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奥尔西斯的审讯

玛丽安斜靠在床上，显然和刚才比已经好多了，只是今天的药量好像又增加了。

“密斯特，”她最先呼唤的居然是密斯特，“不要急躁。我在研究中常常遇到死路，可是我以为的死路，有时候换个角度看却又完全不一样了。也许你的“言灵”曾经给你带去许多灾祸和不幸，但未必不会在将来成为一份上天赐予的礼物。”

“我是个学者，通常不会用这种没有根据的话来安慰自己和别人，我所说的都是基于我对灵想力知识的理解和经验。”她补充道。

玛丽安说得十分诚恳，密斯特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

赞达尔非常认同玛丽安学者特有的理性，不过可惜玛丽安并不喜欢他。

“伊恩，”玛丽安又对伊恩说，“这场战斗是密斯特送给你的测试，让你看到自己的不足，你意识到了吗？”

“是。”伊恩敷衍地应了一句，在他看来那只是密斯特在发泄情绪。

“那你意识到了什么呢？”玛丽安却继续追问。

半晌，伊恩都没有说话。

玛丽安叹了口气：“你竟然在战斗中依赖神话故事里的内容作为依据，这是在拿自己和同伴的性命冒险。你缺乏太多的知识，否则就不会轻信那些故事。”

“是……”事实摆在眼前，伊恩只好又默默地应了一声。

“伊恩，低级。”啪嗒似笑非笑地插嘴，忽然又疑惑道，“伊恩？不是巴恩？”

伊恩费了半天口舌，才将自己名字的事对啪嗒解释清楚。啪嗒显然很失望，它还是很喜欢巴恩这个名字。

赞达尔、密斯特都去帮谢尔曼收拾打扫，整个大厅像飓风从这里经过了一样。而伊恩则被玛丽安留在了她的房间。

玛丽安叹了口气：“你刚才的表现很让我失望。”

“大可不必，”伊恩终于忍不住，眉毛一扬，“我并不是你的学生。我们只是刚好目的相同，你利用我去做你做不到的事，最好别忘记这点。”

玛丽安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不过她此刻并没有和伊恩争论的力气。

“你说的没错，但为了达成我的目的，你必须更强大——无论是灵想力还是心智。”

伊恩知道她在讥讽自己刚才战斗中具现新郎的举动。

伊恩从玛丽安这儿系统地理解了灵想力的原理后，已经可以具现出除了扎克他们三个之外的灵体了，只是远不如运用扎克他们几个那么轻松。除此之外，战技类的灵想力依然一概不会，这类技巧对他来说过于陌生，无法理解。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们只是魔素能量的容器。根据古老的记载，我们是与这片大陆能量共生的生物。”玛丽安用缓慢的语速讲述道，“大陆不断滋生各种各样的魔素，我们借用，

也归还，就像容器一样。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也只是容器的大小。”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后来，因为落神战争的关系，残存的国家签订了秘密契约，用一种古老的秘术阻断了我们与大陆魔素的关联。慢慢地，由于没有新的魔素流入，滞留在我们体内的魔素越来越少，没有经过几代人的繁衍就迅速消退了。”

“温和时代。”伊恩道。

“是的。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没有了我们这些容器的大量使用，大陆的魔素能量反而也衰减了。不过，研究中也有另一种推测：大陆的魔素并没有衰减，是因为缺少流动而沉积了下去，也不再滋生新的魔素。不过这两种推测对于帝国解放灵想力的计划并没有多大影响，所以也没人在这里深究下去。”

“帝国想做的，就是打破我们和大陆魔素之间的阻隔，让人类和亚人重新归于魔素的流动之中——只是他们选择的方法有些粗劣。戴姆勒和他的研究小组使用了某种方法收集大陆上的魔素，然后以能量冲击的形式，试图冲破阻隔。”

“失败的人就可能发生异变和死亡。”伊恩嫌恶地看向玛丽安，后者却感受不到这视线的意味。

赫卡提魔法学院的测试已经全部完成，现在他们的院长佩奥·瓦米勒面对台下的一万八千多名学员，重新发表了一次“开学演讲”。

原本两万多的报名新生，分几批进行了测试。在这上千人的批量实验中，戴姆勒博士亲自督导，根据受试者的身体数据，不断调整和优化用于实验的魔素能量，终于使成功率有所提升。不过遗憾的是，仍然有超过五千名学员被宣告“测试失败”。

他们的下落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佩奥对台下通过测试的学员表示了诚挚的欢迎，毕竟他们都是真正拥有了灵想力的人——啊不，是魔法。这些魔法学徒将在之后的训练课程中学习如何控制、提升自己的魔法能量，学习如何击败对手，还有一些军队的体能与纪律训练课程。最重要的是，要教会他们如何毫无顾忌地杀死敌人。

