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农田收税

三日后，穆凌云随张管事去农田收税，熟悉一下家族产业，秋香随同。

一路上遇到许多流民，个个饿的皮包骨头，瘦弱不堪。

穆凌云感到好奇，随即找了一位流民询问情况。

“今年大旱，我们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经过十万大山，又遭到山贼的打劫，真是苦不堪言啊，哎……”一名骨骼嶙峋的老者，拄着拐杖，唉声叹气地说道。

在自己原主人的记忆中，山贼打家劫舍，早些年，瓮城三家联手，干掉了最大的山贼联盟。

现今都是一些小毛贼在下面横行，不过这些小毛贼可不敢动瓮城三家的产业。

瓮城三家对于下面这些小打小闹，常常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也懒得去管。

今年大旱，瓮城这个地方虽然雨水充足，但是仍然逃脱不了旱灾，只不过是比其他地方，稍微好一些罢了。

一路上，见到成片成片的谷物枯黄倒伏，谷穗颗粒小而稀疏，与往年颗粒饱满稠密的谷穗相比，整整缩水一半之多。

张管事自腰间取出一条皮鞭来，穆凌云不明所以。

张管事解说道:“那些刁民野性难驯，常常借口减税逃税，这鞭子起到一个震慑作用，他们就怕这个，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能上天。”

张管事将皮鞭甩的啪啪响，今天第一次带少爷来收税，一定要表现得漂亮一些，千万不能出差错。

农田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不远处的人群中，走来一名黑瘦的老者。

这老者，听张管事说，便是这一大片农田的代表，其身份是附近袁庄村的村长。

“张管事，今年大旱，收成不好，能不能减少些税收，给我们这些贫民留口饭吃，留条活路啊。”老村长扑通跪在地上，冲着张管事，大诉苦水。

张管事一看那还了得，今天绝对不能在少爷面前丢脸。

“好你个刁民，我穆家好心给你们地种，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在老夫面前讨价还价，看我手里这皮鞭硬，还是你的嘴硬。”

张管事恶狠狠地说道，露出他那残忍的本相。

“住手，不许打人。”穆凌云一把抓住张管事的皮鞭，生气地说道。

“少爷，你不要被这些刁民的外表所蒙蔽，不挨打，他们就不老实，贱民就是贱民。”张管事竭力劝说道。

“老伯，快快请起。”穆凌云将村长搀扶起来，好声好气地说道。

那老村长一脸懵逼，完全弄不明白眼前是什么状况。

“少爷，收税可不能心慈手软啊，不然老爷那边不好交代。”张管事哭丧着脸说道。

“张管事，今天这个税我来收就行了，平时是怎么个收法。”穆凌云询问道。

“收税比例，咱们瓮城三家都是一亩地收八成税。”张管事回道。

“今年大旱，也要收八成，那些个贫民还能有活路，今天本少做主，免除今年的税收，另外开仓放粮，让这些贫民安然度过今年旱灾。”穆凌云豪迈地说道。

“这规矩不可废除，其他两家要生乱子，趁机找事，咱们穆家可不能起这个头，老爷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张管事苦口婆心地劝说。

“张管事，这事你就不要管了，天塌下来由我顶着，本少贱命一条，老爹他要不爽，只管打死我便是，但是今天这事，本少不能坐视不管。”穆凌云坚持己见地说道。

“哎，少爷既然如此说了，老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回去等老爷定夺好了。”张管事无奈地说道。

“老伯，我是穆家少爷，今天我代表穆家，免收今年的税收，另外通知村民，三天后，穆家开仓放粮。”穆凌云大义凌然地说道。

老村长听这话，虽然很欢喜，但是他仍然不敢相信，穆家会这么好心，该不是这其中下了什么套，老村长寻思着。

“老村长，这位是穆少爷，今天是第一次来农田考察的。”秋香见老村长心存疑虑，随即开口说道。

穆凌云用胳膊肘捣了捣张管事，张管事的丑恶嘴脸，深深烙印在这些贫民心里，对于他的身份，大伙都是心知肚明，所以由他开口说话，分量也是很足的。

“刁民，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穆家少爷，还不快磕头谢罪，竟敢无视穆少爷的言语，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张管事怒骂道。

“穆少爷，不知您刚才所说可否当真，若是真的话，老朽今天代表全体村民，给您磕头谢恩。”老村长眼睛红润，泪眼朦胧地说道。

“此事千真万确，老伯您把心放肚子里好啦。”穆凌云真诚地说道。

“好人啊，真是天大的好人，老朽代表全体村民给您磕头了。”老村长跪在地上便要磕头。

穆凌云急忙上前搀扶，岂料老村长竟然死命抗拒，坚持要磕这个头，今天就算皇帝老儿来了也拦不住他。

穆凌云见老村长如此坚持，只得放开手，老村长头捣如蒜，额头都磕出血来了，可那老村长依然面带微笑，一副十分情愿的样子。

“秋香，快扶老伯起来。”穆凌云看见老村长额头上的血迹，心有不忍地说道。

秋香上前去搀扶老村长起来，岂料这老头儿脾气太倔，说什么都不起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要是磕死在面前，那场面绝对够惨烈，穆凌云岂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老伯，你要是还不起来，本少爷可要收回刚才的话了。”穆凌云面色微怒地说道。

那磕头磕得正激烈的老村长，身子骨剧烈一抖，将头颅抬了起来，可怜巴巴地望着穆凌云。

秋香趁机一把将老村长拽了起来，其整个额头血肉模糊，鲜血滴答滴答不断滴落。

穆凌云将自己宽大的衣袖，用力一扯，撕出一个布条，将老村长额头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并将随身携带的创伤药给他涂抹了一遍。

