布衣服，并在帮派内宣布，林恩正式成为帮内的“算盘蛇”！

从那以后，林恩获得了些许自由。

但他每次走在大街上，都要迎接平民百姓们愤恨和畏惧的目光。

所幸在自

家帮派的地盘内，还没有人敢对他出手。

林恩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在做账时，他利用信息不对称和复杂的“密码”，开始悄无声息地为自己敛财。

收取的保护费，他截留一小部分。

放贷的利息，他吃掉几个零头。

采购物资时，他虚报价格...

所有这些，都被完美地隐藏在无人能懂的账本深处。

他知道这很危险，若是被发现他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他别无选择。

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肮脏的帮派内，他需要启动资金，需要为未来铺路。

同时，林恩也开始了自救计划。

日后若想跑路，一副好身体是少不了的。

如今这具久违的健康身体，让卧床多年的林恩倍感轻松。

每天深夜，他都会趁瘦猴睡着，在柴房的阴影里偷偷进行简单的体能训练。

深蹲、俯卧撑、仰卧起坐。

这具身体虽然健康但太过孱弱了，必须操练起来。

他并没有趁瘦猴睡着逃跑，在这帮派驻地之中，有着不少的打手守卫，自己很难逃脱。

在获得帮主的信任后，他也逐渐获得了更多的“自由”。

可当林恩提出要进入学院学习知识，来更好的管理账目时，被帮主断然拒绝了。

学院内有太多他们这个小帮派惹不起的存在，若林恩跟他们扯上关系，恐怕会彻底脱离掌控。

林恩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要求购买书籍来自学。

这次独眼狼爽快的答应了，并额外给他拿了三十枚银币用于购买书籍。

于是一次外出采购笔墨的机会中，他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冷清的书店。

他打算趁这个机会多看几本书，好好了解一下自身所处的世界。

这个世界中，知识是属于贵族的，平头老百姓活着尚且艰难，根本无力承担学习的费用。

书店老板并没认出他，看他穿着寒酸，本欲驱赶出去。

但林恩拿出了几枚银币趁瘦猴不注意塞了过去。

老板微微一愣，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银币紧紧攥在手心里。

林恩没有着急买书，而是随手拿起一本翻阅起来。

而就在他手指划过那些泛黄书页的瞬间，一个半透明的光幕突兀地在他视网膜前展开：

【记忆图书馆已激活】

【正在记录：《大陆通史·简编》......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