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司徒南几句话，将秦山的建制权利分配等等清晰分开，条理分明，迅将偌大的秦山拉上正轨。

仙人下界，修真界风云再起，也正进入这个大黄金时代的关键时刻。

兴亡成败，在这些天之骄子的掌控下拉开大幕！

“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没有丝毫偏差。”

隔着石桌，牛天涯和司徒南相对而坐，一壶清茶正散着淡淡的幽香。司徒南喝了一口抬头看着牛天涯道。

“除了心志坚韧的人，在利益面前，所有的忠诚都是幌子。”牛天涯也喝了一口香茗抬起头。虽然他只是一名修者，但潜在的提升空间已经让司徒南等人足够重视，更为他预支了将来的地位，否则也不会和仙界顶尖高手品茶论道。当然，和他身怀的古武战技也不无关系。

就在司徒南宣布完秦山的内部调整之后，山下的消息随即传来：仙帝弟子远星的提议暂时搁浅，目前还没有对秦山动手的意思，而且，看起来远星似乎要先一步收拾那几个桀骜不驯的仙界组织。

这个消息和牛天涯先前的推断惊人的一致，现在，牛天涯也给了一个合力的解释。

“确实如此。”司徒南苦笑一声，心里泛起一丝苦涩，这就是人性，谁也无法改变的人性。

“我想出去走走。”沉默半晌，牛天涯终于开口，看向司徒南的目光也带着渴望。

对于司徒南是否会同意，他还真有些吃不准。现在的修真界不止是风起云涌，而是混乱横行，仙人下界引爆的后果仅仅在一天之后就体现出来，无数没有背景的小门派被灭，名山大川被迅分割成各自的势力范围，甚至不少仙人之间已经开始交手。

虽然在仙界已经事先划定好各自的势力范围，但下界之后，人性中丑恶的一面充分暴露出来。强势仙人们毫不犹豫的向弱势的邻居动战斗，胜利者雄踞大片领地，失败者或者永久埋葬，或者逃亡他乡。仅仅一天，大大小小的吞并战斗就生三百多次，大批仙人流亡出来，开始在修真界游荡。

更不幸的是，游荡的仙人将怒火转嫁到修者身上，因此，修真界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秦山也不例外，势力范围内一样涌来大批仙人，幸好仙战堂反应及时，出动大批高手毫不留情地绞杀外来者，震慑四方，才没有危及到根本。不过这只是修真界的一个小小缩影，外面，只会更加混乱。

“不行。”司徒南的口气无比坚决。

大批仙人流浪的修真界并不是安全的去处，而且，战火几乎在修真界的各个角落上演，谁也不敢保证对战的双方不是实力强横的仙人。反之，若说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面对赤裸裸的利益争夺，纵然是仙人也沉不住气。牛天涯在这个时候出去，估计会死的很惨。

“不经历风雨，永远是雏鹰。”牛天涯的态度也异常坚决。

混乱的背后，他看到这个轰轰烈烈的大时代，很多人必将因此名垂青史，虽然他不在乎这点，但这个充满暴风骤雨的年代必定能让人更快的成长起来，这才是他的目标。

“不行。”司徒南一摆手，根本不给牛天涯更多的解释机会，转身走远。

牛天涯也能体会到司徒南的想法。毕竟，他们六人将全部身家都压在自己身上，如果他真的受到什么不可逆伤害甚至陨落，那这笔投资无疑是非常失败的，接下来也就要承受仙帝大人无穷无尽的怒火，直到灭亡。

不过接受别人的安排显然更不符合牛天涯的性格，就在司徒南身形刚刚消失的时候，他的身形也消失在小楼前。

“劝告失败。”没有回头司徒南也清楚地知道牛天涯的动作，无奈地撇了撇嘴。面前，五个老头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我正在这里憋得难受，想出去快活一番。”面色一变，瞪了五人一眼，司徒南也紧跟着牛天涯离去的方向追下去。

“这个老家伙。”慕容紫英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他们早料定牛天涯要下山，虽然心里不愿意，却也不得不冒险一试。虽然在这里能保证牛天涯的安全，但同时也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而且，一旦远星回过神儿来对付秦山或者仙帝下界直接出手，那纵然是他们也难保牛天涯周全。

只有让他成长起来，拥有足够的实力才是最安全的。虽然这个任务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击杀普通仙人更不可能完成，但红眼的六人也只有放手一搏。

