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苍白

“少主！快跑！”一头高大的战熊人立而起，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熊掌高高抬起，硬憾袭来的锋利影刃，朝着身后年轻的暗精灵少年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是一位已经完全熊化暗精灵德鲁伊，看起来起码有史诗级别的实力，但在面对着对面那位高大消瘦的黝黑男子时却无法施展他那强大的魔法，只能用结实的身体一次次硬撼袭来的影刃。

“哦？看来挺能逞强嘛…明明自身难保，你们这群黑皮长耳朵真不愧是黑暗巨魔的后代，跟你们那些愚蠢的祖先一样跟石头一样倔强。”

高大消瘦的黝黑男子脸上带着浮夸戏谑的笑容，黑色礼服更好的衬托出他黝黑的皮肤，他的行为举止却极为优雅，哪怕是日精灵皇帝菲克斯•萨内姆也无法比拟。

他手中是一支暗影长鞭，这并非真实的武器，而是一种扭曲怪异的魔法，几乎每次挥出，都会刮起一道寒光闪烁的影刃，在战熊那雄壮高大的身上刮出一道可怖伤口，不断有鲜血喷溅而出。

这不是人类应有的力量，甚至不是任何一种伊泽尔种族的气息，这种生物早就应该被放逐，但不知为何又回到了距离伊泽尔世界最近的地下位面。

黝黑男子就是刚刚回归伊泽尔的奈亚拉托提普，他选择在地下位面的暗精灵王国降临真身，并且大概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将暗精灵女神的头颅摘下。

不过眼前这个明显只是一具化身，但实力仍然强大到令人恐惧。

“米德利特长老！”

暗精灵少年大吼着，布满血丝的灰色眼睛几乎要瞪出鲜血来，胸口上一处令人胆寒的狰狞伤口翻着肉花，鲜红中带着些许灰暗的血液喷溅而出。

“少主！不要管我！去找你的兄弟凯尔萨斯！”战熊仍然咆哮着，高大雄壮的身躯阻挡在黝黑男子面前，完全阻断他的任何前进路线。

暗精灵少年愤怒的大吼两声，却还是施展变形术化为一头猎豹，转身向暗影森林外逃去。

“哈哈哈，也好，省的我再费劲巴力的去血精灵那边嬉闹。”

奈亚拉托提普轻松的挥舞着暗影长鞭，仅仅一击就粉碎了战熊的下巴，影刃斩在这位米德利特长老的四肢上，好无阻碍的砍断了他的筋脉。

米德利特轰然倒地，身体逐渐缩小，他的魔力无法将变形术支撑下去，只能变回暗精灵的模样，英俊的脸上丝毫看不出衰老，不过下巴已经血肉模糊，四肢也无力的垂在身边。

高挑黝黑的男子手中的暗影长鞭转变形态，化作一个精美华丽的手杖，他迈着轻佻的步子走到米德利特面前，挑起他那血肉模糊的下巴。

“你还真是坚强呢…明明身体都支离破碎了…有趣、有趣。”

奈亚拉托提普脸上那副虚伪浮夸的笑容仍然没有变化，他俯下身体，伸出猩红的舌头，在米德利特颇为英俊的脸上舔了一下。“味道不错～”

米德利特挣扎着，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呼出痛叫，他想要避开那只猩红的舌头，可完全没有作用。

那只猩红的舌头在他的脸上舔•弄着，德鲁伊坚定不屈的眼神开始颤抖，全身剧烈的痉挛着，蜷缩到一起，脸上露出恐惧的色彩。

“听说我们走了之后…那些愚蠢的原住民开始探索虚空了？真是…真是…凡人的无力挣扎…”奈亚拉托提普

的脸贴在米德利特耳朵旁，戏谑的眼神和无比浮夸的语气让暗精灵德鲁伊长老浑身打着寒颤。

他那张冷淡的薄唇微微打开，说出属于暗精灵的语言，不过还不是非常熟悉，在措辞的时候露出困惑的神色，许久之后才发出接下来的声音。

“唔…唔…噫噫噫…呃！”

经过一阵狂风骤雨的至极恐惧，米德利特高昂的头颅永远低垂下去，灰色眼睛里的光芒也永远涣散，不属于伊泽尔的扭曲力量将他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奈亚拉托提普拄着手杖，站在曾经德鲁伊躺着的地方，浮夸的笑容透出几分疯嚣，恐怖的气氛衬托出这位古老神灵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传说。

“匍匐蠕行之混沌，混乱邪恶的化身，诸神的代言人！请您降下福祉。”

他的形态完全改变，原本还与人类有几分相似的身体开始蠕动，扭曲的头颅与四肢伸展开，阴影与黑暗的力量普照整个暗精灵王宫，腐蚀着一切所有。

奈亚拉托提普在召唤自己。

…

“呼…又干掉一只…”银发血瞳的少女抬起头看看阴暗的天空，狰狞恐怖的巨剑肆意的插在海边的沙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章鱼尸体。

