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误入猪洞，疯女斩蛇

俞静心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四周还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那股霉味更浓了，还混着一股腥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身上不疼了，万毒收了回去，仙力也恢复了一点。躺在地上，听着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木鱼。

想坐起来，刚撑起胳膊，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又粗又哑，像破锣，但语气轻佻得很，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那声音道：哟，这小娘子醒了。

俞静心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看到三个轮廓，三个头，六只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油油的光。那东西蹲在洞壁的凹槽里，三个头挤在一起，六只眼睛一起盯着俞静心。

猪洞，天界十大禁地之一，排名第三。这地方之所以能排进禁地，不是因为里面的妖怪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洞里遍布剧毒毒障。那毒障浓得像雾，金仙进去了都白给，低阶大罗金仙也得带上顶级的避毒宝物才能勉强走一遭。普通修士误入猪洞，撑不过一个时辰就得毒发身亡。但对俞静心来道，这地方简直是天堂。万毒仙魔体，天生就是为毒而生的。别人闻一口就倒的毒瘴，她吸进去浑身舒坦。

猪洞有三个分支，住着三位妖王，底下还有不少小妖。第一分支住着老大，叫小白。小白是一头重达万斤的黑猪妖，金仙八层。这头猪浑身漆黑，鬃毛像钢针，獠牙像长矛，唯一的梦想就是变白。为了这个梦想，小白在洞里建了一个白玉池，每天泡三次，泡了几万年，还是黑的。第二分支住着老二，叫清新姐。清新姐是一条蛆，金仙五重。光是听名字就知道这蛆有多埋汰，浑身黏糊糊的，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恶臭难闻，但她偏偏觉得自己清新脱俗。第三分支住着老三，是一条三头蛇王，金仙三重。三个头分别能吐毒火、毒水和毒液，身体粗得像水缸，缠绕力量惊人，一旦被缠上，金仙也得骨头断成几截。

三位妖王里，老三对毒最依赖。毒火、毒水、毒液，全靠毒吃饭。所以老三的地盘是毒瘴最浓的地方，俞静心一头扎进去，正好掉在了老三的分支里。

老三当时正在睡觉。三个头枕在身体上，六只眼睛全闭着，呼噜声震得洞壁上的碎石往下掉。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掉了下来，砸在自己身上，老三睁开眼，六只眼睛同时盯着身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老三闻了闻，没有杀气，没有敌意，只有一身浓得化不开的万毒气息。老三的眼睛亮了。不是想吃她，是想娶她。老三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那脸蛋，那身段，那气

质，绝了。老三的三个头同时流口水，左边那个头道：这小娘子长得真俊。中间那个头道：俺要娶她当压寨夫人。右边那个头道：对，对。

老三没有杀俞静心。不是不想杀，是不舍得。一个天仙四重的蝼蚁，在金仙三重的三头蛇面前，跟蚂蚁差不多。老三想让俞静心当压寨夫人，就不能杀她，还得让她恢复。老三把俞静心从身上叼起来，轻轻地放在洞壁凹槽的干草堆上，然后把洞里的毒瘴往俞静心身边赶。老三的毒虽然不如俞静心的万毒，但猪洞的毒瘴是千万年积累下来的，对万毒仙魔体来道是最好的补品。

俞静心在昏迷中吸收毒瘴，身体在自动修复。断了的骨头在长，裂开的伤口在收，丹田里的仙力在恢复。老三每天来看她三次，每次来都带一堆吃的喝的，嘴里嘟囔着：娘子，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左边那个头道：多吃点。右边那个头道：对，对。俞静心昏迷着，什么都听不见。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俞静心醒了。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三个巨大的蛇头，六只绿油油的眼睛，正对着她的脸。三个头挤在一起，嘴角都挂着口水。正常人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但俞静心不是正常人，她是疯子。疯子的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会害怕，会尖叫，会逃跑。疯子不会。疯子只会做一件事——攻击。

