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风云 第五十三章 这不魔法，但很现实

阿纳海姆城现在的军力可以整顿，可以训练，甚至可以派出部队进行实战训练，这些都可以，艾德兰不怀疑有了近万的正规军加入之后，可用兵力挤一挤可以达到两万的人类士兵和各种职业者，再加上5000名血精灵的援兵，这样的师级规模的战斗单位拉上战场去跟亡灵死磕的确非常的荡气回肠，的确非常的英雄史诗……

面对亚力山德罗斯的直白的不满表情，艾德兰苦笑，说道：“我也想尽快光复国家，但我们没有足够的粮食和武器装备。”

的确，熟练兵有了，那么粮食从哪来？武器装备又从哪来？

艾德兰有钱不假，但在盘活领地经济之后，在他花高价买种子买一切能够用得上的原料之后，在阿纳海姆城不断扩建之后，在难民不断涌入之后，他那点钱算个屁！如果没有卡莉娅留下的那些粮食、物资，没有凯尔萨斯大方的提供了一批资金、粮食、物资，阿纳海姆城早就破产了！

救人也是要本钱的，如果没有外力帮助，光靠阿纳海姆城，这种畸形的难民潮涌入绝不是好事，而是祸事！如果没有外力帮助，不出一个月，整个城市就会毁在这些难民的手中。别看现在城市井井有条，人们可以继续劳作换取生活资料，士兵们巡逻、训练、站岗，一切都充满秩序的样子，但艾德兰深切的知道在这背后，埃德温范克里夫和马库斯两人为首的班子付出了多少辛劳！

粮食，原本阿纳海姆城的粮食只够养活领地两万人2-3年的时间，卡莉娅公主从暴风王国已经买了一批粮食运过来了，价格还算可以接受，北方被战火波及暂时还没有影响到南方的经济，所以粮价没有太大波动。

然后，银松森林那批有组织撤离的军民携带了大批粮草，不仅足够他们路上用度，还富余出不少来，这件事依旧是那位名不见经传的艾德兰依旧不知道姓名的少尉办妥的，他很大方和识大局的将带来的粮草归入了城市的库存用于战时体制下的分配。

再来就是先一步通过船队送来的血精灵方面的粮草物资了，这无疑都是雪中送炭的举动，同样也是这样的举动才得以让阿纳海姆城保持着活力，才能够供养20万人的花销用度。

毕竟整个北地，被瘟疫毒云污染的空气，被瘟疫毒素污染的土地已经不适合用来耕作了，失去了粮食的产出，而这座城池还在不断的变大，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关于土地净化的工作，以莉莎怀特迈恩为首的圣职者们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总数约为1500人的各种职业各种等级的包括学徒级的圣职者们，就算他们全力的、轮换的、毫不间断的对耕地进行净化，也不过是以每天2亩的速度净化完耕地。

注意这这是净化，对于已经死去了的土地、没有肥力的土地，想种植粮食简直是太难了，哪怕是远洋买来的那些可以在恶劣环境中生长的种子也一样，第一批在净化后的土地试种，并没有得到预想的结果，别说可以预计产量了，就连种下去的种子能不能正常生长都是个问题。

现在极少数能利用上的耕地就是先前笼罩在大型圣光护盾下得以幸存的土地，还有圣光修道院边上那贫瘠的耕地了，那些特殊的高产作物种子已经种下了，但收获还需要时间和辛勤的耕耘。

而且那些圣职者们还要兼顾领地里的医疗问题，对空气的净化，对圣光防护法阵的检查和充能，对圣骑士的训练……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忙了！在艾德兰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莉莎怀特迈恩作为圣职者中的第一人，肩上背负的重量很大，这让她非常憔悴。

好在随艾德兰一起到来的血精灵的2000位圣职者很快就能够加入到领地的日常工作中，这可以大幅减轻莉莎的压力，同样也为后续而来的血精灵难民打下了感情牌，有了这么一种互帮互助的意思在里头，无论是高层还是民间，对外族的难民潮也不会太过抵触，况且他们很多人也仅仅只是在这里停留1、2个月的时间就转进希尔斯布莱德丘陵了。

所以，阿纳海姆城的状态是就近作战的话一切尚可，几乎不需要太长的补给线，如果远了，补给线就需要人去保护，路上的消耗简直是天文数字！被圣光净化过的那些死去的土地，自然恢复生机的话，即使是乐观的估计也要5年，所以在这5年里这个庞大到有些畸形的领地别说大军外出作战了，怎样把这20万人养活都够执政官们喝一壶的了。

