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色皮甲

艾尔维亚是整个西部最大的荒原，土地坚硬无法挖掘，偶尔从山上泻落下来的泥石流导致这一大片土地上只能长一些矮小的植株，而且远离海边，旁边也没什么可以交换资源的部落。艾尔维亚人自古就知道，除了两三个月才来一次的猎商之外，这片荒原上可以发掘的所有资源便是这些不知道靠什么过活的猎物了。

“诸位！”一个长胡子的老人站在一块大岩石上对着下面穿着各色衣服的猎人们说着；“今年是我当部落猎人队长的第五年。”他说着，咳嗽了两声，旁边一个同样苍老，头发全白的老女人扶住了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我领导这个部落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多亏有各位能人的帮助，我们部落这五年......几乎没有大事发生。”他说着，苍老的嗓音突然颤了一下，目光也好像变得深邃了。他缓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决定--放弃部落队长之位!”

说完，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静静地看着他们惊讶的静穆。半白的头发和全白的胡须在风中飘着，好像想着什么，又好像在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全场安静。

他们呆呆地看着首长岩上的老头。

“自愿放弃首长之位？老摩根，之前从没有过这个先例啊!“底下一位同样年长的老猎人首先提出了疑问。

作为摩根的挚友，他知道曾经人们为了一个队长之位整的头破血流，他们不仅要比赛猎杀各种各样的猎物，必要的时候还要——自相残杀！

说话的老猎人，就是曾经被淘汰的人之一。

他清楚摩根努力了五年，他们从几十人的游猎人，变成了近千人的村庄。

老者在部落里威望很高，底下立马传出了窸窸窣窣的窃语声。

说到这，人们也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件事：新任队长的人选，只有一个了。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老队长的儿子，在几年前的一次狩猎中意外失踪，了无音讯，现在被大家称为队长的，是他最好的兄弟，凯迪文。

部落里的人在心底已经默认了凯迪文是队长，摩根老人的存在也只是在精神上的。毕竟一个猎人生活的主要意义，就是打猎。

这样看来，早点让贤，回家养老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好了，不要吵了。”老人轻轻的说着，从手上摘下来一条骨制手链。族人们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条骨链。他是族内队长交接时所使用的圣物。据说这条骨链是上古时期猎人祖先用一种特殊虎骨制成的。

“来吧，凯迪文。”摩根老人慈祥的看着下面的一位中年人，示意他登上首长岩。不得不说，在这个接近猎人考核的时候进行队长接班仪式，总感觉不大稳妥。

中年人一愣，但还是快步走上前去，双膝跪地，朝着骨链，他们的狩猎圣灵们朝拜。摩根老人很快的把骨链递了出去，表情似乎还放松了许多。接着他用部落语说了很多东西，部落的人全部闭眼低头，将食指和中指放在额头上。

“林牙和克里斯汀娜的老师凯迪文，你愿意成为这个狩猎部落的狩猎队长，带领部落吃饱穿暖直至你死亡吗？”摩根老人像在念一段婚礼誓约。

这也是誓约，是一个猎人的最高敬意。

接着凯迪文念了一段部落语——他早有准备了。

老人欣慰的看着凯迪文，不知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还是忘记了……

……

“汀娜，你听说了吗？你爸爸现在是全部落的队长了！不只是咱们的队长了！”林牙横持短剑，挡住了克里斯汀娜正面飞来的一剑。

“是啊。”克里斯汀娜嘴上答着，手可不停，几剑就把心不在焉的林牙逼退到矮墙的角落，最后左手起剑，作势要攻击林牙的胸部。

林牙见势不妙，立马收剑格挡。克里斯汀娜突然加快剑速，向上提剑。

“是虚招！”林牙心中一惊，可是他已来不及反应。剑在他瞳孔中逐渐放大，直指眉梢！

收剑。

林牙惊出一身冷汗。这是杀招！

“快考核了，谨慎些吧。”克里斯汀娜把剑收在珍珠鱼皮制成的剑鞘里，这是上个月凯迪文在大集上换来送给她的。这种皮制成的剑鞘，经久耐磨，可以使用很多年。

这张鱼皮也激起了克里斯汀娜对大海的期望。

“好啦好啦！”林牙尴尬的笑了笑，他的确该认真些：“本来我剑术就不如你。”

看着笑嘻嘻的林牙，克里斯汀娜叹口气：“那些怪物可不会顾及你的性

命。”

“喂！林牙——”不远处的一座草房里传出了一声呼唤。林牙听出那是村里的皮匠格鲁大叔。

那天狩猎回来，凯迪文队长就说要把黑豹皮送给林牙做皮甲。比起皮甲，林牙更在乎那个黑豹的头骨。不知为何，林牙觉得那支头骨和林牙身体中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他一定要那支头骨做一把骨刀之类的武器。

“来啦！”林牙扔了刀，快步跑去领他的皮甲，留下克里斯汀娜在原地叹气摇头。

格鲁大叔，是前几年才住进部落的，他是跟随游行的猎商来的，他是一个技艺精湛的皮革手艺人。艾尔维亚族里的人并不是不会做皮甲，而是从未有过不捕猎就可以生活的人。最终格鲁大叔以他精湛的手艺得到了部落里猎人的认可，他们也愿意去听格鲁大叔讲一些荒漠之外的故事。

“小林。”格鲁大叔和蔼的看着他，自从他来到艾尔维亚荒原，这个干净的年青人总是过来问一些荒原以外的故事。他也十分喜欢这个聪明的年轻人。“你的皮甲好了。”

说着，格鲁大叔把那身黑色的皮甲递给了林牙：“这张皮有点大，我用余料做了个头盔。”看着林牙在往身上套皮甲，格鲁大叔转过身去，去他那乱糟糟的工作蓬里拿头盔。

这时一位穿着灰色布衣的老人从远处缓缓的走了过来，旁边一个同样苍老的老太太扶着他——他是摩根，那位退了休的老队长。

林牙刚把兽皮套在身上，正好瞧见缓缓走来的摩根老人，他远远的打招呼：“摩根爷爷！”

摩根听到了林牙的呼喊，略加快了速度。

“诶呦！小林，还挺帅的嘛！”老人一改会上的严肃，笑着拍了拍林牙的肩膀。

这时，格鲁也正好从铺子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个豹头做成的头盔。

“摩根叔，您来了。”

摩根笑着对格鲁点了点头：“你的技艺真是越来越熟练了。”说着，他看向了摩根手里的那个头盔。一丝凉意突然从后背袭来，作为一个几十年的老猎人，他的手脚会老、思维会老，但他的感官却越来越清晰。

这颗豹头给他不详之感，这种感觉似乎产生在十几年前，只是在这一瞬间由朦胧变得清晰。

“格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