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魂归花间，明月夜好诀别

“唔......好软。”

在光芒落到钟楼上的那刻，所有人都突然感觉身子一歪，好像跌进深沟似的落进了一个黑暗的空间，拉法也突然眼前一黑，扑到了两团柔软之间。

拉法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扑到了某个女人的怀里，虽然还不知道黑暗的底部是哪儿，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把那女人压痛，他还是顺势抱住了面前的女人，在黑暗中翻个了身，让女人垫着自己坠落。

只不过周围尽是黑暗，他实在无法搞清楚自己抱着的是谁，不过从那两团柔软的大小来看，绝对不是芙蕾雅，自然也不是米拉，至于缇娜，那就更不是了，她的胸口简直和雪莉没什么两样。

下一刻，几人发出坠地的惊呼声，拉法也在同时深吸了口气。

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他顿时一个激灵，惊慌地让两人分开，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只不过这黑暗非常奇怪，连能在夜里视物的拉法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菲丽！？你怎么来了？”

虽然还没有看到那道人影，但是他却已经确认，那就是菲丽希尔无疑。

这时，黑暗渐渐变得不那么沉重了，众人也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个类似密室的狭小空间，上下左右的墙壁全是不反光的黑暗，中间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了一些书籍和图纸，拉法认得，那把椅子是城主府里的，图纸也正是自己绘制的。

菲丽希尔此时面色微红的站在房间中间，米拉则被芙蕾雅和缇娜抱在中间，看清周围的情形之后，都松了口气。

“菲丽...你怎么来了？”拉法靠近菲丽希尔再次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来？”菲丽希尔看到他脸上淡淡的唇印，顿时有些不悦。

“这样太危险了。”

“可你还是来了，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我......”拉法还想反驳，但是却找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

“你们两口子还真够有趣的，”芙蕾雅笑着走到两人身边，“现在我竟然有些相信你们俩亲热过了。”

“他胡说的。”菲丽希尔又瞟了一眼他脸上的唇印。

“啊？菲丽你都听到了？”

菲丽希尔轻轻挥手，周围黑暗的墙壁突然显现出景象，破碎的钟楼就在不远处，夜色里，有惊慌失措的人正朝自己走来，拉法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但是那个人在进入小屋的范围之后，好像变成了一团雾气，径直从椅子中间走过，没

有受到任何阻碍，而

且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拉法一行人。

拉法突然明白了，菲丽希尔一直都躲藏在自己的附近，只是自己根本没有察觉罢了，看来自己这几天所做的一切和说的话，全都被她看在眼里。

“菲丽...这就是你的魔法？”

“......是。”菲丽希尔犹豫了片刻，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殿下，米拉她......”芙蕾雅正笑着看向两人，抱着米拉的缇娜却突然担忧地叫了起来。

拉法和芙蕾雅连忙来到二人身边，发现米拉已经陷入了昏迷，拉法摸了摸她的脖子，发现她的体温正在迅速降低。

“原来米拉是魔女，”芙蕾雅抓住米拉的手，这才发现米拉的魔女身份，顿时十分担忧，“米拉的魔力正是流失......她是什么魔女？”

“掠夺魔女。”菲丽希尔也缓缓走了过来。

“掠夺？掠夺魔女为什么会......”芙蕾雅更加惊奇了。

“因为她上次掠夺的魔法是‘预言’。”

“是这样......”芙蕾雅握紧米拉逐渐冰冷的手，眼中露出惋惜。

“就没有能救她的办法了吗？”拉法抬头问。

“没有，预言魔女在用尽预言的次数之后，会立即死去。”缇娜回答道。

“怎么会这样......”

虽然才认识这个小姑娘不久，拉法也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亲情这种东西，但是要就这么看着她死去，他还是觉得有些揪心。

“可她是掠夺魔女，又不是真正的预言魔女。”

菲丽希尔在阴影中观察的时候早就预料到会有现在这种情况了，但是她也不知道这个想法管不管用，结果很有可能是不管作用，还要把自己的命给陪进去。

但她还是想尝试一下。

她来到米拉面前，让芙蕾雅让开，自己握住了米拉的手，开始输入魔力。

芙蕾雅看到她的动作，猛然一惊，微微皱眉，“这样做，你很可能......会死。”

“什么？”拉法吃了一惊，赶忙来到她身边，“菲丽你......”

“拉法，”菲丽希尔转头看向他，“你觉得我的命重要还是米拉的生命重要？”

“胡扯！生命怎么能用重要不重要来比较？”

“既然如此，那我用我的命换她的命又什么区别呢？”菲丽希尔一边说话，脸色一边变得苍白，整个人有些摇晃。

拉法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分别抓住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想要把两人分开，但是两人的手像是被什么紧紧吸在了一起，他微微用力竟然也分不开。

“没用的，掠夺魔法已经发动，米拉正在掠夺她的魔力，现在除非把两人的手砍掉，否则已经无法停止了。”芙蕾雅突然对菲丽希尔刮目相看了，原来她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是个阴谋家或者操纵者。

“怎么会......”

感受到菲丽希尔无力的软倒在自己身上，脸色越来越苍白，拉法感觉很失落，菲丽希尔正在坠向深渊，离自己越来越远，而他却只能在悬崖上茫然地伸出手，最终什么也抓不住。

由于没了她魔力的支撑，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房间渐渐在现实世界中显现，皇宫里吹来的热风扬起了每个人的发梢。

“菲丽，不要离开我。”

此时，菲丽希尔和米拉握紧的手终于分开，但是她已经全然没了意识，瘫倒在拉法的怀里，拉法紧搂住她，眼眶红了起来。

而另一边，原本脸色苍白的米拉却脸色红润起来，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

拉法心里很复杂，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荒唐，一个人获救却要用另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救活的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付出代价的人却是自己的妻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了，他不想去思考什么“救人的伟大意义和不朽的牺牲精神”这种废话，他只觉得很难过，而且满脑子都是“荒唐”二字。

荒唐！荒唐！荒唐！

也许是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拉法有种愤恨的感觉，但是他找不到地方发泄，或者说找不到人发泄，因为这是菲丽希尔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是要被指责的，所以到底，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呐喊。

“鬼魔女让我告诉你，西陆是真实存在的。”

过了很久，他才像是妥协一般露出悲哀的眼神，毫无感情地说道。

“嗯......”芙蕾雅默默应了一声，担忧地问，“拉法，你......没事吧？”

拉法也不答话，抱着菲丽希尔呆呆地坐在原地，此时她的体温已经趋近于冰凉了，虽然她没有任何外伤，但是被剥夺魔力的魔女，往往只有死路一条，他虽然不是魔女，但是也知道这是一个可预料的结局。

拉法又搂紧了一些，想用自己的体温减缓她消逝的速度。

他要陪着这个又傻又太倔的姑娘走完她生命的最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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