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碎片里的灵魂

“齐少，您这张秘图记载的地方就在前面了。”

一处密林内，五名少年步伐急促，显然是急着做什么。其中，一人被其余四人围在了中间。无论是哪个方向有敌袭，首当其冲的必然是他们四人。可见中间那人在这个团体中的地位之高。而他正是另一人口中的“齐少”。

“只要猎杀到那只重伤的极寒冰蚕，本次灵兽狩猎的第一非齐少莫属啊！”

“齐少是何等绝世天骄？就算没那冰蚕，区区一个第一还不是信手拈来？而且，齐少可不是要猎杀，而是要活捉！”

“极寒冰蚕，听闻成年后实力堪比聚合境！不愧是齐少，真是羡煞我等啊。”

这些马匹话对这位“齐少”来说显然很中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开始幻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

无尽火海，血海鬼鸣。灭庄之景一次次在脑海中回放。沧夜最后一刻的回眸更是不断重复在眼前。月白猛然从梦中醒了过来。观望四周，竟是早已不在已成废墟的苍岚山庄，而是一片森林。

“这里是哪？”

月白起身，随即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的手脚此时都已经消失不见，不是因为被切断了，而是他居然变回了本体！而且还失去了化作人形的能力！

月白的本体是一只白蚕，蚕自然是没有人类的手脚的。之所以能化作人形，是因为沧夜曾在他身上施加了秘法。而这个秘法现在失效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便是施术者已经死了。

“啊！”月白怒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愤怒、不甘以及悲痛！“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死！没了你，你让我......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啊......”

月白的声音逐渐从狂怒变得越来越呜咽。他从小就是个孤儿，沧夜便是他生命中唯一至亲至爱的人。痛失爱人，月白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变得昏暗。他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孩子，怎么了？”

突然，一个女声从月白的身后传了过来。这声音很是温柔慈祥，充满了母性的温暖。

月白茫然回头，发现自己的身后正趴着一只白蓝相间的巨蚕。与寻常的家蚕不同，这只巨蚕的体长足足有五米！在她面前，月白渺小得简直微不足道。

月白看着它，许久未作声。不知是因为面对这只庞然大物下意识的惧怕，还是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的情绪，亦或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悲伤，愤怒，绝望，迷茫。孩子，你一定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吧。不过生命没有结束，便有无限的可能。”

“无限的......可能？”

月白不知道为什么，自然而然地聆听着这只陌生巨蚕的话。或许是因为同族的亲近感，但更多的却是，月白想在她的话里得到某种答案，能支持他继续活下去的答案。

“更何况您是皇！”

巨蚕的话，着实让月白一愣。何为皇？至高即为皇！但把这个字眼放在月白的身上，实在是有些违和。

毕竟此时的他怎么看都只是只普通的白蚕罢了。但听巨蚕的口气，却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甚至连称谓都从“你”变成了“您”，这就意味着，这只巨蚕发自内心对月白的尊敬！

巨蚕继续淡淡说道：“您身上笼罩着命运的迷雾，我看不清，道不明。很多东西需要您自己的探索。”

命运这种东西，似时间与空间一般虚无缥缈，谁又能将之看透？

月白不禁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你知道这些？”

“我只是极寒冰蚕一族的一个普通族人罢了。至于能看到您身上的某些东西......因为我快死了。”

最后一句话，巨蚕的声音显得有些悠长，又有些释然。似乎已经看淡了自己

的生死。

“有灵智的生物，有时在死前就会看到些奇怪的东西。我看到了自己的路，却看不清您的。”

话说到这，巨蚕突然痛苦地怪叫了几声。月白视线往他那庞大的身体一扫，在他的身体上，居然有足足三道深达半米的伤口！

“你没事吧？”月白担心问道。

那巨蚕身体抽搐了好一阵，才无力说道：“我一个月前遭到了人类的偷袭，重伤难愈。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没有补救的方法吗？”

那巨蚕却是摇摇头苦笑道：“这三道伤口其实并不致死，但里面蕴含的剑意已经将我锁在了此地，根本走不了。”

月白听了为之一惊。他不知道什么是剑意。但人都走了，留下的伤却仍能将这样一只巨蚕困住，可见此人的实力已经可怕到什么地步。

“皇，我的路已经断了。您的我虽然看不清，但至少有希望。而且，在看到您的时候，我的断路似乎也被接上了。”

“你的意思是，我能救你？”月白愕然啊。这只长达五米的庞然大物体内的巨大力量，都对这些剑意无可奈何。就凭他又能做什么？

却见巨蚕是缓缓摇了摇头。

“延续我的道路，未必就要靠我自己。我的血肉，同样是我生命的延续。”

说着，巨蚕的身子微抬，露出了一颗白色的颗粒。这正是蚕卵！

巨蚕慈爱地看着这粒蚕卵，说道：“对不起孩子，母亲不能再陪着你了。不过，能跟着皇，相信你一定能活得更好。皇，我的孩子就交给您了。”

巨蚕的主体被剑意定的死死的，但脑袋并没受到限制，此时居然朝月白低了下来，扣在了地上。显得恭敬而又卑微。

那粒蚕卵被她推到了月白的面前。她已经放弃了生，但在生命的最后，也祈望她的孩子能够活下来。在生死之际还一心想着孩子，这就是世间最真挚而伟大的母爱。

但没想到，月白却是眼神一阵波动，随后激动地叫道：“又是这样吗？你们就这么喜欢牺牲自己拯救别人吗！为什么？为什么！”