除非艾德兰能够卖暗夜精灵一个人情，让他们把数量客观的德鲁伊派来用那神奇的自然法术帮助净化土地、催肥土地和催生植物，不然说什么都是白搭。

“……”亚力山德罗斯一听，也哑口无言。他是个合格的统帅，不是一个优秀的领袖，但他同样懂得一个领地突然爆炸式增长的人口和资源的分配是个严肃的大问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无法做到所谓的大军出击、光复国土。

打仗打的是什么？打仗的就是粮食，打的就是国力。当兵的吃都吃不饱，武器装备都没个好的，怎么打这仗？

“粮食的问题我理解，但武器装备……真的差这么多？”亚力山德罗斯不死心的问道。

“保守估计，25000人的士兵只能拥有一套备用品，另外，埃德温给我的清单上明确的指出了领地里作战物资匮乏得很严重，箭矢、弹药和药品都严重不足。而且如果要进行远征，马匹也远远不够，我们的骑兵除了我之前打造300人的特殊队伍外，银松森林方面有200多人，再加上一些圣骑士，差不多600人的骑兵队伍吧，其中有一半的人只能保证一人一马。”

艾德兰的话更是让亚力山德罗斯心中最后的希望之火被掐灭。

打仗起来武器装备的备用也是同样的道理。诚然现在的库存可以达到每个士兵拥有一套更换的

武器和装备，但这只是一套，真正要大规模出征，每个士兵只配备一套备用品是远远不够的，人数增多并不代表战斗力增加，你总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圣骑士和牧师这样赤手空拳就可以对亡灵造成伤害。

刀剑砍在亡灵身上会磨损吧，会变得迟钝吧，轮换下来或是战斗结束后就需要马上更换新品作战，而旧品可以让随军的工匠马上进行维修、保养，尽管与消耗速度比起来随军工匠的维修速度值是杯水车薪，但至少有一点是一点。

相对刀剑可以很大程度上的反复利用不同，箭矢、弹药射出去后基本就无法再利用了，以胜利而告终的战斗可以打扫战场，小心翼翼的把箭矢拔出来，看看还能不能再利用，弹药就没办法了，总不能指望那些大头兵去仔细检查亡灵的“尸体”，找到受弹部位，再用匕首去切开挖出来吧？

然后是铠甲、盾牌之类的防具，短兵相接的时候损耗也不是一般的大，特别是对付亡灵这种力气很大的敌人时，对防具的破坏是很严重的，如果没有充足的备用品，难道就让士兵们下一场战斗穿着破烂继续上阵？然后再再下一场就变成赤膊上阵？

这就不是战斗，而是送人头了。

所以，有了这样诸多不便的条件后，亚力山德罗斯也知道讨论这个话题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了，然后他用锐利的眼睛盯着艾德兰，严肃的说道：“我想听听你将圣骑士这个高贵的职业开放给平民的理由。”

“职业没有高贵和低贱之分，大领主。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一员，为什么就不能让平民也获得这份力量？有数百万的亡灵等着我们去净化！而圣骑士是对付亡灵最佳的力量，白银之手还剩下多少？我不扩充这个队伍，难道让圣骑士彻底成为历史名词吗？”

面对艾德兰掷地有声的回答，亚力山德罗斯不快的回道：“你这是在破坏洛丹伦的传统！破坏规则！贵族有贵族的规则，圣骑士有圣骑士的规则！真是……太不像话了！卡莉娅也是，怎么就同意你这么胡闹了！”

开玩笑！圣骑士这个职业诞生不过十几年，为了二战诞生的职业现在跟我说传统？说白了这位大领主还是没能把自己那种传统大贵族的思想转变过来，认为圣骑士就应该为统治阶级和贵族阶级服务，所以他们最低也都是骑士阶级的贵族，这是贵族的事，绝对不能让平民染指其中的。

但现在艾德兰做的事可以说是彻底的打破了贵族们一直坚持的传统，所以亚力山德罗斯很不满，因为在他看来，哪怕是圣骑士全部战死，也不能让平民加入其中玷污了原本属于他们的荣誉。