这只怪物不属于阿戈尔，甚至不属于伊泽尔，它是象征着恐怖的怪物，是拉莱耶的掌控者、疯嚣与沉睡的神灵的先锋，是“水”的象征。

毫无疑问，它来自拉莱耶，是那头狰狞怪物的子嗣，亦或者是仆从，海神埃吉尔的死亡，风暴女神澜的自爆，九位浪涛女神的牺牲都完全阻挡不了祂的脚步。

不过…起码眼前这只章鱼怪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枯黄而褶皱的皮肤上冒出白烟，被星光照射出刺鼻而腐臭的味道，死亡是它的主题。

起码…怒浪.女神被改造成繁殖机器这件事被属实了…斯卡蒂想起曾经那个红发少女，她是那么的高贵，虽然有这一副容易暴怒的性子，但却会指引迷途的渔民回归航线。

“回去吧…起码有个住所…”斯卡蒂凄然一笑，拔出身边的巨剑斜插在后背上的剑鞘中，白皙的长腿迈出，步伐不由得有些踉踉跄跄。

古老的歌声再次响起，优美却凄凉声音的回荡在无人的海滩上，寸寸驱散着周围那些属于旧日支配者的负面气息，流出她走过的土地。

阿戈尔的天空完全阴暗下来，天空中只有几颗璀璨的星星闪烁着拍成一条直线，光芒甚至盖过月亮的光芒，苏恩已经很久没把光辉洒向这里了。

“群星回归之时吗？…真是讽刺…”

银发少女的呢喃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她经过的地方被诡异的星光填满，属于外神的气息占据所有海滩，那是至极的邪恶，甚至魔鬼的阴谋和恶魔的暴虐都排不上号。

“邪恶…邪恶…至极邪恶…

恐惧…恐惧…至极恐惧…

从海底升起…

从地下涌出…

从天空降临…

祂们无处不在…

静候群星归位之时…”

“呼…希望你…仍然安好吧…”斯卡蒂嘴里哼唱着古老的歌谣，她完全不回头看看，只是孤独的走着，无论身后发生什么都不会回头。

…

“唔！这个是什么酒…好甜…”小幽鬼微酌一口

矮人老板刚刚调制出的美酒，立即被这种独特的味道迷住，星眸眯缝起来，不断回味着这股香甜中透着高傲的气息。

“这就是维多利亚，是克霍先生独创的一种调酒，好喝吧？他可是维多利亚最好的调酒师，竟然被你一眼选中了。”

维娜看看小幽鬼享受的样子，略显棱角的英气脸蛋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她的心上人虽然变得比自己还漂亮，但是还蛮养眼的。

想想也对，鬼族人大多都是这种样貌，自己麾下的得力干将高文•伊德文丝也不例外，外表看起来娇弱的秀色可餐，实际上却是一头恐怖的杀戮机器。

“维娜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比起那些灰矮人大师们，我这点疏浅的厨艺算不了什么。”柜台里的克霍发出声音，表情很谦卑，眼神也很平淡。

小幽鬼顿时感到十分好奇，在他的印象里矮人是一种极其粗俗的生物，即便是一个学徒也敢吹嘘自己的本领要比他们的导师要强。

矮人给世人的印象是什么？这点侏儒最清楚，他们甚至写出了一本名为《论矮人》的书籍，详细写出了矮人所有的缺点。

不过眼前的这位名为克霍的矮人明显没有那些缺点，虽然嗓门很大，但是却异常谦逊，小幽鬼想起刚刚维娜与克霍之间的交谈，心中的好奇转为疑惑。

“请问您是？”小幽鬼看着克霍，颇有礼貌的问着，他那清脆的声音宛如娇小玲珑的百灵鸟，如同他那美丽的容貌一样分不出男女。

“如您所见，我不过是一个调酒师罢了，如果硬要扯上关系的话…铜锤是我的叔叔，不过我还真不愿意提起那个混蛋…”克霍放下手中的调酒杯，无奈而又面露难色的摆了摆手。

“先别说这些了…亲爱的，你知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维娜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看出克霍有些面露难色，伸手握住小幽鬼的手掌，严肃的看着他。

“这里…讲话方便吗？”维娜那威严而悦耳的磁性声音传入小幽鬼的耳朵，他不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有些警惕的看看四周，零零散散的酒客还没散去。

“咳咳…各位抱歉，小店今天打烊了…你们今天的酒…我包了…”

克霍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炸雷一般响在每个酒客的耳畔，只见这些酒客不情不愿的挪动屁股，舒展着身体，向克霍投来深有意味的目光，转身离去。

“首先，迪斯派尔复活了。”维娜看众人离开，酒馆里只剩下三人，朱唇微起，发出令小幽鬼魂飞魄散的话语。

“这…这…不可能吧？”

小幽鬼长大嘴巴，颤抖着发出质疑的声音，他知道迪斯派尔的名字意味着什么，不过根本没想到祂会复活，更没想到这个名字会被自己的心上人提起。

“看来你果然不知道，就在咱们分别的第一天下午，那个该死的蝙蝠就降临了…他那股绝望气息笼罩住整个贝茨恩斯商业区，无数民众死于非命。”

维娜喝了一口杯中那甜腻的“维多利亚”，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无比严肃的看着小幽鬼，威严的眼神甚至要穿透小幽鬼的灵魂。

酒杯安放在桌子上，柔和的灯光洒下，在甜美无比的酒液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那形状极其恐怖，尤其是一道象征着绝望的苍白光芒直接映在小幽鬼的那张俊俏可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