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诘问

“王浩，你可知武者修炼一途最讲究的是什么？”

在姜牟的休息室中，恢复了体力的王浩盘腿而坐，姜牟正襟危坐在对面居高临下。

“回姜长老，小子以为是毅力与不屈。”

姜牟冷然道“错！是天赋！没有天赋，再有如何强大的毅力与不屈也无济于事，你少年有成，年方九岁便已是登堂境一重，此种天赋，我在天芒府域也闻所未闻，既得如此天赋，为何浪费时间于红尘中？！”

王浩差点惊讶的跳起来，姜牟淡淡道“我早已知晓，你在我面前无需隐藏，我且问你，为何浪费天赋于诸多琐事？莫非是贪恋红尘，不想再去追求大道？”

王浩冷静不乱“姜长老为何觉得天赋比毅力重要？”

“你可知千郡大比？”

“小子知道。”

“知道为何千郡大比只限三十岁以下的武者才能参加吗？”

王浩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天赋一说。武者登堂境及以下，都只有百年寿命，得了灵植或许再多活三五年便已是因果际遇，但是一旦到了搬山境及以上，便可寿至五百年。如果武者在三十岁以下还没有什么成就，那么过了这个年纪，还有什么潜力可挖？那些宗门势力想挑的是少年天才，为门派增光，不是垂垂老矣的暮年老者！虽然宗门中的长老执事大都年纪颇大，可是他们每一个，若无青年时的卓越天资，你认为宗门为何会让他们担任一宗之中如此要职？！”

一番话如晨钟暮鼓，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将一直对修炼之事得过且过的王浩击的如梦初醒。

“你天资如此逆天，有此天资，最缺的就是时间，而你现在在作甚么？名动红山郡？名动千郡？名动整个鸿蒙大陆，只是解决那些芝麻绿豆大点事情对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千郡大比召开在即，所有青年武者都在加紧苦练，你不仅不思进取，反而浪费时间，专门浪迹红尘，简直是让老夫对你失望透顶！”

王浩愧然端坐，不发一语。

姜牟见王浩面有悔意，神色略缓“那千郡大比中的前一千名才会有机会被那宗门看中，成为宗门记名弟子，我且问你，昔日将你逼得入地无门的鹿门山派是何地位？”

“是九品宗门。”

“区区九品宗门已将你

追杀的如同丧家之犬，你连一个登堂境五重的边刑卧都能在你眼前跑了，还得老夫替你料理，而那挑选千郡大比的存在，正是常人此生也不会接触的天芒府域，你可知天芒府域中的宗门是何存在？”

王浩摇了摇头。

姜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道“五品宗门！”

果见王浩面露震惊之色“你这便是眼界所限，那九品宗门鹿门山派中太上长老只要登堂境便可担任，而在那五品宗门，登堂境只能做一个外名弟子，搬山境才能勉勉强强成为内门弟子，至于真传弟子，无一例外都是移海境，派中没有一个太上长老不是唤雨境的存在，我这样说你懂了吗？王浩！你眼界太浅！眷恋红尘，若不及时悔改，今生难成大器！”

姜牟也知事情绝对没有自己说的这般严重，这王浩天资，不要说在天芒府域，在自己那地也从未有人九岁便是登堂境，自己这样说是想起到振聋发聩的作用，及时将王浩拉回来，如果这王浩能够此番打住，以此为跳板，以后成就，就真的是不可限量之不可限量。

王浩思索良久，忽然面露不解道“敢问姜长老，如您所言，天赋最为重要，但若是有了天赋而无毅力，又该如何是好？”

姜牟闻言冷冷一笑“既有天赋，旁人又不是傻子，除了你一直以来对武道热情不大，其他人若有如此天赋，付出的努力毅力，只会是你的千万倍，而不是你这般。”

王浩有些无语：原来自己一直以来不甚追名逐势，便被认为是对武道热情不大，这个误会还真是大的不得了。

却忽然轻松道“敢问姜长老，为何说小子是眷恋红尘，不思进取？”

“红尘逍遥快活，轻易便能受人敬仰，操控凡人，是人深入其中，都会眷恋红尘，你年纪还小，心智不坚也是情有可原。但却不能继续沉溺下去，否则只会贻己误机。”

“那么敢问姜长老，何谓武道？”

“踏破凌霄，逆天而进，攀登大道巅峰便是武道！”

“何谓巅峰？”

“武之极致为巅峰。”

“如何攀登巅峰？”

“以己为炼，逆天而行，与天斗，与人斗，与诸事相斗，便是攀登。”

“长老口口声声要逆天而行，踏上巅峰，与诸事相斗，那么

诸事之中，可包

含红尘万事？”

“自然包括，所以我才让你与红尘割舍。那孟朝甲我也已经给了他百金遣送回家，日后不会再扰你心神。”

王浩瞳孔一缩“姜长老，你直言要与天斗，与人斗，与红尘万事而斗，而不入红尘，焉能看破红尘，不入红尘，焉能与红尘相斗？我深入红尘，为百姓解决诸事，如何算不上与红尘相斗！”

姜牟顿时直直站起身，直视王浩，王浩也直视姜牟，没有丝毫退让。

就在王浩说出那句话后，忽然全身灵气氤氲不已，这是突破之状

王浩迅速调整气息，须臾过后，吐出一口浊气，见那姜牟一直定定看着自己，起身抱拳道“多谢姜长老护法。”

姜牟道“虽入红尘，身处其中，与之相斗亦要有法可循，不能胡乱一气，只为受到众人敬仰而全无武者本色。你既然说出‘不入红尘，焉能与红尘相斗’这番话，想必此段时间也是感悟颇多，是以刚刚才借此突破，我无法驳言你此中真义，当你真正到了那一步，才会觉得，到底谁的话才是正确的。”

姜牟双手背在腰后，走出门外时“那孟朝甲你若不愿让他离去，现在追还来得及，以后他的事情我不再管，你便自己带在身边吧。”

话未说完，便见王浩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哎，到底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性子。”姜牟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别人说话，这时房内竟凭空出现了一人，此人便是王浩见过的董傅。

“你还说他，你我年轻时不也是这样么。”

“此番他对武道有所误解，却歪打正着，不过还是不明白此中真意，想必日后真的到了那种境界，也能略知一二了。”

“现在他哪里会明白你的苦心，咱们俩暂时都歇歇吧，这千郡大比又不是咱们松风水阁操办的，要操办也是这千郡之首红山郡郡王操心的事儿，我们只要见证这王浩一路崛起便可。”

“他还有些浮躁，崛起之路未必顺顺当当，如果一个不查，便很有可能半路夭折，这种事情，我们已经见过太多不是吗？”

“可是他们都不叫王浩，也不是九岁便是登堂境二重，还是黄阶六品炼丹师。”

“是啊我倒忘记了他们都不叫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