“老伯你这额头上的伤，已经给您上了药，很快便会好起来，刚才本少所说的话句句当真，没有丝毫虚假。”穆凌云带着善意的微笑说道。

“啊……”老村长嚎啕大哭。

“穆少爷真是三世修来的好人，老朽无以为报，只希望穆少爷能长命百岁，心想事成。”老村长衷心地祝愿道。

用了一个时辰，穆凌云将上千亩农田全部视察了一遍。

遇到了多名农民代表，与刚才那位袁庄老村长，所说的承诺一样，大家伙都对他感激涕零，那种激动的心情，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视察结束后，贫民们自发组织，夹道欢送穆凌云。

一名脸蛋红彤彤的小女孩，跑到穆凌云前面，伸出稚嫩的小手，摊出手掌，在手掌心中躺着一只乳白色的鸟蛋，。

“大哥哥，我家里穷，没什么礼物送给您，这只鸟蛋是三天前父亲从外面捡来的，我一直都舍不得吃，今天我要把它送给您，请您一定要收下。”小女孩一脸真诚地说道。

小女孩的父母在旁边低着头，因没有礼物相送而自责，同时又希望穆凌云能将那鸟蛋收下。

穆凌云接过鸟蛋，轻轻一捏，便是出现一道缝隙，如清泉般透明的汁液流淌而出，夹带着一股清香。

“谢谢小妹妹的礼物，那么现在请小妹妹把眼睛闭上，嘴巴张开，大哥哥也有东西要送给小妹妹呢。”穆凌云语气和蔼地说道。

“真香，真好吃，啊，大哥哥，对不起，我不小心吃了这个鸟蛋。”

小女孩睁开眼睛，意识到刚才竟然吃的是送给大哥哥的鸟蛋，非常自责。

“小妹妹，你吃了，大哥哥才会高兴啊，不然大哥哥可要生气了。”穆凌云假装有些生气的样子。

小女孩十分聪慧，马上便明白了穆凌云的话中含义。

“谢谢，大

哥哥。”小女孩，眼睛湿润地说道。

视察结束，穆凌云从农田的另外一条生路返回，张管事在前面带路，一直是唉声叹气，然后左右摇晃着脑袋。

穆凌云看见他刚才的凶相便来气，此时懒得理会他。

一阵嘈杂声传入耳际，穆凌云扭头一看，从另外一条岔道上涌来一群人，个个面带怒容，拿着打磨的锃亮瓦亮的农具。

“张管事，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何事。”穆凌云吩咐道。

张管事点头答应，手中拿着皮鞭挡在那群人前面，猛然一甩皮鞭，那些人竟吓得停止脚步。

张管事好歹也是后天七层的好手，再加上他在这十里八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身份，自然是非常有震慑力。

“你们这群刁民，莫非想造反。”张管事虚张声势地说道。

“回张管事，昨天我们张庄村的一些妇女，牛羊，财物，被山贼抢去，将事情告知城主府，迟迟不见动静。”

“我们担心妇女遭山贼祸害，自发组织，前去剿匪救人。”一名领头的铁塔壮汉解说道。

“一派胡言……”张管事开口就骂。

刚要动鞭子打人，穆凌云紧走两步，挡在张管事前面，让他哑火。

“咳咳，张管事，你给这些村民，介绍下，本少的身份。”穆凌云吩咐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就是穆家少爷，还不快行礼道歉。”张管事用官腔怒骂道。

“原来是穆少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穆少爷恕罪。”一帮人躬身行礼，十分恭敬地说道。

“大家不必多礼，刚才所说是否为真，那些山贼竟敢那般猖狂。”穆凌云愤怒地说道。

“这伙山贼就在前面鸡鸣山上，昨天我们村的精壮力都在田里劳作，让那伙山贼有机可乘，那群山贼便是胡半仙引来的。”一名拿镰刀黑瘦的小伙说道。

“胡半仙怎么那么熟悉，对了，你们所说是集市上那个摆摊算命的胡半仙吗。”穆凌云询问道。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村的人胡半仙，本命胡罡风，整日游手好闲，坑蒙拐骗，现在上山做了师爷，好不风光。”一名扛斧头的矮冬瓜，咬牙切齿地说道。

穆凌云突然想起来原主人记忆中有关他的死因，便是与这胡半仙有莫大关联，原来竟是坑蒙拐骗的鼠辈。

“本少爷加入你们的队伍，前去剿匪救人，那胡半仙与本少有仇，本少要抓住它千刀万剐。”穆凌云憎恨地说道。

“太好了，有穆少爷加入，那伙山贼肯定会乖乖放人，多谢穆少爷。”众人再次躬身感谢穆凌云。

“不可，穆少爷您可是幕府将来的继承人，万万不能以身犯险。”张管事阻挠地说道。

“鸡鸣山那些山贼实力如何，你们知晓吗。”穆凌云询问道。

“听说他们的山大王，是一名后天四层的高手，有两员大将，分别是后天二层，那胡半仙是后天一层。”领头的那名铁塔汉子说道。

秋香可是后天五层好手，由她在身边，此行绝对顺利。

原本想着带张管事去，他的本领更高一些，如今得知山贼实力，便用不着让张管事去了。

张管事这个人一身官僚作风，穆凌云很是看不惯，既然用不着他，那就没必要带他去。

“由老奴在前面冲锋陷阵，那些毛贼休想伤到少爷一根毫毛。”张管事霸气地说道。

“那些山贼实力不高，张管事，你暂且先回幕府，秋香陪同本少前往即可。”穆凌云淡定地说道。

“可是，少爷……那好吧，既然少爷已经决定了，那么老奴就先行回去了。”

张管事知道无法改变穆凌云的想法，只得悻悻离去。

自从自家这位少主病愈后，仿佛是改性了一般，以前在他面前可是对他恭敬有佳，现在的脾性，让他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