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令人心生绝望的压迫感

海尼亚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好使自己少女的声线尽量显得威严一些。“每个人大概都注意到自己国家军队的动向，各国的军人都汇聚在沿海的各个城市。我们不知道各位是否真的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在今天，我要事无巨细毫无保留的重新叙述一遍，就是我们为此而来的目的。”

“美人鱼一族镇守在琉根岛附近海眼无数年月，我们见过巨龙时代，见过地精时代，见过精灵时代也见过矮人时代。一直到现在，周而复始。美人鱼族始终坚持自己的理念，就是绝不干扰大陆的进程，因为大陆是你们的，我们是属于大海的，就算其中经历了意想不到的艰难，我们也未曾想过求助于人。”

“这终究只是梦想，娜迦的战火在混沌海防线燃烧，最终蔓延到了琉根群岛。我们守护的海眼，被娜迦尖锐的矛对准了。如果可以，美人鱼真的不想把各位卷入这场稍有疏忽就万劫不复的纷争，不过眼下已经不能如此任性的自以为是了，那是因为海眼一旦突破，大陆被疯狂的海水淹没一半已经是最好的了，最糟糕的情况，大陆只会剩下凡赛德纲山的一个山顶。”

凡赛德纲山就是教廷圣地凡赛德纲的圣山，也是全大陆最高的山。它立足于世界之巅，有上万米之高。

教皇最基本的要素之一，就是独自爬上凡赛德纲山顶，传闻在山顶，能够听到最清楚的神音，传闻那里是离神最近的地方。

“美人鱼小姐，你是糊涂了吗？”台下有人嘲笑：“就算是美人鱼，也不能空口无凭的瞎说大话吧。”

“我们……”海尼亚刚要开口，就像被带起了嘲讽的节奏，她的话语全被一声声刻薄的反驳打断。

毕竟美人鱼的话过于危言耸听，一般人都如此觉得。连台下的帝国之王们也都有如此想法，虽然象征性的派出了军队，但终究没有能使他们彻底信服的证据，哪怕是王上会的支援，他们也只是停留在娜迦会入侵大陆而已。

看着有一些露出笑容的帝王，阿拜楼摇了摇头。正如他对海尼亚所说，人类唯独喜欢用最大的恶去揣摩善意。

怎么办？海尼亚从未想到过善意会被恶意击垮。

当她看向阿拜楼，心

中就只有无力感了。

因为她意识到无论如何，她都想的太简单了。现在正是阿拜楼所考虑到的最坏的结果，就是美人鱼会被当成一派胡言，

教廷不会出来说话，因为他们也在等着美人鱼作出证据。

阿拜楼也无可奈何。

比如海眼是什么？对那群人类说，他们真的会信吗？

“美人鱼选择面见人类这件事，你不管吗？”混沌潮汐之主问。

“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近海潮汐之主笑着说。她虽然是美人鱼的模样，却远比美人鱼更冷酷无情。

“那些是你的孩子。”混沌潮汐之主说。

“那又怎么样呢？我的姐姐，朝圣者也曾是你的孩子，你的劝说改变她们了吗？”近海潮汐之主无奈的说：“我没有阻止她们的权利。”

“这群混蛋陆地的低等生物。”混沌潮汐之主把手塞进牙齿中，一点一点咬碎，又重新长出了新的手指，“如果是阿拜楼，就比他们更加聪明。他们就没有想过，美人鱼为何会突然露面吗？只是为了给这群白痴唱一首歌吗？”

“就算没有办法解决，那也是美人鱼的结局。”近海潮汐之主苦笑。

“你的话对我没有用的，我看不下去了，人类那尖酸刻薄的模样令我作呕。”混沌潮汐之主消失在原地。

“姐姐？难道你想……不行，那样做你迟早有一天会死的，你不可以违背因果。我说过了吧，咱们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影响因果。”

“我当然知道，我比你更清楚。”混沌潮汐之主的声音回响：“我会因为过于干涉世界，被法则湮灭，但我都不在乎，我已经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海尼亚沉默，鹦鹉石也沉默。

因为她们突然发现，自己真的缺少可以令人信服的理由。如果不打破这个僵局，她们的突然出现只是阿拜楼计划的绊脚石罢了。

美人鱼自然可以任由大陆覆灭，但她们做不到。大陆生物不明白自己所处的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脆弱的多。

海面慢慢涌动。

最后卷起了千米的浪涛，那令人绝望的海啸，只要稍微前进

一米，就可以将梅港吞噬殆尽。

“够了，我听不下去了。”混沌潮汐之主的声音响起，如同暴雨惊雷，天空中乌云密布，厚的透不出一丝阳光，闪电与雷鸣在云层之间翻滚，活脱脱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克拉肯与美伦阁摆不出之前的架势，最后缩在了水底瑟瑟发抖。

“是大海之母的气息。”海尼亚闭上眼睛说：“是混沌海的大海之母。”她睁开眼睛，满心疑惑。

为何混沌潮汐之主会出现在近海里。

海啸上出现了一个扭曲的人形，没有五官，却异常的恐怖。

“美人鱼镇守海眼无数年，却被你们用恶意对待，真是好笑的名场面。”混沌潮汐之主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别人继续说话的力量，连阿拜楼都觉得自己鼓膜发痛。

“她们本可以抛下海眼，随意的生活在海中任何一个角落，却愿意独自面对三千万娜迦的入侵，直到最后一刻才求助你们。”混沌潮汐之主的海浪再度拔高。

“你们不是不相信大海会淹没大陆吗？”混沌潮汐之主冷笑：“看到这个海浪了吗，我已经把海眼被破坏后的末日放在了你们眼前，这只会是第一波海浪，最终会有比这个高数十倍的海浪出现，彻底把你们与世界葬送在一片汪洋之中。”

“你是谁？”雷蒙顿尽量稳住自己想要跪在自然面前的冲动。

坐着的人还好，那些站着观看的人已经屁滚尿流的坐在地上了。那是活生生的神，尤其是混沌潮汐之主刻意而为之的情况下，那股神力把空气都挤在一边了。

“我是混沌潮汐之主，用你们大陆的方式说，就是汪洋之神。”混沌潮汐之主似乎并不想和人类多说话，而是对美人鱼们说：“离开吧，看着这个大陆彻底葬送，这些无法在水中生活的低等生物不配得到救赎。”

“美人鱼始终相信怀揣恶意的人类只是一小部分。”海尼亚拒绝了混沌潮汐之主，“还有更多的人值得去救。”

“看看你面前的这群人，有九成九的人曾不屑的嘲讽，即便这样，你也觉得是小部分人吗？”阿拜楼不受影响的起身，在一群跪伏的人面前如同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