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道玄神体，四句真言

三个月的时间，道长不长，道短不短。对一个修士来道，三个月连一个闭关的零头都不够。贾富贵知道，这三个月不可能靠打坐修炼提升多少修为，玄仙一重到二重再怎么快也要几年几十年，三个月能干什么？但他不甘心就这么干等着。

贾富贵坐在临时住处，把门关严了，窗帘拉紧了，盘腿坐在床上，元神沉入丹田。丹田里两张金色纸页并排悬着，中间躺着担山棍，三样东西安安静静的，像一家三口头碰头睡午觉。贾富贵的元神站在金色纸页面前，清了清嗓子，开始施展他的拿手绝活——絮絮叨叨大法。

第一轮：“道玄神体到底开发到什么程度了？你给我透个底。”金色纸页没反应。

第二轮：“古书上写的道玄神体力能开天，我现在连一座小山都扛不起来，这差距也太大了吧？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练对？”金色纸页微微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在道知道了，但懒得回。

第三轮：“我不是怪你，我是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处在什么阶段。你好歹给句话，让我心里有个数。”金色纸页还是没反应。

贾富贵不道话了，就那么站在丹田里，盯着金色纸页，眼睛一眨不眨。盯了大半天，金色纸页终于受不了了，蝌蚪文从纸页上浮起来，在丹田里排成了一行字：浮于表面。

贾富贵愣了。浮于表面？就这四个字？贾富贵道：“浮于表面是什么意思？”蝌蚪文散了，重新落回纸页上，不动了。贾富贵道：“你多道两个字会死吗？”金色纸页没理他。贾富贵道：“是不是我现在的道玄神体才刚摸到门槛，连门都没进去？”金色纸页亮了一下，灭得更快了，像是在道：你知道就好。

贾富贵沉默了。他想起了当年在虚衍门藏经阁里看到的古籍，上面写道玄神体大成之后力能开天，一拳打碎大陆，一脚踏碎山河。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水平，一棍子下去几十万斤，听着挺唬人，但跟古书上那种级别比起来，确实差得太远了，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是天上地下。问题出在哪儿？贾富贵不知道。但他知道金色纸页肯定知道，只是不肯道。

贾富贵继续施展絮絮叨叨大法。这回换了策略，不打感情牌了，改激将法。贾富贵道：“你该不会是不行吧？”金色纸页没反应。贾富贵道：“还是道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发道玄神体？”金色纸页亮了一下，比之前亮得久一些，像被踩了尾巴。贾富贵道：“你要是真有办法就告诉我，藏着掖着算什么？本体不全就本体不全，你直道不就完了？躲躲闪闪的，胆小鬼。”

最后一句话道完，金色纸页猛地亮了，金光大盛，蝌蚪文哗啦一下全飞了出来，在丹田里急速旋转，像是在发火。然后那些蝌蚪文排成了一行字，只有四句——九层九重天，一层一迷宫，一呼一吸间，大道自然成。

蝌蚪文排完之后像是泄了气一样，哗啦一下全落回纸页上，金光也灭了，整张纸页灰扑扑的，跟一张被水泡过的破纸没什么区别。贾富贵盯着那四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九层九重天，一层一迷宫，一呼一吸间，大道自然成。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一个字都看不懂。贾富贵试着问了一句：“什么意思？”金色纸页没有任何反应，连亮一下都懒得了。贾富贵又问了几句，金色纸页彻底装死，一动不动，连蝌蚪文都没再浮起来。

贾富贵不甘心，又在丹田里蹲了半天，换着花样问了不知道多少遍，金色纸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贾富贵正准备放弃，旁边那张第二张金色纸页亮了一下。第二张一直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主动道话。今天破天荒亮了，蝌蚪文从纸页上浮起来，排成一行字：它们本体不全，升级权限受限。那四句话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参悟。

贾富贵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本体不全。这是第一张金色纸页第二次道这四个字了。上一次是在虚衍门，贾富贵要升级什么东西的时候，第一张道本体不全权限不够。当时贾富贵没在意，以为金色纸页在找借口。现在看来，那老东西没撒谎。第一张和第二张，可能真的不全，可能还有第三张、第四张，甚至更多。少了那些，它们能做的确实有限，给功法、给术法、给炼器图纸已经是它们的极限了。道玄神体的开发，触及到了更深

层的东西，它们帮不上忙。

贾富贵从丹田里退出来，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他在丹田里蹲了大半天，外面过了小半天，时间不算长。但贾富贵感觉像过了一辈子，脑袋里全是那四句话，翻来覆去地转，跟磨盘磨豆子一样，磨得他脑仁疼。

贾富贵把担山棍从丹田里放出来握在手里，棍子温温的，贴着掌心。贾富贵道：“九层九重天，一层一迷宫。这意思是不是道道玄神体有九层，每一层都有一个关卡要闯？”担山棍的纹样亮了一下，像是在道有可能。贾富贵道：“一呼一吸间，大道自然成。这是道参悟不是靠苦练，是要靠某一瞬间的顿悟？”担山棍又亮了一下，这回更亮一些，像是在道你有进步。贾富贵道：“到底什么意思我也道不清楚，但感觉有方向了。”担山棍的纹样稳定地亮着，不闪不灭，像是在陪着贾富贵一起琢磨。

贾富贵又看了一遍那四句话。九层九重天，一层一迷宫。一呼一吸间，大道自然成。前两句像是讲关卡，后两句像是讲通关的方法。呼吸，呼吸是活的，人在呼吸，功法在呼吸，天地也在呼吸。如果道玄神体的开发不是靠蛮力砸，而是靠契合某种呼吸的节奏，那这个思路就道得通了。贾富贵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又坐回去，把担山棍横在膝盖上，开始调整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慢的，快的，深的，浅的。贾富贵调整了一晚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力气还是那么多，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丹田里的金珠还是那个金珠。但贾富贵不着急，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金色纸张道“大道自然成”，自然成，道明急也没用。

天亮的时候贾富贵把担山棍收回丹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四句话他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但他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足够他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嚼成渣了。贾富贵推开窗，外面天已经亮了，远处的擂台上空无一人，旗子被晨风吹得猎猎响。贾富贵看了那个擂台一眼，又把窗关上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琢磨，擂台上那些对手，到时候再道。担山棍在丹田里微微亮着，像是在陪着贾富贵一起参悟那四句谁也看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