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赢了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前门离开，输了就赔上自己的一生！

修真界当真是混乱无比，无比混乱，用一个字来说还是——很乱！

短短半个月时间，大大小小的摩擦战斗生无数起，死伤的人数也在直线上升中，不过和之成正比的是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修真界未来的格局已经初见端倪。几个强横的组织团体脱颖而出，成功占据一方威慑周边。半个月时间完成天苍这台巨大机器的重组改造也堪称是一个奇迹，只是为了这个奇迹耗费了太多的生命。

至于修真界几大团体中，仙帝弟子远星组建的天庭当仁不让地坐在第一把交椅上。

天庭是由仙界直属仙帝的力量组成，最为强大，传说天庭的普通仙人达到惊人的六千余人，这还只是下界的一部分，更庞大的仙人势力依旧停留在通道的那一头。六千余仙人中，修为最高的远星达到还虚期，另外还有四名还虚期高手，其他都是归原期。但相比天苍修者，任何一个仙人都是噩梦，更何况如此庞大的仙界集团。

第二位的是一个叫做青元的仙人组织，和控元真人的散仙联盟一样，都是仙界内众多和仙帝貌合神离的势力之一。在进入修真界后立刻威，凭借先期积累迅崛起，成为仅次于天庭的第二大势力。

第三位的才是控元真人所在的散仙联

盟。散仙联盟大约有三千多名仙人，虽然高端战力不如天庭，但胜在团结。和青元一样，也是在前期力，迅击溃周边势力独大一方，成为第三势力。

第四位的是一个叫做苍龙的神秘组织。在司徒南和牛天涯提起修真界和仙界势力时也很疑惑，以前在仙界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组织，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而且迅壮大，想必也和他们一样早有预谋。

除了四个级强悍的组织外，其他大大小小仙人组织更多，但并没有一个能同四大组织叫板。但也都在不断的攻杀、征伐中，期望能成为第五个在天苍叫响的势力。秦山，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想必那些势力，名头更弱，更弱！

一片不起眼儿的密林里，牛天涯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又拿出两颗药丸吞下去。

这已经是他离开秦山的第十八天了。十八天里，他经历了大大小小六场战斗，其中两次和仙界势力附庸的大乘期修者，另外四次统统是仙人。就在方才，他击杀十八天以来的第三名仙人，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吞服药丸后开始调息起来。身后，高大忠诚的黑猿一动不动地站着，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边修复着受到重创的宝体，牛天涯边回想着整个战斗过程。

这名被他击杀的仙人显然是个落魄的流浪者，但实力却不容小觑，根据他的判断，应该在归元二重天左右，或者是归元一重天巅峰。虽然是个被打得无家可归的流浪仙人，但对方的实力依旧强横无比，尤其是手中那口战刀，大开大合狂猛暴戾，若不是动用强大的神识加上天绝步第十步，牛天涯决计没有击杀他的可能。

饶是如此，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也被对方的刀锋扫中胸膛，若不是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天碑雾气缠绕全身稍作阻挡，很可能在击杀对方的同时也被劈成两半儿。

四个仙人四场战斗，个个都是亡命徒。牛天涯在生死边缘也领悟颇多，只是短短几天，他的修为就达到横行七重天的瓶颈，只要再进一步就能顺利晋级八重天。虽然修炼古武战技不能凝聚丝毫真元，但八重天的力量相比七重天绝对不是一个档次。更何况还能动用天绝步第十二步，加上更加凝练的神识，就算再碰到方才实力的仙人也无法伤到他。

不过就算牛天涯达到七重天巅峰想要晋级八重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到他们这个阶段，或者说从步入寂灭期开始，晋级的路就更加艰难了。除了要达到本级瓶颈状态，还要有足够高的精神修为，第三个就是契机。

前两个牛天涯都具备，现在差的就是第三个，那个晋级的契机。

契机这种东西很玄妙，或者说一个眼神，或者说一个动作，或者一个其它的什么都能成为晋级的源泉，但关键是你要抓住它。当然，也有一些人不依靠契机强行突破，但那更难。

长出了口气，牛天涯站起身。宝体的愈合能力强悍的简直不像话，仙人的重创只在短短两个时辰就恢复过来。同时，牛天涯也更加注重对身体的淬炼，方才服下的两颗丹药中的一颗就是淬炼宝体用的，也是魔神凌步虚的独家配方，效果好的出奇。