这是思想观念上的本质区别，艾德兰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的实用主义，而亚力山德罗斯则是阶级立场大过一切的理想主义。

“哼！如果你一味这样行事的话，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亚力山德罗斯负气离去，代表新贵和旧贵族势力的彻底谈崩。虽说洛丹伦在此地的也没几个旧贵族势力了。

本来大领主是想通过和平谈话的手段对艾德兰这小子进行拉拢的，只要他识相的话，把军权交出来，那他亚力山德罗斯也不是什么魔鬼，继续让他管理这个领地作为大后方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的谈话下来，那小子的意思很明显了，不光军权不交，而且还推三阻四，虽说那些都是大实话，但正在气头上的大领主并不这么认为。

还有最可恶的是他将圣骑士这个职业让平民也能够就职，这简直是彻底破坏了他们贵族那十几年的坚持！哪怕强如乌瑟尔也一样，平民出生的他成为圣骑士也是由国王亲自册封为爵士才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可现在这小子搞的这些……

亚力山德罗斯越想越气，然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他的养女莉莎怀特迈恩，想成立一个新组织，把那些圣职者的指挥权要过来，从而跟她一起架空艾德兰，但她却丝毫不为所动！

“恕我直言，养父大人，您说的这个叫做血色十字军的组织，理念固然非常棒，也很符合当下洛丹伦的大环境，但人们不能只靠复仇活下去，比起考虑如何向那些短时间里根本无法杀完的亡灵复仇，不如好好考虑我们应该怎样活下去，保全这点人民，保全这点土地。”

莉莎怀特迈恩清冷的声音彻底让亚力山德罗斯失望了，他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关系肯定会突飞猛进，但没想到他的养女竟然会为了儿女私情从根本上否决了他这个“非常棒”的提议，这让他很失望，也很气愤。

“那你们这样龟缩防御就能够复国吗？国王陛下身死，乌瑟尔阵亡，还有那些英勇牺牲的勇士们，他们的牺牲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吗？你们的进取心呢？你们的爱国心呢？你们就任由那些亡灵在国土上肆虐？”

“如果连最后这些人民都无法拯救，我们才真的是无法复国了。”

“莉莎？你……”

相比因怒动气的亚力山德罗斯，莉莎的表现就冷静得多，但这在前者看来她变了，变得冷酷无情，而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得到圣光眷顾的，听话的可爱养女！一种遭到了最亲的人背叛的心情萌生在亚力山德罗斯的心中。

收养莉莎的这十几年，他一直对她如己出，同样也因为她的圣光亲和性非常高，以至于他将莉莎当做阿隆索斯法奥冕下的继承人来培养的，可随着艾德兰的“横空出世”，让莉莎开始并不再全身心的投入到圣光的修习中了，这让他感到了不满，好在艾德兰“自请”外出，并且回来后被推荐到跟阿尔萨斯一起接受乌瑟尔的教导，同时莉莎的表现又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这才让他放松下来。

可是让亚力山德罗斯没有想到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莉莎对艾德兰的感情并没有降低，反而越发浓烈，起初他还不相信，那个

在他看来已

经全身心的献给圣光的养女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无疑会让她失去圣光的眷顾！

他坚信这一点，以至于现在，当莉莎回绝了参加血色十字军，并联手架空艾德兰取得阿纳海姆城的控制权的提议后，亚力山德罗斯才“认清”了事实，原来看不懂的人是自己，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

“……没想到你竟然为了那个男人放弃了圣光信徒应该做的事情！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亚力山德罗斯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自己的养女，“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咣当！”木门被粗暴的甩开，老英雄都没给莉莎解释的机会，他再次负气离去，只留下莉莎怀特迈恩一脸哀愁和无奈的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不久之后，凡妮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视察领地情况告一段落的艾德兰身边，“灰烬使者走了。”

言简意赅到外人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艾德兰也摸不着头脑，他坐下休息，周围也没有其他人，这让他的坐像有些难看，双手操在脑后，两腿搭在桌子上，是那种非常放松和放纵的姿势，“怎么回事？”

“我在莉莎小姐的办公室旁路过，发现那位老英雄气冲冲的进去了……当然，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没过多久他出来的脸色更差了，然后他带着他的副官和一些愿意追随他的人离开了城市，我的人已经跟上去了，应该能确认他们到底去什么地方。”

