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魔素调查

太阳快要升到头顶的时候，两人终于找到了符合地图标记位置的地方。

还是对方先注意到他们探头探脑，又在研究地图，于是主动出来询问，这才知道已经到了调查协会的门口。

“不好意思啊！”落座后，一位憨态可掬的浣熊人老头挠了挠耳朵，“我们这里比较不好找嘟噜。”

伊恩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协会，居然会开设在居民区里，而且入口都和一般的民居一样不起眼，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魔素浓度这几十年来都很低，高等魔物也几乎不再出现，所以我们从原来广场边上的官邸，搬到了商业街，后来又搬到了这里嘟噜……”老人笑笑，“但是，最近各地目击到魔兽出没的报告越来越多，有的甚至已经袭击了村子。所以我想，有必要调查一下这里的魔素浓度嘟噜。莱拉！”他叫道。

门外应声走进来一位已经进化过的女性猫人。她的五官已经从猫的模样，变成了人类。只是就和吉格斯描述的一样，猫耳和尾巴都还在，保留着亚人的特征。

莱拉虽然身穿和人类一样的服饰，但裸露在外的洁白头发显示出她进化前全身的毛色。唯独半只右耳被染成黑色，很是可惜。莱拉见伊恩盯着她的耳朵看，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怯生生打了个招呼：“你、你们好……”

“你好！”希德应道，伊恩和他同时微微躬身行礼。

“莱拉和其他三名调查员将组成特定地区的魔素浓度调查团，是你们要保护的对象。目标路线是出了绿洲镇后，一直往东观测魔素浓度，每30星里取样一次，直到抵达联邦和帝国的边境交界嘟噜。”老浣熊人简单明了地解释了一下任务目标和路线，然后看了一眼叫莱拉的女性猫人，”虽说是护送任务，但这条路线常有商贩往来，目前并没有高威胁的魔兽目击报告，相对还是安全的。所以我没有设定更高的佣兵等级，而公会也为我做了确认嘟噜。“

老浣熊人应该是想安抚看起来十分紧张的莱拉，这位猫人小姐的白色尾巴一直在她身后不安地扫来扫去。

第二天依然是一个好天气。如果再凉快一点就更好了，伊恩想。临近烈火月，阳光一天比一天灼热起来，尤其是联邦国，戈壁与荒漠环境很多，白天的气温会更高一些。

六匹马小跑着离开了绿州镇。伊恩和希德驱策坐骑走在前面，莱拉作为调查团的领队带着其他三名团员紧随其后。莱拉和调查团员大多都是这里的原住民，对地貌环境都很熟悉。出发当天，她们都把平时的学者长袍换成了旅行者长袍，用兜帽盖住脑袋，再用防风沙的面巾包裹住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伊恩和希德显然缺乏对这里环境的了解。两人还是穿着原来的装束，抵达第一个调查点时就被晒得浑身发烫。

调查工作比伊恩想象的要简单且枯燥。

莱拉和调查员们要做的事就是搜索和收集，偶尔莱拉会做一些记录。他们的第一目标是调查点的固有环境物质，比如土壤、水源、植物的样本，甚至连石头都会收集一些。按照莱拉的解释，他们将从这些物质上提取到魔素并演算出含量，进而推测这附近地区的魔素水平。

调查员们都和莱拉

穿着几乎一样的服装，伊恩只能从身形、步伐上判断大概的身份。好在莱拉身材高挑，还是比较容易认出的。但那几个调查员，如果不看眼睛，就很难辨别。

”你们这些袍子……“伊恩忍不住向莱拉发问，”都是协会统一定制的吗？”

莱拉正专注于手中刚采集到的一小撮沙砾。她将样品存入小罐中，滴入了不知什么试剂，然后加以封存，完成后又将小罐谨慎地收入背囊里的匣子。仿佛要完成这些动作，她才得以回答伊恩的问题。

“不，都是商店买的，最普通的。“她说，”协会没有经费给我们置办制服。“

出发前谁都看得出莱拉是最紧张的一个，甚至比她手下的调查员更胆小，不过这时专注于工作，倒是平静了许多。

第一个调查点的工作一完成，他们立刻上马前往下一个。按照三十星里的间隔来计算，他们抵达边境前至少要进行十五次调查，时间很紧。第二、第三个调查点在伊恩看来，与第一个并没有什么区别，调查员们做的事也都大同小异。

不过在抵达第六个调查点时，莱拉敏锐地在轻薄的灰土下发现了一块硬质甲片，乍一看是黑色，实际上还泛着点青紫色，在正午的阳光下也不怎么反射光芒。

“这是什么？”伊恩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莱拉把甲片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她没有回答伊恩的话，反倒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不应该啊……“

伊恩听了更好奇，又追问：“怎么了？”

“蝎尾狮。”莱拉有些害怕似的将那碎片快速收进一只小小的收纳袋里，伊恩注意到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伊恩听说过蝎尾狮，帝国某个贵族的家徽就是这家伙。但活物，他没有见过。