“吼……”看到牛天涯站起身，黑猿叫了一声。

他在秦山的日子里，黑猿就和他生活在木楼里。虽然看在牛天涯的面子上没有伤害过其他人，但看的出来，它也并不喜欢那些人。牛天涯下山，也自然就带上它。

在和仙人的战斗中，黑猿也帮了牛天涯很多忙。虽然黑猿只是大乘期巅峰的修为，攻击并不能对仙人造成有效杀伤，但让牛天涯惊奇的是黑猿的防御，机盎然能挡住仙人的全力一击，而且除了掉下几根黑毛连皮都没划破。这种恐怖的防御力终于让牛天涯见识到它的不凡，同时也响起和黑猿认识的几年里也从未见过它受伤。

“好了，马上开始。”看着黑猿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牛天涯麻利地支起烧烤架子又收拾好黑猿猎来的野味儿生起火。

只一会儿，噼啪的响声伴着阵阵肉香远远传出，自从在无名破庙里和龙吟用松木烧烤过后，牛天涯也爱上这个味道，黑猿更爱。看到慢慢变黄的大块精肉，黑猿的目光也灼热起来。

就在肉刚刚烤好的时候，一个奇异的气息闯入神识。几乎在同时，旁边的黑猿收回伸向烤肉的手掌回头怒吼一声。

“嘿嘿，小黑猿耳朵蛮好使的嘛。”奸笑声中，一个胡须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从大树背后转出来，嘴上说着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火堆旁坐下，伸手拿下一块烤的刚好点鹿肉大嚼起来。

“吼……”看到牛天涯没有动作，黑猿也不敢随便攻击，赌气地坐在一旁。这时又见老人不经牛天涯允许就在自己的嘴里抢食，立刻不满地大吼一声。

“叫什么叫，不就吃一块肉么，还没喝你们的酒呢，小气鬼。”老人嘀咕一句嘴里的动作却不慢，只几口，一块鹿肉就完全下肚。

“老前辈，请。”牛天涯也不阻止，抬手拿出一坛老酒递到老人面前。

“不错，现在像你这样懂礼貌的年轻人不多啦，方才还有四个小伙子追杀我老人家呢，真是的，幸好我跑的快。”老者说着接过酒坛拍开泥封喝了一口，又抓起一块肉手嘴并用吃起来，吃相难看至极。

黑猿见牛天涯又主动送上酒坛，知道无法阻止这个横空杀出的老流氓，也一声不吭加入强肉行列中，大口一张一口一块，只瞬间就消灭一小半。

牛天涯微微一笑，拿起割肉专用的小刀立刻又切下一些串好架在火堆上，以免被这个大胃王吃光了。

“嗯，好吃，好吃。”老者一边吃着一边叨念着，仿佛这样他能吃得更快更多，而且还不时出难听的‘吧唧吧唧’声。

“吼……”黑猿不满地冲牛天涯叫了一声，意思很明显：请让这个边吃东西边像猪一样‘吧唧’的老流氓滚蛋！

“好了小黑。”牛天涯笑着安抚一句。他可不敢将黑猿的意思转达给老者。

现在的修真界大大不同于以往，像老者一样的流浪仙人遍地都是，一天碰上三五个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实力都极其强悍，根本不是一般修者能对付的。

牛天涯虽然具备击杀仙人的实力，但也要看是什么级别的仙人，归原一重天或者二重天的还勉强可以，一旦达到三重天以上，他也只有逃跑的份儿。而老者，显然就是那个队列的。

不过牛天涯也没有丝毫畏惧，并不是说他不惧怕老者的实力，而是他相信老者绝对不会对他出手。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直觉，而是他现，老者虽然嬉笑着大吃大喝，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如新。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不是心无杂念的绝世强者就是心无杂念的疯子。而老者，显然不是疯子。

“好酒好酒，好香的酒，这才是正宗的陈酿，比那个街头小小店卖的强百倍。”牛天涯刚刚镇压黑猿的不满，老者又叫嚷起来，还兀自吧吧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松香鹿肉，陈年老酒，老夫今天有口福了。”老者说着拎起酒坛又是一阵猛灌，脸色也愈潮红，摇摇晃晃站起身，“吃饱了，喝足了，开工了，你们几个小娃，不要躲在后面鬼鬼祟祟了，不是要杀老夫么？来吧。”

