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异变而不自知

“这里好像混沌海的净土。”艾露恩和阿拜楼并肩坐在一起，远望着夏玛莎参与到其他人的宴会中。夏玛莎向来自来熟，也没什么架子，很容易就进入到他们的圈子中。

就算身处绝境，人类也总会让自己尽量乐观起来。

“看我捞到了什么？这么大一条青鱼！这里都是正常的鱼，海水也没毒，真是奇怪。”一名沿海的强者说，他的手里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青鱼。

“的确呢，这里的生物都是小的，和近海一样。”清水法师怀里抱着一条半人大的章鱼，一脸宠爱的说：“真是可爱。”

滑腻的皮肤，还有扭动的触手。

“没想到……”其他人一齐叹了口气。

“什么？”清水法师疑惑的问。

夏玛莎捏着清水法师的脸说：“你长得很可爱，兴趣却很奇怪嘛，明明有一张老实的脸。”

“呜嗯嗯嗯，无要咩了，摇了我叭。”清水法师的脸在夏玛莎的手里各种变形，她原本就有一张比较幼齿的脸，现在更加可爱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阿拜楼来到大家面前。“在这里休息两天，我去寻找前往娜迦族的方法，找到方法后我会通知你们。”他说。

大家都很安静。其实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真正的问题不仅仅是他们的原本的任务，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就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混沌海谁都不知道有多么大，也绝对不会有人类出现在这里，连船都坏了，难道他们要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在这里很安全，”阿拜楼吃着夏玛莎递给他的食物，“但是你们愿意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战力，我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再折损了。两个选择，拼死一搏找到回到大陆的方法，或者干脆就苟且偷生，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岛上过一辈子。”

阿拜楼放下餐盘说：“随你们，因为这件事很重要，我不想强逼任何人，从而导致事情的失败。”

“如果这里是近海，我倒是很想留在这里。”清水法师率先打破宁静，“但是留在这里，我绝对不愿意。我要回家。”

“说的对，这里和监狱也没有区别，我是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的。”拿着斧头的强者苦笑说：“我早就做好了死在混沌海的准备。”

“我也是，我做好死的准备，但是不是在这个孤寂的岛上，真要是留在这里，我大概会发疯的。”

“同感。”

“附议。”

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留

在这里，哪怕死亡近在咫尺，他们也坚定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明明是被抛弃的人，却仍然爱着自己的家乡，或迷恋他们遇到的人，或怀念自己的亲朋好友。

我不明白啊。阿拜楼难过的想。

“那么事不宜迟，至少我要有个领队的样子，我会遵守约定，尽可能把你们送回近海。”阿拜楼站起身来到海边。

其中一个人豁达的说：“哪怕是尸体回到近海也可以嘛。”他向阿拜楼竖起大拇指说：“比起教廷，我更喜欢领队你啊。”

教廷把他们逼到如此境地，作为两派领队，阿拜楼显然比法拉尔更受欢迎。

“大人杀了那个傲慢的人的时候我们确实很害怕不满，但现在不同了，没有领队大人和大人的两个学生，我们恐怕早就死在火海了。更别说看到如此波澜壮阔的混沌海了。”

阿拜楼扭过脸，大家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没有接过任何话茬，只是把所有人送回近海的心情更加强烈了。

法拉尔和阿提密斯坐在一起。一言不发的听着其他人的评价。

“我做错了吗？阿提密斯。”法拉尔苦笑着说：“明明我也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比起一起死的人，大家更喜欢带着他们活的人吧。”阿提密斯像一座雕像，一动不动的说：“法大人有法大人的活法，法大人代表了暮气沉沉的教廷。阿拜楼，代表的是希望。”

“这是你的心里话吗？阿提密斯。”法拉尔一脸哀伤的说。

“这是阿提密斯的心里话。”阿提密斯依旧面无表情，“所有的阿提密斯。”

“对不起。”法拉尔低声说。

阿提密斯没有回答他，而是认真的看着法拉尔，几秒后绽放笑颜：“世界真是美妙呢。”

法拉尔想去抚摸阿提密斯脸的手戛然而止。

这就是我和阿拜楼的不同吗？法拉尔绝望的想。

顺着兽喉之路，阿拜楼重新回到了混沌海。比起近海，混沌海的海水更加怪异，它并非漆黑如墨，却黑的深邃。近海无论如何深，总归是蓝色的，但在混沌海，它总是黑的粘稠。

阿拜楼刚刚离开兽颅之岛，就立刻被混沌海粘稠的腥味呛到了。难怪，当初海尼亚的表情那么痛苦。

他从巨兽的面前路过。巨兽就只当一只小虫子路过，唯一对阿拜楼感兴趣的，大概是那蜉蝣中的生物，在混沌海它们畸形怪异，张开锯齿般的嘴，咬向血肉香甜的阿拜楼。

嘭嘭嘭，攻击阿拜楼的上千

只浮游生物化作脓血，消散在本就粘稠的混沌海中。

这场旅行一直持续了三天。毫无线索，阿拜楼甚至找不到娜迦的踪迹。

“娜迦到底去了哪里？”阿拜楼皱起眉头，几天的海中旅行，他的精神都有些疲惫了。以往娜迦几乎遍布附近整个海域，如今的阿拜楼，居然连娜迦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这让阿拜楼冷静的心也不免有些恼火。

在大海中那无边的死寂折磨着阿拜楼的内心。

一道道虚影从他的头顶浮现，可是阿拜楼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变。

“我把心奉献给……”阿拜楼本想按照美人鱼的方式回到兽颅之岛，却想到这里是混沌海，所以干脆改了口：“度我灾厄，回到最初之地，以海中幽魂之名，展开悠长的通路。”

与传送阵的感觉很像，与它不同的是，它是利用海水，以速度直接到达目的地的。阿拜楼临时改口，是因为觉得如果按照美人鱼的方式，可能会惹出祸端。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久违的空气重新回到阿拜楼的肺中，他从水面浮出，长长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他的周围围着期待的人群。

在这漫长的三天，大家全都不约而同的坐在海边，等待阿拜楼音讯。

“我就知道老师不会出事，艾露恩你太担心了。”夏玛莎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消失不见。

“回来真是太好了。”艾露恩说。

阿拜楼面色凝重的走上案，身上的海水散发着蒸腾的热气。

他环顾了四周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

“没有找到。”他说。

周围寂静无声。一人艰难的笑着，“没事，咱们的时间还有很多，还有很多……”

这三天他们并非没有想过怎么出去，比如自己造一艘船。奈何兽颅之岛没有船材，也没有可以让船更坚固的东西，就算施加了魔力，也只是聊胜于无。根本不能在复杂多变的混沌海中旅行。

曙光号是教廷最高级的船，也轻易的毁在了天灾面前，没有人认为用那些粗糙木头做的船能够在海上旅行。

“我休息一下，明天我会想办法重新做寻找娜迦的踪迹。只要能看到娜迦，咱们就有机会离开混沌海。”阿拜楼低声说。

“别太勉强。”艾露恩拉住阿拜楼的手说：“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老师，你的表情很糟。”夏玛莎也点点头，有些担忧地说：“我从来没有看到你这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