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钢铁之心

赫伯瑟尔的街道比起卡萨利要宽阔许多，至少不会因为彼此间经常发生碰撞而发生口角。

道路两边最多的就是酒馆和铁匠铺。之前在格斯镇的时候，维恩就听人说过，矮人最喜欢的东西就是美酒和锻造，还有他们的胡子，当然这是维恩自己加上的。道路两旁不时传来矮人们豪爽的笑声，维恩已经能想到他们围坐在圆桌旁互相碰杯大笑的样子。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四处传来，刚开始听感觉有些刺耳，听久了倒也不是无法忍受。熊熊燃烧的炉火，冒着烟的烟囱构成了地下城的一道独特风景。正因为如此，这里的空气比起卡萨利就糟糕了很多。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雾蒙蒙的，那是炉火燃烧不充分产生的烟雾，有些严重的地方可见度极差，甚至让人忍不住咳嗽和流眼泪。

就在维恩等人前往赫伯瑟尔地下城旅店的时候，卡萨利南部湾的沙滩上，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清爽，戴着墨镜，半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他的脸颊棱角分明，嘴角却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远处一个穿着宽大魔法师长袍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着，细密的汗滴从他的头上渗出。不多时年轻的魔法师来到了沙滩上，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了男人身旁。

“议长……”年轻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恭敬地开口道。

“我说了几次了，在外面叫我先生就行。”男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又喝了一小口鸡尾酒，之后把剩下的半杯放在了桌子上。

“好的议长，啊不，先生……”年轻人暗骂自己嘴笨，关键时刻总是紧张。这也不怪他，当部长告诉他这个人的身份的时候，即使作为卡萨利年轻一代杰出魔法师的代表，他依然被深深震撼，因为那是他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是浮空城那些家伙找我吗？”

“没错……会长希望您

能回去主持大局。”年轻人顶着烈日站在旁边，却不敢有一丝怨言。

男人摘下墨镜，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自从两天前听到无尽森林里地下洞穴的消息，虽然自己因为其他事暂时无法脱身，但是一直在关注着古精灵遗迹的进展。

魔法师公会连夜封锁了静谧之湖周边，并联合了冒险者协会，抽调了十几名高级魔法师及若干古精灵语学者前往地下。没想到竟然伤亡过半，并且带回来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消息：无法获取资料，中央控制室可能损坏。

而罗斯特里安排暂时守护地下入口的人，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叫什么卡特丽娜的，却矢口否认有人进入过。并且她对地下精灵遗迹之事也表示不清楚，而鱼人的嫌疑也被排除，毕竟那种低等生物无法突破魔法阵进入控制室。魔法师公会众高层虽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言下之意也非常明显，就连罗斯特里那个老家伙也陷入沉默。最终，最大的嫌疑落到了维恩等人的头上。

男人想到这里，眼神闪过一丝不屑，语气慵懒地自言自语道：“终于不再坚持了吗？算是个好的开头吧，只是可惜了这难得的假期啊……”说完他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海，一口气喝光了剩余的鸡尾酒，转身离去。

冰封峭壁下五百米，赫伯瑟尔地下城。

随着越来越接近地下城中心，周围温度变得更高了。维恩把多余的衣服脱下放进包里，听赶车的矮人唠叨起来。

“……赫伯瑟尔并不是矮人在索尔森建立的第一座地下城，当年我的祖先们被从南方赶到索尔森，先后建立了多座地下城。”坐在前面的矮人用带着浓重索尔森方言味的通用语大声讲着。

“那赫伯瑟尔怎么成了第一大的地下城呢？”费尔德问道。他一只手用力扶着“矿车”边沿，分担身体的重量，使自己屁股没有那么疼。

“对矿物的追寻是矮人与生俱来的爱好，之前建立的地下城周边的矿藏并不丰富。很多人离开并去更北的地

方寻找更大的矿脉，而赫伯瑟尔就是那个地方。”

“然后赫伯瑟尔就建立起来并成为了索尔森第一大的地下城？”矮人的话引起了维恩的兴趣，他黑色的剑眉上挑，出声问道。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矮人声音弱了下来，他顿了顿缓缓道：“冰封峭壁下的矿物数不胜数，简直就是遍地宝藏。但是随着人们向地下深处继续挖掘，惊醒了沉睡于地下的怪物……”

维恩心痒难耐，正想问到底是什么怪物的时候，矮人却停了下了。

马车停在了一个二层房屋的门口，墙上挂着的黑色铁艺招牌上固定着一个圆形钟表，时针指向了十二点钟，下方用通用语刻有“钢铁之心”四个大字。和其他房屋一样，这间旅店地基较高，门口修了几个石头台阶，大块石头砌成的墙壁上装着木门和窗户。要不是车夫介绍，众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一间旅店。

“不愧是钢铁之心，连地面都是铁的！”费尔德站在铺着一块铁板的地面上跺了跺脚，发出“砰砰”的声响。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地方啊……难道不应该是少女之心才对吗？”伊丝一脸嫌弃，小声嘟囔着跳下了“矿车”。

踏进旅店的第一步起，众人就后悔选择了这里，至少艾琳娜和伊丝后悔了。旅店内部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钢铁之心。一层的布局和其他地方的旅店并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调酒台，桌子椅子等等，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用钢铁制成的。

旅店的生意却非常火爆，几乎座无虚席。矮人们拿着钢铁制成的大酒杯喝着酒，不时发出“当当”的碰杯声音。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呆愣在了门口。

“啊，几位远道而来的冒险者，要住店吗？”一位老板模样的矮人张开双臂走了过来，他的通用语带着厚重的鼻音——一股浓浓的索尔森味。

“请问还有房间吗？”维恩急忙说道。他可不想要热情的拥抱，希望没有吧，他心里这么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