“是高等魔兽？”伊恩问莱拉。

猫人小姐用不信任的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佣兵，你不知道？“

伊恩脸上微微发热：”我……我才成为佣兵不久。“

”希望我们不要遇到它。”隔着面罩，伊恩听见她吸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这应该是它尾巴上褪下来的壳。”

蝎尾狮与普通的狮子并不是一种生物。虽然模样十分相近，脖子上也和雄狮一样围着厚厚的一圈鬃毛，但它的体型比普通的雄狮更巨大，尾巴则名副其实地长成蝎尾的样子，而且年长的还拥有不止一条。它的尾巴被油光发亮的黑色或褐色硬甲层层堆叠，包裹起来，尾巴末端的梢上还有致命的锥形尖刺。

“希望我们不会这么倒霉，但如果十二神不愿眷顾我们——优先保护莱拉他们逃离，不要恋战。”希德拍了拍伊恩的肩膀，叮嘱了一句。

“这碎片应该是它尾巴换壳时脱落的，看样子体型不小。还有，”莱拉心有余悸地低声说着，然后抬起头环视了一下依然在四周忙着收集的调查员，”先不要让他们知道为好。”

伊恩抬头看看太阳，提议道：“你们这里的任务尽快完成，我们回到大路边先解决午餐。”

大路上旅人较多，即便是成群的小型魔兽也不会轻易发动袭击，在那里休息相对安全些。

莱拉点头应允，招呼一声同伴，很快就完成任务，同他们的保护者一起离开了荒野。

伊恩被莱拉描述的蝎尾狮勾起兴趣，吃完干粮就倚在一边发呆，手中拨弄着斗篷上那枚用尸鲤核心制成的环扣。一会儿，莱拉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为了午餐，她已经取下了兜帽和面罩，伊恩又一次被猫耳上仅有的一撮黑色绒毛吸引了注意力。

“如果……如果我没看错，你的斗篷，是用尸鲤的皮做的？”莱拉看着伊恩的斗篷，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是的。之前碰巧遇见一条，运气好，没被吃掉。”伊恩笑笑，不打算将那次经历当作谈资。

“你的运气确实不错。”莱拉似乎也对过程不感兴趣，“对魔兽素材的研究是我擅长的领域之一，尸鲤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它的核心非常有价值，鱼皮极难加工——你的加工师手艺不错。”莱拉提起她擅长的工作，顿时灵活起来，先前的紧张和僵硬如流云般褪去。

“对了，蝎尾狮……的那种硬甲片，有什么加工价值吗？”伊恩想起自己的魔铁匠工作荒废已久，他对于这类魔兽素材没有任何经验，空有灵想力而无从施展。

“当然了，”莱拉抖了抖耳朵，“蝎尾狮尾巴上的硬甲片，强度非常高，适合用于强化护甲。但由于它锋利的边缘和轻薄的质地，也有不少人将它用于武器的加工。毕竟那是它的主要特征，也是它的攻击手段之一。”

“它会用尾巴攻击？”伊恩想象着一头狮子用尾巴拍打敌人的样子。

“你是佣兵——”莱拉皱起眉头提醒他，但立刻想起伊恩并不资深，“好吧。那不是普通狮子的尾巴，它体型巨大，但尾巴更长，而且是可以伸缩的。这些硬甲片都层层叠叠包裹着尾部每一寸皮肤，需要时会随着皮肤伸展而一同被拉拽出来，就像一道道闸门叠在一起。”

她担忧地望着伊恩：“如果你在近身时被它的尾巴拍到，应该就像被议政厅的柱子击中一样，化作肉糜。”

伊恩默默点了点头，脑海中的蝎尾狮的样子和贵族徽记上图案渐渐叠出了一个真实的魔兽样子。

“别忘了，它尾巴梢上还有一根致命的锥刺。“莱拉不安地又叮嘱一句，仿佛周围随时会跳出一头蝎尾狮似的。

调查团员们都和莱拉一样，摘下面罩以便就餐，伊恩发现他们中居然有一名蜥蜴人。

注意到伊恩的目光，莱拉说道：“那是芭莎，才加入我们不久，这是她第一次执行外勤任务。”

“她很紧张？”伊恩的目光没有离开芭莎。

“也许吧，我并不太熟悉蜥蜴人的表情……”莱拉脸色微红，小声道。

蜥蜴人芭莎吃饭时也不卸下背囊，一边胡乱往嘴里塞食物，一边转动着蜥蜴人的脑袋，观察四周。显然，不需要看懂表情，也能猜出她的情绪。

“蜥蜴人来这里的不多吧，毕竟这里又干又热。”希德在一边说道，“我记得他们大多都在南部的多沼泽地带定居——图玛斯那边？”

“是的，”莱拉接过话，“也许这里的环境对她来说太陌生，也太不易适应。”

休息够了，一行人又重新启程往下一个调查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