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纹判定，逐出宗门

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滑落，浸透衣襟，滴落在胸口那枚漆黑古朴的玉佩之上。

原本黯淡无光、如同顽石的玉佩，此刻正泛起一圈圈极淡的金色涟漪，丝丝缕缕的玄妙金光钻入陆昭四肢百骸。

破碎的经脉之中，那股陌生、浩瀚、远比天地灵力精纯万倍的力量缓缓流淌。

不痛，反而有一种干裂大地逢甘霖的舒缓暖意。

陆昭心神巨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原本彻底崩坏、寸寸断裂的七条灵脉，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微微颤动起来。那些死寂枯萎的经脉断面，仿佛正在萌发新生的生机。

“弃凡脉，修天道……”

识海中的古老余音缓缓消散，却如同惊雷，久久回荡在陆昭心底。

他修行十六年，自幼便被灌输同一个道理：灵脉为根，灵力为源，无灵脉者，终生与仙途无缘。

可这突如其来的天书传承，却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的认知。

难道……这世间真有超脱凡俗灵脉的修行之道？

“陆昭？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身旁的苏清月见他久久不语，神情变幻不定，不由得轻声开口，满脸担忧。

陆昭骤然回神，压下心中滔天的波澜，迅速收敛了眼底所有的异动。

天书玉佩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也是唯一的翻盘底牌，绝对不能暴露分毫。

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沉稳：“无妨。”

此刻，胸口玉佩的异动已然沉寂，金光彻底敛入体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若非经脉中残留的淡淡暖意，陆昭几乎要以为那场万古传音是濒死的臆想。

苏清月扶着他缓缓站起身，看着他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模样，秀眉紧蹙，语气带着一丝不甘：“今日是外门季度灵纹复检，本来你此前灵脉稳固，定然能顺利晋级内门，谁料……”

说到这里，她声音微微低落：“但你别放弃，我这就去求我父亲，让他出面为你求情，或许宗门能网开一面，留你在剑阁静养。”

剑阁规矩森严，外门弟子若是灵脉报废、彻底失去修行资质，便会被判定为废人，当即逐出宗门，绝不姑息。

陆昭抬手按住了她，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自嘲：“不必了。”

他太清楚青云剑阁的人情冷暖。

在宗门之中，价值才是立足的根本。昔日他天赋绝顶，便是宗门骄子、未来希望；如今灵脉尽断，

沦为废人，便是人人弃之的累赘。

趋炎附势，本就是宗门常态。

与其低声下气求人怜悯，不如坦然离去。

更何况，他如今身负天道天书传承，早已不需要这区区青云剑阁的凡俗修行之路！

“可是季度复检马上开始，执法长老最是铁面无私，一旦判定你为死纹废体，便会即刻下达逐客令，再无转圜余地！”苏清月急声说道。

陆昭抬眼望向演武场前方那座高耸的执法石台，眸光平静无波，却藏着不屈锋芒：“那就去看看。”

他要亲自见证，这葬送他昔日荣光的判定，也要亲手终结这凡俗的过往！

不多时，一众外门弟子尽数汇聚石台之下。

两名身着墨色长老服饰的老者踏空落座，面色肃穆，气场威严，正是负责本次灵纹复检的执法长老与考核长老。

“季度灵纹复检，测灵脉强弱，判弟子资质！”

执法长老声音苍老冰冷，响彻全场，“天赋精进者，赏资源、升内门；灵脉衰退、资质报废者，即刻逐出青云剑阁！”

话音落下，全场弟子屏息凝神，无人敢喧哗。

一块块莹白的测灵石碑被弟子依次触碰，石碑灵光闪烁，或青白、或蔚蓝、或鎏金，对应着不同品级的灵脉资质。

大部分弟子皆是普通青白灵光，偶尔几道蔚蓝灵光，便能引得众人艳羡赞叹。

林浩早早完成检测，一身蔚蓝中品灵脉灵光熠熠生辉，站在人群前方，意气风发。

他侧头瞥向不远处狼狈站立的陆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高声戏谑道：“有些人昔日天赋冠绝外门，不知今日测灵，能否点亮石碑一丝微光？”

此话一出，周围弟子顿时哄笑四起，嘲讽的目光再度齐刷刷落在陆昭身上。

“哈哈哈，碎脉废人而已，怕是连石碑都感应不到灵力！”

“我看他还是自觉一点，直接滚出剑阁，别在这丢人现眼！”

嘲讽声此起彼伏，刺耳难听。

苏清月俏脸含怒，想要上前辩驳，却被陆昭轻轻拦住。

陆昭神色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恼怒，只剩漠然。

井底之蛙，岂知天地辽阔。

这群人如今肆意嘲讽的废人，即将踏上一条他们终生无法企及的无上大道。

“最后一人，陆昭！”执法长老淡漠的声音响起。

陆昭迈步上前，每一步落下，都无比沉稳。

他抬手，缓缓按在冰凉的测灵石碑之上。

下一瞬，石碑毫无半点灵光绽放，通体灰暗死寂，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传出。

不仅如此，原本光洁的石碑表面，竟迅速蔓延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裂纹，蛛网般覆盖整块石碑！

“是死纹！”考核长老瞳孔骤缩，沉声宣判，“灵脉彻底崩碎，经脉枯萎闭塞，无半点灵力可引，乃是彻头彻尾的死纹废体！”

短短一句话，如同终审判决，落下尘埃。

全场瞬间哗然。

“真的是死纹！彻底废了！”

“果然如此，天才彻底沦为废物，再无翻身可能！”

林浩笑得愈发肆意，眼中满是得意与阴狠。他苦心谋划的一切，终究尘埃落定，从此外门再无陆昭，无人能与他争锋！

执法长老面无表情，冷冷开口：“陆昭，灵脉尽废，资质尽失，不符合剑阁弟子修行资格，即日起，逐出青云剑阁，废除外门弟子身份，永世不得归宗！”

字字冰冷，无情决绝。

苏清月俏脸煞白，上前一步急声求情：“长老！陆昭是遭人暗算所致，并非自身懈怠，求长老开恩，留他在宗门静养！”

“宗门规矩，不容私情。”执法长老衣袖一拂，语气淡漠，“废体留宗，无用无益，即刻驱逐。”

林浩适时开口，假意规劝，实则落井下石：“苏师妹，何必为难长老？陆昭如今就是废人，留在剑阁也是白白浪费宗门资源，不如早日离去，也好体面几分。”

他步步紧逼，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傲慢。

陆昭缓缓收回手掌，看着石碑上密布的死纹，脸上没有丝毫不甘与落寞，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死纹？废体？

不过是这凡俗宗门，看不懂他的无上道基！

青云剑阁弃我今日，他日我陆昭归来，这小小剑阁，便再无资格仰望我背影！

“不必驱逐，我自己走。”

陆昭抬眼，目光扫过冷漠的长老、戏谑的同门、得意的林浩，将这一张张凉薄的面孔尽数记在心底。

“今日我陆昭被逐剑阁，来日，我必让诸位知晓，弃我陆昭，是你们此生最大的错！”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

少年遍体鳞伤，身姿却依旧挺拔如剑，没有半分落魄卑微。

说完，他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迈步，一步步踏出这片承载了他荣光与屈辱的演武场，朝着剑阁山门走去。

烈日之下，少年的背影单薄却坚韧，毅然决然，踏碎过往，奔赴新生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