毕竟，他们都将被授予军衔，作为特殊作战部队被送上战场。

“噗噗噗！”几柄透亮的军刀刚被具现出来，就立刻扎入了草人之中，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佩奥院长带着几位专长不同的讲师，正依次向正式入学的学员们展示不同的灵想力类型。台下上万双眼睛齐齐地闪着希冀的光芒，显然正憧憬着自己的未来。他们雀跃和兴奋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已经相识的更是在交头接耳，忍不住讨论起来。

佩奥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莞尔一笑。

“很可惜，这些魔法的技巧分类并不是诸位可以自由选择的，每个人都有相

对的适应性。”佩奥刚宣布完，台下就传来了失望的声音。

“不过，无论最后诸位适应于学习何种技巧，我们的导师都会令其发挥到极致，让诸位在今后的战斗生活中如群星般璀璨夺目。你们将会是帝国最耀眼的新世代！”

台下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再坚持几个月，”佩奥想，“再坚持几个月，大执政官。等这些人上了战场，帝国的扩张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东部古王国的指挥官昆特有些焦虑。他的部队在白鸢城这条战线上已经与帝国部队僵持了很久，战事胶着。凭借着庞大的规模优势，他成功地将战线拖长，牵制着帝国那支特殊部队的行动，令他们顾此失彼。但他也并不敢让任何一支分队孤军深入。

新任国王霍默纳早已派遣信使前往帝国南

部，按理说应该在十天前就已经抵达南部海岸，乘船前往与大陆隔海相望的岛国芬里斯。那位信使背负的重要任务之一，是邀请芬里斯国王加入古王国与西部诸国联邦战略同盟，针对希尔法帝国从南部发动攻势。

芬里斯群岛国虽然悬垂南海之外，但也曾是当年落神战争之后存活下来的少数国家之一。当然，也加入了封印灵想力的秘密契约。此刻既然帝国背弃了约定，作为当时的参与者，芬里斯国理应表明立场。

只是这位信使潜入帝国南部之后，就失去了音信。国王霍默纳再三敦促昆特派人收集消息，但昆特只知道信使最后传回讯息的地方是云雀城，而那时消息显示他依然安全。

位于帝国南部纵深地带的“孤城”云雀城，听说城主只是位爱好花草玩物的优雅贵族，从不过多参与政治，更不用说军事上有什么建树了。他的云雀城也被称为帝国的后花园。这样的一座城市，那位拥有强大灵想力的信使应该能安全隐匿身份才对。即便出现问题，也不至于无法脱身，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

昆特那对木精灵特有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神情越发迷惑。

而他心目中那位身手了得，手段高明的信使，此刻正跪在云雀城城主奥尔西斯的面前。

优雅的奥尔西斯伯爵拿着琉璃酒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五六级台阶下是双手背缚着的信使利维敏，正被护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

“说说吧，想去哪儿啊？”

“……”利维敏头也不抬，拒绝说任何一句话。

“好吧，那我先猜猜。”奥尔西斯伯爵饶有兴致地笑道，“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能使用灵想力来进行战斗，这种人在这个时代，不是佣兵、赏金猎人、杀手，就是政府和军队的人。你的战斗技巧不赖，我的直属近卫都死伤好几个。这样的身手，如果是佣兵、

杀手，多少都有些名声，尤其佣兵……”奥尔西斯抿了一小口蜜酒，“都登记在册，一查就能查到。”

“……”利维敏依然没有说话。

“那么看来，你不是政府的人，就是军队的。”奥尔西斯笑起来，“而且不是帝国的，否则我不可能不知道。”

利维敏忽然抬起头冷冷地威胁道：“猎鹰你也敢惹，不想活了。”

“猎鹰……”奥尔西斯不紧不慢地像品酒似的的品味着这两个字，“原来你还知道帝国的猎鹰啊，一般帝国之外的普通民众可不知道这些。”他咧嘴一笑，“一次糟糕的尝试。不但没有唬住我，还更多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利维敏怒视着眼前的贵族。

“告诉你吧，帝国的猎鹰，每一个人我都认识，每一个。”奥尔西斯强调道，“我连他们掩盖起来的来历、出身，做过什么，全都知道。所以，你不是猎鹰。”

利维敏的愤怒开始泄气，一抹懊丧的神色掠过他的眸子。这一瞬间没有躲过奥尔西斯的眼睛。

他放下酒杯，“好了，别再挣扎了，你是东部古王国的间谍，还是西部联邦的探子？”他伏下身子看着台阶下的利维敏，手肘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