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心事

姜旭月遥来到暗黑森林大半年了，张三李四小七前两月已经满载而归回了学院，如今姜旭月遥的背包里也积累了足够多的凶兽之物。这大半年里姜旭只在暗黑森林的外缘到处徘徊，碰到的都是三阶以下的妖兽，两人自然游刃有余。妖兽也有灵，所以姜旭月遥二人击杀的多为喜爱食人的凶兽。

此刻天已黑，姜旭月遥二人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生起了火，如今已到冬日，两人皆是三境武者，虽不怕冷，但烤烤火也很舒服。火光照在姜旭的脸上，与半年前相比，姜旭脸庞已少了很多稚气，半年来天天与妖兽的厮杀让他已经逐渐成为一个坚毅沉稳的青年了。

与十岁和月遥初见之时相比，月遥似乎变化的更多，她留起了长发，齐耳的短发如今已经到了肩头。可能是身边只有姜旭一人的缘故，不和妖兽厮杀时，她也像个文静的女孩了。

两人终日专注于修炼的精进，同时又各有心事。

月遥往柴堆里又加了点树枝，然后开口说道：“姜旭，咱们在这森林边缘呆的够久了，你怎么打算的。”

姜旭想了想说道：“当真气由四肢阔散到躯干之时，才能达到武宗。我本想在这突破到武宗的，不过我的武脉修炼似乎是到了瓶颈。咱们过两日便回学院吧。”

随后姜旭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向月遥问道：“月遥，我观你修炼时，为何天地间的真气和灵气都在变化？”

月遥略沉吟了一会说道：“我可以同时吸收天地间的真气和灵气。天地未开之时，天地只有元气，随后分成真气灵气，我可以将周围的灵气真气转化为元气直接吸收，战斗之时可以直接以元气进攻。”

这个秘密知道者寥寥，她也从未对他人说过。

姜旭陷入了震惊，他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修炼方式。

月遥看着火堆里的灰烬，良久抬起头看向姜旭问道：“你一定要为你的家族复仇吗？”

姜旭见月遥难得这么认真的看着他，他毫不犹豫点头道：“这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月遥低下了头，将一丝凄苦埋在火光的阴影之下，她轻轻地问道：“所有挡在你前面的人你都会杀死吗？”

两人同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周围一片宁静，只有火燃烧树枝发出的“劈啪”的声音，火光逐渐黯淡下去，两人都没去添加柴木。

“会。”

只有轻轻的一个字，两人心中却泛起了情感的惊涛骇浪。

父母脸上的痛苦，族人凄惨的死亡，还有姐姐……记忆的痛苦让姜旭停止了思考和回忆，只有肌肉在残余的痛苦和愤怒中微微颤抖。

月遥低下头，将脑袋埋在臂弯里，水雾涌上了眼角。十年前，她没有太深的印象和认知，只是记得大批的族人战士从传送通道离开了冥界，包括她的父亲。几年后，她偷偷逃出了家，从冥界一路游荡到人界，凭着自身的实力和父亲送的护身法宝，一路上也算平安。

游历的几年，她看见了许多人间疾苦，强者滥杀弱者，当官的掠夺普通人，于是她想当个女侠，除尽眼中不平事。不过早早就没了钱，后来便遇上了姜旭……

从初见的顺眼欢喜，到后来知道真相后的愧疚和陪伴，这些日子以来，姜旭对她而言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朋友，可是在未来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一天，姜旭要对她的族人和亲人出手，她该如何？她的族人要除掉姜旭，她又能保得住他的命吗？为何老祖要铲除仙界神农一族，又是为了权力和实力吗？

这大半年来，她不再活泼，她想忘了她的身份；她想看他说看他笑，看他遇上凶兽之时第一个冲上去的身影；她想以后和他一起多帮一些人，多除掉一些恶人……

她想那一天不要到来。

她好累，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姜旭

找了些木头重新升起了火，他脱下一件外衣为她披上。火光映照之下，她的鬓发之间，是她温柔美丽的侧脸，她的眉头似乎皱着，眼角还残留着泪滴。是在想家吗？还是有其他心事？姜旭每次想问些和她相关的事，她都会吞吞吐吐推塞掉。

不管她有什么麻烦，姜旭都想帮她。姐姐死后，她便一直陪在他身边。自有记忆以来，月遥是除了姐姐外他第二个喜欢相处之人。

初见她不久，姐姐刚去世之时，他记着她的陪伴，记着她逗他笑和他闹，记着他只顾赶路对她不理不睬，她生生气嘟嘟嘴又追随而来的可爱。

一路上，他喜欢她的善良和勇敢，喜欢洛河村她从头战至最后一刻的身影，喜欢她路遇困苦人家，照料别人的温柔，喜欢看着她睡着后的憨态可掬。

现在，他想一路上都有她作伴。他没能保护自己的姐姐，他定要守护住她。她说过，她想当女侠，除尽不平事。如果他能报仇，她又不嫌弃的话，余生他愿意陪她。

报仇，他得报仇！

姜旭收回心绪，盘腿而坐，开始吸收天地真气。姜旭察觉得到，自己离武宗已经很近了，灵者到灵宗却要难上许多。只要自己达到武宗境界，配合自己的太极意境，或许便可战胜身在琅邪学院的吴豹长孙。不过自己尚且不知其在学院哪个宫门，还是得尽快凑到足够的贡献值，等自己有了青袍身份后拜了老师，或许便知其下落。姜旭看了看自己的背囊，虽堆满了三阶凶兽的珍贵之物，但恐怕还是不够，还得另寻他法……

这时森林深处似有呜咽之声，往里便是危险地带，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四阶妖兽。姜旭本不想多管，可这呜咽之声似充满了绝望，而且还引起他内心和血脉的一丝共鸣！让他根本不能静下心来。姜旭在火堆周围布置了几层陷阱，如有妖兽靠近，自会触发机关惊醒月遥。

姜旭整理下自己的装束，独自走向黑暗的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