“唉……我知道了。”艾德兰一听就知道了，亚力山德罗斯找莉莎应该是去找强援想进一步干什么，莉莎就是城内仅次于埃德温的第二人，而且她掌管着圣光修道院和阿纳海姆礼拜堂的所有圣职者，地位超然，又跟前者是养父女关系，所以他去找她讨论一些事情并不奇怪。

因为刚才大领主跟他的谈话就可以看得出，对方对自己的这种“消极”的应对没有一丝好感，大领主在获得灰烬使者并创造了足够镇得住场子的战绩后，似乎心态就有些急了。急于复国，急于复仇，也急于证明在乌瑟尔等一批老圣骑士凋零之后，还没轮到艾德兰这样的新晋圣骑士“作威作福”的时候。

亚力山德罗斯还没有老，他还可以战斗，而且他还想拉着所有人跟他一起去战斗，只有这样国家的复兴才有希望。但从艾德兰回来起，并带来了大量的足以满足领地需求的物资和粮食后，带来了精灵们的友谊后，原本一些对他唯唯诺诺的官员也开始不怎么听话了，这让他感到了危机，于是他才想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

可当大领主了解到这个城市的情况后，他认为苦难是可以接受的，但只要熬过去，国家复兴了，那一切都好说。而且重要的是，在他这个忠君爱国的传统大贵族的思想中，国家自然是摆在个人面前的，牺牲个人利益去拯救国家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现在国家危难了，你们竟然以如果出战人民就没吃的了，士兵就没用的了为理由拒绝为国家效力，这就让他很难受了。

可以说亚力山德罗斯爱国和急于复仇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他把他的思想不顾一切的强加给他人了，那份战绩让他膨胀了，他急于证明自己才是那个力挽狂澜的“王国护卫者”，甚至是“救世主”！所以才会在跟他关系都不一般的两个年轻人面前碰壁之后暴怒不堪，以至于直接领着他的人离开了……

“确认他们的安全就就把人撤回来吧，大领主虽然对我们不满，但大是大非上还是很靠得住的，有什么消息他会通知我们的。好了，凡妮莎，你也辛苦了，注意休息。”艾德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那位大领主这次离开，之后他的命运恐怕很难再改回来了，因为离开了这里之后大领主很可能会直接去壁炉谷，然后是提尔之手和圣光之愿礼拜堂，最后还可能跟在斯坦索姆与亡灵周旋的达索汉达成一致，血色十字军依旧会成立。

比“历史”上好点的是，圣光修道院并没有答应亚力山德罗斯加入血色十字军，变成血色修道院，而且艾德兰的洛丹伦骑士团现在也有了很多之前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成员，他们都稳定了下来，没有随大领主离开，就这一点而言他还是挺欣慰的。但布丽奇特……

“等一下，凡妮莎。”

“嗯？”快走到门口了，她被艾德兰叫住。

“派人联系布丽奇特，拿着我的信物，告诉她让她死守提尔之手就好，不要盲目出击，不要盲目听信别人。如果不行就派一个得力的人盯着她，如果她决定要远渡重洋什么的，哪怕是给我打晕她也要阻止！”

“……”这个命令让凡妮莎听着非常莫名其妙，但某人言语间那种关怀是假不了的，这对观察入微的凡妮莎而言是不会出错的，“果然你这个好色领主，露出本性了吧！竟然垂涎布丽奇特小姐那火辣的身材不惜派我的人去打晕她绑架回来，好满足你这样或是那样的癖好吗？阴影信条的第一个黑色任务竟然为了满足领主的性癖，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艾德兰深感蛋疼，好久没听到凡妮莎的毒舌了，现在听到了之后似乎有那么一些怀念，真的像是觉醒了某些不好的体质呢，“我从未知道你是这样闷骚的女孩，凡妮莎……不过我喜欢。”

“……哼……油嘴滑舌。”凡妮莎小声嘀咕了一句，微红着脸遁入了阴影中。

艾德兰苦笑，随后他提起精神继续批阅他不在的时候留下来必须由他审核通过的文件，更是有一堆领地的发展事宜要处理，难民的事宜要处理，他已经顾不上那个激进的大领主了，因为凡妮莎带来的消息可不光有这些，还有亡灵大军的异样行动的情报……

亡灵大军正在通过大路，不断的向银松森林方向集结，目的不明。但某个穿越者却很明白，亡灵大军要集结准备对付那个人类的魔法之都达拉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