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0 生死攸关的抉择

天荒阵中，楚无痕和言若两人肩并肩的坐在一起，言若当做楚无痕就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在她的心境之中，楚无痕还没有留下深刻的印象，言若只当这就是一个可以倾心诉说的陌生人而已。

而且，毫无危险的一个陌生人。

楚无痕就这样默默的陪在言若身旁，想着这个比自己年岁大不了多少的女子，心中竟然如此荒凉，如此悲痛。

等了言若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言若忽然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到：“他为什么那么傻，竟然自断灵根，失去了功力，甘心做一个凡夫俗子，而不愿意和我修炼为神，长生不老，我不知道，是他错了，还是他真的傻了。”

言若的话，只是自言自语，楚无痕根本不知道，言若说的这个木伊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从言若的话中，可以知道，木伊哉曾经也是木萱宫的弟子，和言若一同修炼，只是后来，竟然自断灵根而复归凡人。

言若不说原因，楚无痕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是看着远方，随手抓了一把沙子，扬起来，看着沙子在眼前纷纷落地，便说道：“是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在也没有回头的可能，所以，他甘愿再回到原点，只有在原点，你才找不到他，你也不可能到原点去找寻他。”

楚无痕淡淡的说完，便对言若微微一笑，这一笑，却是让言若本已止住泪水的双眼，再次泪如涌泉，忽然痛声哭到：“不可能，不可能的，他说，他要与我白头偕老，厮守终生的，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

“或许，不是他的错，而是你做了一件错事，使得他再也找不到曾经的你，而使得他灰心失望，自愿断了灵根而终老他乡，再也不愿意见你！”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言若忽然咆哮不止，从地上一跃而起，疯狂的跑远，一边跑，一边怒吼不止。

楚无痕看着言若跑去的身影，知道自己猜想的一点都没有错，言若一定是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致使木伊哉再也找不回曾经的言若，伤心之余，才自甘堕落，而毁了灵根，隐匿他乡，再也没有见过言若。

否则，现在的言若应该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看的出来，木伊哉是真心喜欢言若，而言若也是真心倾心于木伊哉，否则，两个人也不会这么痛苦，也不会这般的难过。

只是，两人从此之后，互不相见，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心思，特别是言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更是不知道木伊哉为何远离她，与她再也不想见。

看着跑走的言若，楚无痕仍然坐在原地，他知道，用不了多长时间，言若还会跑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问，这究竟是为什么。

楚无痕又一次猜对了，言若跑出去不足一刻钟的时间，又跑了回来，她这次回来，却是异常的冷静，脸上的表情凝重，眼神沉稳，她走到楚无痕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无痕，冷冷的问道：“你是谁？”

楚无痕朝着言若微微的一笑，说到：“这个问题，和你将要问我的事情有关系吗？”

言若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到：“没有关系。”

“那，你就不用问了，你就当我是一个陌生人，熟悉你的陌生人好了。”楚无痕说到。

言若眼睛一闪，叹了一口气，说到：“好，我就当你是陌生人，那我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木伊哉的事情？”

“我猜的。”楚无痕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言若的神情忽然变得诧异，蹲下身来，仔细的瞅着楚无痕的面孔，不无犹疑的说到：“不，不，你一定认识木伊哉，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也不认识你所说的那个人，但是，我知道他的心思，明白他的用意。”楚无痕仍然是微笑着，脸上流淌着温暖的笑意，一点隐藏都没有，一点疑惑都没有，心中所想，统统都告诉给了言若。

言若一直盯着楚无痕的眼睛，看到楚无痕不像是在说谎，便一下子泄

气了，坐在楚无痕面前，悠悠的说到：“我以为你认识木伊哉呢，我还以为他终于想见我了，让你来找我，谁知道，你也不认识木伊哉，谁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其实，你不用刻意去找木伊哉的。”楚无痕说到。

言若一愣，抬起头来，看着楚无痕，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

“其实，他是因为你变了，变得更从前不一样了，他才躲了起来，如果你能回到从前的样子来，或许，他会马上来寻找你，和你和好如初，兑现当年的海誓山盟！”

“回到从前？怎么回去，我已经回不去了。自从我将弑天困在阵中三天三夜，族长异琉丘分封我为护国大将军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回不去了，我终将走上一条不是我想走的路上去，陌生人，是不是因为如此，木伊哉才远离了我，不愿见我？”言若可怜巴巴的等着楚无痕的回答。

楚无痕歪着头，看着眼前的言若，终于明白了言若的心境为何如此的荒凉，和悲苦，原来其中的原因竟然是如此简单。

楚无痕于是说道：“现在回头还不算晚，我想，当年你和木伊哉一同进入木萱宫，就是想要重塑天道，荡涤晴空，一扫青木族圆滑奸诈之恶气，以匡扶青木族木灵根生发之源，但是，言大将军一旦拜为护国大将军，便身不由己，更兼一身傲气，自然与异琉丘禄壬等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故此，木伊哉感叹当年恋人已经形同陌路，而对未来毫无希望，这才与你分道扬镳，从此天各一方，互不干涉，甚至隐匿乡间，再也不远见你，言若，不知道我说猜的这些事情，可是真的？”

楚无痕郎朗的说完这些话，直说的言若神情阴晴不定，眼神流转，看情形，她的内心在激烈的涌动，而且，在做出一件非常难以决断的决定。

楚无痕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若是言若真的要与异琉丘禄壬等人为伍，那么，白笙歌的消息就再也难以打听的到，也不知道白笙歌现在是生是死，更为日后进入青木族增添了许多变数。

就是言若一个人，楚无痕感觉对付起来都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还有木萱宫之中众多弟子，以及异琉丘手下那么多的将军，和护卫。

