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卡尔的左眼

当人只有一只眼睛看到某些东西时，大脑会下意识的忽略它。

而当卡尔看清镜子上的数字之后，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左眼，瞬间，无数跳动的数字几乎把他的视线淹没。

视野中，他看到的所有事物表面都附着着一连串的数字，地板，窗帘，就连手指间的纹路表面都密密麻麻地附满了数字。

有些小到几乎难以辨认，有些则跟平时阅读时看到的数字差不多大。

这些数字没有任何标注，仅仅只是数字，没有统一的单位，甚至连个分隔符都没有。

有些卡尔很快就能辨认它们的含义，就像之前从镜子上看到的，但更多却完全没法知道它们的意思。

不仅如此，有些数字是定值，有些却在飞速变幻，甚至有些在不停地来回跳动，就像无数只爬动的虫子，密密麻麻，布满整个视野。

卡尔没法再看下去了，他总会本能地去分析这些数字的含义，如此密集的数字呈现在他的眼前，只一会儿他就觉得有些恶心想吐。

“亲爱的，怎么了，不舒服吗？”露易丝关心地问。

她注意到卡尔的脸色有些难看。

卡尔冲露易丝摇了摇头，他不想露易丝为他担心。

眼下，这事也说不上是好是坏，很多细节他还得问邓布利多。

“教授，您说您把一缕灵魂封印在了我的眼睛里，能说说您是怎么做到的吗？”

卡尔望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卡尔，关于灵魂的事是没法用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几乎同时，邓布利多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望向卡尔的左眼。

“是你的眼睛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说话音，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里止不住带上了一丝担心。

闻言，旁边的尼克和露易丝更是大惊失色。

露易丝的声音有些发颤，“亲爱的，你.......你是看不清东西了吗？”

卡尔再次摇头，叹了口气，开口解释起来。

他用的时间很短，只说了几句话，事实上，他也没法说更多了，作为当事人，他知道的并不

比其他人多多少

，只能把他眼睛发生的事说出来。

等他把最后一个字说完，在场的三人或多或少松了口气，但尼克和露易丝脸上的担心并没有完全退去。

“邓布利多教授，卡尔这样正常吗？”尼克望着邓布利多问。

邓布利多没有看他，而是探出头仔细观察卡尔的眼睛，几乎把脸贴到卡尔的鼻子上。

卡尔几乎是强迫自己没把脑袋往后仰。

半晌，老人把头缩了回来。

“卡尔，如果你能躺下的话......”

说话间，抽出了魔杖。

见状，尼克和露易丝立刻绕到床的另一侧扶着卡尔躺了下去。

平躺在床上，卡尔望着邓布利多，想看看老人要对他做什么。

只见邓布利多侧着身子坐在病床上，右手拿着魔杖，把杖尖放到了离卡尔的左眼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和其他物体一样，卡尔看到了魔杖上的大串数字。

他勉强认出了长度顶末端直径等零星几个数值，还有一个数值，卡尔不太确定，可能是重量，但更多的却完全一头雾水。

他不再去想这些，把注意力放在了邓布利多身上。

老人用魔杖指着他的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卡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眼睛里，有点凉，但并不难受。

半晌，邓布利多把魔杖收了起来，卡尔眼中的那股凉意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卡尔发现，邓布利多皱起了眉头。

显然，尼克和露易丝也发现了这一点。

“卡尔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邓布利多教授？”尼克担心地问。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封印还算稳固，但是......”

邓布利多把目光转向卡尔。

“卡尔，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封住那个灵魂的吗，我可以告诉你......”

卡尔连忙床上坐了起来。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带着一丝歉意，望向尼克和露易丝。

“我们这就出去。”

两人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几步，随即回头。

“卡尔，你要好好听邓布利多教授的话。我们就在屋外，有事随时叫我们。”

说完，才有些犹豫地走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邓布利多把目光从房门口收了回来。

“卡尔，你的眼睛......我本以为我的魔法已经足够，但看起来，是我高估了我自己......”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当时情况紧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把一个几乎完好的灵魂吸进自己的身体......”

“我并不是在责备你卡尔，我看了那具尸体，那可不像人类该有的样子。”

“但是卡尔，在同一个身体里容纳两个灵魂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甚至很有可能出现反客为主的情况，我吓坏了，立刻用魔法把那个灵魂封印在了你的眼睛里，事实证明，我的选择还算明智......”

“但是，就像我刚刚说的，我高估了我自己。”

“教授？”

卡尔疑惑地望着邓布利多，他有点没听懂老人想表达的意思。

邓布利多摆了摆手，“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说着，邓布利多问道。

“卡尔，汤姆给你的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你应该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吧？”

卡尔点了点头，那本书他看了很多遍，书里充斥着血腥、杀戮等等字眼，除了一些高深的黑魔法理论，书里记载的很多魔法都非常残忍，对于这部分，他一直敬谢不敏。

见卡尔点头，邓布利多继续说，“那你就应该知道，想要禁锢一个灵魂几乎是不可能的，除了一种方法......”

“让这个灵魂跟容纳它的容器彻底结合起来，这样就可以让灵魂永远待在容器里，除非灵魂的原主人主动把灵魂释放......”

“魂器。”

卡尔轻声说，他明白了邓布利多想要说什么。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是的，魂器——”

“我用侵入你眼睛的那个灵魂，以你的左眼为容器，制作了一个魂器。”

“但是，现在看，这个魂器并没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