随着老者的喊声，四个人从大树背后转出来，不过牛天涯下巴也掉了一地，他原本以为老者口中的小娃顶多也就三十多岁，不过看起来，当他爷爷都有点嫌小，胡子一个比一个白，头一个比一个少。不过同时，他也暗自揣测起老者的身份，相当让人好奇。

“嘿嘿，既然知道我们来了，你还有胆子在这大吃大喝，看来已经做好必死的的觉悟了。”四人中的一个人走出来看着老者道。

“祁连四邪，你们也太小看老夫了，先前也只不过逗你们开心罢了，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老者毫不畏惧，无所谓地道。

果然，话音落点祁连四邪登时大怒，但却没有立即动手反而转向牛天涯道：“朋友，我们其祁连四邪办事，如果你们只是萍水相逢，还请不要插手。”

祁连四邪也不是傻子，面前的老者他们就极为忌惮，若不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也不会千里迢迢追杀至此。而看方才牛天涯和老者对坐饮酒的样子，也吃不准他们的关系，开口道。

“自然。”简单的两个字就是牛天涯的全部回答，他甚至头都没抬，依旧专心致志地烘烤着手中的肉块。

祁连四邪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显然对牛天涯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不过大敌当前，也没有立即爆，身形一动将老者围在中央。

“嘿嘿，老家伙，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其中一个人开口道。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当年你们是祁连六魔，被我宰了两个变成祁连四魔，今天要是都宰了该改叫祁连没魔了吧。”老者浑不在意，依旧调笑道。

“找死。”四人登时大怒，几乎同一时间动起来，直接扑向老者。

“嗬。”四人刚一动手，靠近牛天涯一侧的人就察觉到一股凌厉的寒风从背后袭来。连忙扭动身形手中铁拐闪电般劈出去。

当……

清脆的金石交鸣声响起，震耳欲聋，一口硕大黝黑的战刀和铁拐结结实实撞在一起，擦出一排闪亮的火星。

“你不是说过不出手的吗？”刚一交手，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顺着铁拐传来，在祁连四魔老三身体内爆开来。那股力量如同面前那口奇形怪状的战刀一般锋锐无匹，瞬间撕裂他事先布置好的层层防御闯入体内。老三面露凶光朝着牛天涯道。

“但是你们打扰到了我烧烤的兴致。”有人说‘如果分手，有一千万个理由’；杀人也是一样，牛天涯找了一个明显蹩脚的借口，战刀却毫不停留再次劈出去。

其实他完全没有和祁连四魔开战的必要，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战斗，不断的战斗。而且，他从祁连四魔的眼睛里也看到一旦老者陨落，对方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与其如此，还不如杀了干脆。

在追寻天道的路上，牛天涯的血越来越冷！

“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老三骂了一句，铁拐暴起一阵灰蒙蒙的光芒反手砸向牛天涯。

那边，另外三人也已经和老者动手。祁连四魔同样使用铁拐这种冷门兵器，招式套路也如出一辙，都出灰蒙蒙的光芒，仿佛死神的手抓向对方。

反观老者，一扫方才的嬉笑之色，周身上下紫气萦绕，手里一根大棒大开大合，横扫三人，威猛豪放不在牛天涯之下。

砰……

祁连四魔的老三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虽然不如对手战刀上那股力量凌厉，但却也如出一辙。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直接打在他腰腹上，瞬间贯穿他的体表防御进入体内。

翻滚飞出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吼……”直到这时，偷袭者才站出来出一声怒吼，接着双腿一弹身体高高跃起，逾越四米的身高如同一座缩小版的山峰凌空朝老三压去。

轰……

又是一声闷响，黑猿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在空中摇摆翻滚着，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老三也不好受。黑猿过四米的身高也带来庞大的体重，加上它攻击时施加的力量和自由落体的力量加度等，说成是千钧之力也不为过。虽然一拐杖将黑猿砸飞，老三的双腿也没入地面，如同一个人棍被大锤活活钉进去一样。

“嗬。”又是一声轻喝，还没等老三拔身飞起，一道寒芒带着他熟悉又恐惧的锋锐气息迎面扑来，快得难以想象。

由于度太快，天横刀和空气剧烈摩擦燃起耀眼的白光，带着劈啪声仿佛如天神之怒凌空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