楚无痕一直紧紧的盯着言若的脸庞，想要从言若的神思之中看出点什么来，然而，言若现在却是神情不定，眼神游移，内心的剧烈翻滚，还是不敢轻易下此结论。

的确，言若不敢斩断这许多年来的辛苦，而一朝成为族长异琉丘的对手，她现在害怕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了，更有，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她生怕一旦后退，若是失败，她终将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了，不论人间的荣华富贵，还是神界的长生不来，这些都将灰飞烟灭。

言若越想越是害怕，她怔怔的看着楚无痕，再一次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异琉丘派来的探子？还是禄壬的探子？”

楚无痕一愣，护国大将军周围还会有族长大人的探子，以及殿下禄壬的探子？

难道，言若在青木族根本就不受异琉丘和禄壬的信任，而是忌惮言若的功力强大，以护国大将军为幌子，视言若为手中的一颗棋子？

但是，言若已经察觉到了，只是心高气傲不愿意承认罢了。

想到这里，楚无痕忽然笑了，笑的很开心，眼前的言若，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她顺着异琉丘和禄壬的方向已经走不下去了，她必然要回到当初选择的道路上来，这与他楚无痕等人的目的是一致的。

于是，楚无痕对着这个功高震主，已经威胁到了禄壬前景的护国大将军言若说到：“我不是任何人的探子，我是血魔，黑水族玄冰宫假宫主楚无痕！”

“什么？你是我的敌人？”言若呼的一下站起来，一伸手，将早已扔出去的飞虹擒雷杖收回到自己手中，伸手一指，飞虹擒雷杖直指楚无痕的面门而来，而且气势汹汹，眼神之中聚焦了不少怒气。

然则，楚无痕

却是淡然的一笑，伸手拨开言若的飞虹擒雷杖，说到：“不，我从来就不是你的敌人，以后，也不会成为你的敌人。而是，你被人利用，而将我视为敌人而已。”

言若不相信，又将飞虹擒雷杖横在眼前，凝视着楚无痕，说到：“哼，巧言花语，你永远都是我的敌人，我身为护国大将军，专为青木族扫清一切隐患，而你，就是我青木族最大的隐患！”

“错，我不是青木族的隐患，青木族最大的隐患，却是族长异琉丘，言若，你可知？”楚无痕呼的一下子站起来，冷眼看着言若。

言若倒是蹬蹬蹬的后退几步，手拿飞虹擒雷杖的手开始颤抖：在这个天荒阵之中，阵法随心而动。

言若心中翻涌，远处的黄沙便被狂风吹拂的更为炽盛，更为剧烈。

“不，不，你在混淆视听，血魔，你这是巧言令色！”言若虽然说的很坚决，但是，语气却是很微弱，声音很低，似乎，她是在怀疑自己，也是在肯定楚无痕。

楚无痕见远处的黄沙已将吹拂过来，就在距离自己不足三丈之远的地方而狂啸。

楚无痕知道，这是言若的心境在作祟，她现在已经强迫自己在认同自己的族长，在说服自己，族长异琉丘都是对的。

楚无痕决定再在言若的心境之中，再次的摧毁她最后的一道防线，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以如自己所想，言若能够回心转意，重新回到当年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激情之中来。若是不能，眼前的言若必定将要成为自己进入青木族最大的敌人。

无论如何，楚无痕都要试一试。

“言若，你听清楚了，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木伊哉所想说的，你能听进去，我自然高兴，若是听不进去，那么，今生今世，你将再也见不到木伊哉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楚无痕说完，言若眼神一怔，愣愣的看着楚无痕。

楚无痕暗暗的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言若，青木族本是五行大陆生发之源，掌管着五行大陆生老病死所有源泉，然则，因为异琉丘的昏暗不明，使得青木族高阶灵石蒙羞，致使生发之源处于混沌之中而不能自辨清明，这才有了各大族群生灵涂炭，春夏不分，秋冬不明，五牲六畜渐进死循环，神兽一族笼罩在魔幻海中不愿出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异琉丘的利令智昏而造成的。”

“不过，感念您，护国大将军，为青木族后起之秀，自当励精图治，以匡视听，且大将军身处混沌之中，仍然洁身自好，还能秉持一点初心，将白笙歌藏匿于木萱宫之中，未有直接交于异琉丘等人，自是深感青木族已经病入膏肓，还想要以一己之力，挽回青木族颓败之局面。”

“然则，言若你却是孤苦无援，生怕再入歧途，而招致身败名裂，烟消云散，在此，血魔替木伊哉多说一句话，那就是你现在羁绊太多，何不放下所有，与我等一同涤荡晴空，还你青木族国运昌盛，灵气涌泉？”

楚无痕一直盯着言若侃侃而谈，楚无痕看见言若的眼睛里面，已经变幻了很多种神色，惊疑，诧异，激动，颓丧，甚至是激昂，这些神色都在言若的眼神之中掠过。

楚无痕不能断定言若是否能够听得进去，不过，看着眼前的言若已经冷若冰霜，神色凝重，手持飞虹擒雷杖，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无痕知道，言若正在思虑，言若这最后的决定，就是生死攸关的决定，楚无痕需要给言若留下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思虑这些事情，他不能再逼她了，逼得紧了，言若一旦翻脸，使出功力来，恐怕楚无痕的元神都要葬送在这个天荒阵之中。

楚无痕想罢，便慢慢的后退几步，见言若毫无动静，便悄悄的走开了。

楚无痕还有几步就要走出天荒阵，却猛然感到身后一股狂风袭来，心中震惊：不好，言若已经知道自己身入阵法之中，她要动用浑身气力，要将这个天荒阵摧毁！若是自己走不出天荒阵，自己的元神便要被言若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