俞静心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甚至没有看清楚面前是什么东西。右手一伸，纯沟剑从储物戒指里弹了出来，落在掌心。剑身雪白，薄如蝉翼，剑刃上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这是第二张金色纸张帮她升级过的灵器宝剑，在天界武器匮乏的大环境下，这样的剑连大罗金仙都不敢硬抗。

老三看见俞静心拔剑，笑了。三个头同时笑了，笑得很难听。左边那个头道：小娘子，你拿剑干什么？中间那个头道：你一个天仙四重，还想伤俺？右边那个头道：对，对。老三没有躲，也没有还击。一个金仙三重对天仙四重，根本不需要躲。老三甚至把身体往前凑了凑，让俞静心砍得更方便一点。

俞静心一剑劈了下去。纯沟剑带着万毒的光芒，黑色的剑气如匹练般斩出，劈在老三的脖子上。老三的笑容凝固了。

剑落，头断。三头蛇的三个头，被一剑劈掉了两个。左边那个头和中间那个头从脖子上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右边的那个头还在，但脖子上的伤口在喷血，血是黑色的，喷得到处都是。老三的六只眼睛里有四只灭了，剩下两只瞪得老大，看着俞静心，像是想道什么，但没道出来。老

三的身体开始抽搐，在地上翻滚，尾巴扫在洞壁上，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老三想不通，一个天仙四重的蝼蚁，怎么可能一剑砍掉金仙三重的脑袋？

俞静心没有停。疯子不会停。她扑了上去，趴在老三脖子的伤口上，开始吸血。黑色的蛇血涌进嘴里，滚烫的，带着浓烈的腥味和毒。俞静心大口大口地喝，像渴了很久的旅人找到了水源。老三的血里有毒，但对万毒仙魔体来道，这是最好的补品。血入喉，化作仙力，涌进丹田。老三的身体还在抽搐，但越来越弱。血在流，流进了俞静心的嘴里，流到了地上，流得到处都是。老三想反抗，但已经没有了力气。两个头被砍掉了，第三个头也快不行了。右边的那个头最后看了一眼俞静心，嘴唇动了动，道了一个字：娘——话没道完，第三个头也垂了下去，六只眼睛全灭了。

老三的血被俞静心吸干了。一滴不剩。老三的身体从粗壮变得干瘪，像一条被晒干了的蛇干，躺在洞厅中央，一动不动。俞静心从老三的尸体上爬起来，浑身是血，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痕，眼睛是直的，看着四周。

洞厅里还有几个小妖，是三头蛇的手下。几条小蛇，几只毒蛤蟆，缩在角落里，看着俞静心，浑身发抖。俞静心没看它们，提着纯沟剑，站在洞厅中央，浑身是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老三死了。天仙四重，一剑砍死了金仙三重。道出去没人信，但事实就摆在那里。老三的尸体干瘪地躺在地上，三个脑袋滚落在旁边，六只眼睛全闭着，死不瞑目。俞静心把纯沟剑收回储物戒指，走到洞壁边上，坐下来，靠着洞壁。

毒瘴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她的毛孔，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丹田。身体在自动吸收这些毒瘴，不需要她控制，贾富贵给升级的功法在自己运转，把毒瘴转化成仙力，储存在丹田里。老三死了，老三的地盘现在是她的了。洞里的小妖们看着俞静心，谁都不敢动。一条小蛇壮着胆子爬过来，在俞静心面前低下头，像是在拜见新主人。俞静心看了它一眼，没道话。小蛇如蒙大赦，飞快地缩回了角落里。

俞静心闭上眼睛，把项链从衣服里拿出来。吊坠里的光在转，转得很慢，但比之前亮了一点。那道光告诉她，贾富贵还活着，而且比之前近了一些。不知道是贾富贵在往这边走，还是自己在往那边跑。也许都有。把项链塞回去，贴着胸口。俞静心自言自语道：贾富贵，你等着我。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洞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她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