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转交给白泰阳的信

“好像宵禁又重新放开了，隔壁圣马丁街有一堆事务所，我去看一圈就回小酒馆。”

“教会的人没几个工作到晚上的，不用担心你现在还会被人突然带走调查。大概也没有一般人敢在教会眼皮底下犯案，我先回去了。”

海伦娜一脸不爽，准备喝欧菲伊彻道别，回费恩事务所去。

欧菲伊彻举手作告别，不仅多问一句：“那要是不一般的人怎么办？”

“那也不是我能应付的了。费恩先生的意思，主要还是担心你在没有任何人目击的情况下被带走，过了三四天他才能知道你的下落，要是发生点什么就迟了。”海伦娜回过头来，“要是再发生类似腐月那样的隐秘事件，而且是针对你来的，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那顿红烩肉丸。”

“是喔…”

欧菲伊彻走到稍显冷清的圣马丁街上，这条街似是因为坐落了一座小教堂而起的名字。位于广场一旁的大教堂，平时是教职人员的办公场所和开会的会议用地，仅有教区宣告或是大型节日、礼拜日作弥撒时大礼堂部分才对公众开放。

而平日接受世人祷告、忏悔、求助、购买赎罪券等功能，就由这座小教堂承担了。

但这条以圣马丁为名的新街道，两旁坐落的最多的却是各类新型的事务所。会计、勘探、大型房屋及磨坊设计、租赁中介、私人事务、代笔人乃至除灵灭怪、墓园用地、财富管理、奇物搜寻等，几乎无所不有。

“怎么太阳都还没完全落下，就全部关门了。真是个还没有九九六的社会啊…好冷！去买点衣服吧…年纪又小又穿成这样，很难不被人小看啊。总不能次次都让人出头装哔吧，还是低调点好，没必要给自己老惹事上身…”

欧菲伊彻一边扫街，一边略微失望地小声嘀咕。

不过，这镇子显然没有把整体街道都规划得面面俱到，还残留着一种以旧式城堡的设计在里面。最中心的广场位于小高地上，而这条新街脚下全是新填的土地，似乎原来被挖作了沟渠。先前在广场处

或建有矮堡，钟楼与文书处的建筑样式应是被拆成现在的模样。

拜这完全没有现代城市区域功能性划分的设计，镇子内的几家裁缝店错乱无序地分布在镇子各个角落，而先前和银行同样位于中心区的那家裁缝店更是拒绝不在它名单上的顾客。

欧菲伊彻甚至无法确定今天能不能给自己买到一身稍微像样又能御寒的衣服穿。

当他复又路过自己入住的小酒馆时，不由驻足打起放弃购买衣服的念头。

“还真是个…一点都不方便的时代。难怪夏洛特落魄到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还是要花这么大笔钱请我作助理啊。要是什么事都花时间亲自来处理，会把时间全抛在杂务上的。”

正当他打算继续前往下一家裁缝店时，小酒馆门外有一人突然朝欧菲伊彻走了过来。

“你是佐蒂雅凯先生吗？这里有一封转交给你的信。”

欧菲伊彻打量了一番这人。此男子较为矮小、身着一身磨得很久却保养良好的未染色皮制外套，能多少看到一些其下是精制的深红亚麻衫。头顶两头尖、嵌有圣安德鲁徽章的紫色帽子，从欧菲伊彻的认识来看，应当是隶属于领边公国的公职人。

“我没有搞错的话，你应该是马萨利亚的信使？”欧菲伊彻推断道，“虽说我确实是佐蒂雅凯，但我应该不认识马萨利亚的什么贵人啊。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这两周时间，欧菲伊彻也没有白白闲着。自他发现识海内的女声突然消失后，只好到处寻找可以充当情报的信息源。

只不过，大量的“公共图书”，都蕴藏在教会图书馆内，只对一定级别的教职人员和贵族免费借阅，而不对其他人开放。剩下一部分偏向专业性质和法律性质的图书，甚至个别流传已久的史诗与小说读物，都在文书处留有藏本。且不说这几日文书处不对外开放，就是在平日，这些书也只能给部分公职人员当场查阅，或者是以至少两金盾一本的价格贩卖。

唯一可以供他容易寻得又免费翻阅的，就只有小教堂

的教区教导后留存的老旧通告。这些通告不单肩负着把重要的律法、教法和新闻广而告之的重任，还有对其解读以及镇内条律变更的说明，还附带一定性质的常识性科普。

大部分不识字的民众，对于一些公共领域的常识获取，就是依赖教区教职人员在弥撒前的教导，或者公告处的文书职员的宣扬解读。

如果民众们愿意，还可以再到小教堂或者文书处的相关地方查阅这些通告。不过欧菲伊彻认为他可能是这么做的唯一一名民众。

而从这一大通过分强调要顺从于教廷以及教廷所认可的皇室的冗长官话里，寻找一些相对有用的知识与情报，是相当痛苦的一件事情。

但欧菲伊彻好歹也从中了解到，在异世的这个时空里，就连新闻都不怎么存在，更还没有职业邮差的概念。有的，是专门为教廷、帝国、各公国的贵人政要传递信件的信使，而军情则另有军队的一套传递信息的系统。

至于一般民众，想要把信息带给远方的人，几乎只能是自己先委托代笔人写下书信，寄望于商旅甚至是好心的骑手，顺路替他们带到收信人的手中。

私人想要通过公职信使传信，那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欧菲伊彻不由有些警惕。

却见那人目光呆滞，把那牛皮袋直直塞到欧菲伊彻怀里。

“那么，请把这封信，转交给‘掰台秧’先生手中。”

“这……”

马萨利亚信使直接松手，迷迷糊糊地掉头离去了。欧菲伊彻在那牛皮袋即将跌落到地上的瞬间，才有些紧张地抓起那莫名来到自己手上的信。

怎么回事，在这个世界知道我叫白泰阳的，似乎只有那个识海内和我说话过的女声啊。难道有其他人能窥探我的心灵……。

他惊疑不定，转而又试图安慰自己：这说不定就是那声音给我传来的信？不过，她又说自己没有躯体，那又是怎样给我寄的信呢…好冷！

眼见烧云已昏，欧菲伊彻抓紧了信封，转身往小酒馆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