月白狂吼着，似要将心中的一切全部宣泄出来。但巨蚕却没有要任何生气的样子，依旧恭敬地叩首在地。或许是因为对这位皇的尊敬，又或者在她眼里，这只不过是小孩子的闹脾气。毕竟，月白终究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巨蚕静静地听着月白的怒吼，直到月白宣泄得累了，停了下来，才温和地道：“皇，您失去了重要的人吧？而且，她还救下了您。”

月白心中一凛，巨蚕的猜测无疑是正中靶心。但他依旧是硬着嘴皮子道：“是又如何？这与你无关。”

“这样啊。”巨蚕喃喃自语了一句，“那不如这样，我告诉您一件事，您就我无礼的请求如何？”

月白心中其实很想拒绝，他现在连活下去的渴望都没有，又哪来的心情去给别人当保姆？但月白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知道，巨蚕所说的事是什么。

“那你先说是什么事。”月白无赖说道道。若巨蚕真说了，那无疑月白就能以“我又没答应你”为理由抵赖了。这就是完完全全的空手套白狼。

但令月白没想到的是，巨蚕居然就真同意了。而且她接下来的话，改变了月白这一生的轨迹。

“您胸口的那块碎片里，有一个灵魂。虽然气息极其虚弱，甚至就在死亡的边缘。但有一种让人敬畏的力量始终保护着她。”

月白身形一颤，眼神骤然从无神变得炙热无比，他立刻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果然有一块奇异的碎片。月白又想起了离开前胸口感觉到了刺痛，八成就是那个时候刺进来的。沧夜最后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击之后，轮回镜就爆碎成了无数的碎片。这样一想，这片碎片岂不就是古神器轮回镜的碎片！

轮回镜碎片的材质很奇怪，有一定的透光性。往里面仔细一看，果然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月白心中巨震，又抬头盯着巨蚕，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是一个年轻的灵魂，是个女性人类。她生前的实力很强，强到连我的看不透的地步。哪怕是已经陨落，那种力量也让我感到心惊。”

巨蚕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击着月白那已经随沧夜一同死去的心。他的声音都因为心中的狂喜变得颤抖起来，“你是说，沧夜她的灵魂还在吗？”

“沧夜？那个女孩的名字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能感觉到，在死前她很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甚至连她的灵魂，此时都带着微笑。”

若月白还是人身的话，想必现在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他激动地问道：“那是不是我还有复活她的希望？”

巨蚕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是，但很难。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有灵魂，想要将已死之人复活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没事！只要有希望，多难我都会去！”

“只要有灵魂，历代的皇都可以轻易做到将其复生。但是皇，您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想要守护你所爱的人，就必须足够强！强到让天地都因你而惶恐！”

“强到让天地都因你而惶恐.....”月白无言了许久。没错，这是个力量就是一切的世界，因为没有力量，苍岚山庄被毁。因为没有力量，巨蚕只能在这等死。因为没有力量，他只能看着沧夜牺牲自己！这个世界，力量才是王道。想要复活沧夜，想要报仇，这一切都需要力量！

“就在前面了！”

远处人声骤然出现，巨蚕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对命运的屈服，还是在做着无声的抗议。

这时候，月白无疑必须得走了。若是此时再不走，一旦被人类发现。虽然在他们眼里他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虫子，但难保他们会做出些什么。

“在这！快来！”

人声此时已是离的极近了，月白深深地看了巨蚕一眼，最后说道：“谢谢，我会照顾好它的，保重。”说完，月白便背起了面前的蚕卵迅速离开了。

巨蚕所说的话，值得他许下这个承诺。

......

月白的体型虽然不大，跟寻常家蚕没什么区别，但速度却是异常的快。他埋头猛冲着，心中早就乱成了一团。

冲出了足足三里，月白才停下气喘虚虚地靠在一旁的小石子上，有些迷茫地想着：“我接下来，该去哪？”

月白的目的是很明确的，复活沧夜以及报仇。这两件事的前提，都是他必须要够强。但是，又该如何变强呢？苍岚山庄作为一个庞大的势力，庄内强者自然无数。就连仅仅十五六岁的沧夜，巨蚕都说她强大到了她都看不透的地步。但是，沧夜从来就未曾提起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对沧夜来说，力量并没有让她感到快乐，反而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作为山庄未来的接班人，为了不成为联姻的工具，她只能拼了命的变强。这种力量对她来说，更多的只是负担。

庄内的人对月白其实并不待见，月白平日也一直以白蚕的姿态呆在庭院里。只有沧夜来的时候，他才会现身。作为沧夜心中最后的温柔乡，她自然不会在庭院里提及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了。

“就算不知道去哪，也得走下去啊。沧夜，等着我，我一定会将你复活的！”

想到这，月白就随便找了个方向继续前行。忽然，月白便感觉胸口一热。低头一看，那块轮回镜的碎片居然随着自己的移动正在在发着光。而且每前行一步，光芒就会耀眼一分。

“你是在指引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