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性蜕变

走出玄清宫阙，便是羽化莲池。

此地云气缭绕，遍布着藕叶荷花，诸多仙鹤灵禽在其间嬉戏，一派仙家气象。

在距离羽化莲池不远的地方，有着一片空旷区域，便是演武场。

此刻青石铺就的演武场上，已经站立了许多玄清宫弟子，也有不少弟子从各自居住的弟子居中走出，向着演武场汇聚而去。

顾城安步当车，亦是向着演武场行去。

一路上，不管是外门，还是内门弟子，看到顾城都是主动停下来让于道旁，弯腰拱手为礼，口称：“大师兄。”

而顾城却只是微微点头，便算是回礼。

等到顾城走过去，那些弟子才敢直起身子，继续向演武场这边行来。

忽的，顾城脚步顿住，视线投向道旁一个行礼的弟子。

他穿着灰色衣衫，皮肤黝黑，从其气血生机可以看出不过二十余岁年纪，但是面相看起来却已经像是三十五岁有余。

此刻，对方行礼完毕，正略显讨好的笑着看着投来目光的顾城。

“不知道大师兄还有何吩咐。”叶风主动开口。

看着这个人，顾城心中闪过一些复杂难言的情绪。

曾经，这个人同他一起为外门杂役弟子，负责喂马。

只是后来，叶风却是撞了大运得了先天剑种，不但化身先天剑体，还成为了这玄清宫的首席大弟子，鱼跃成龙，高高在上。

不过此人人品着实恶劣，面对顾城这个故友，若是视若无睹倒是人之常情，毕竟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偏偏对方连这都做不到，将顾城当做一个刷优越感的工具人，整日在顾城面前炫耀，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但偏偏顾城却无法说什么，只能一声不吭。

此刻，看着对方谦卑的样子，顾城复杂过后，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快意。

这就是一个撞大运的家伙，拿到了先天剑种这样的逆天机缘，十年时间竟然才初入神海的修为境界。

没了机缘以后就不值一提了，到如今还在喂马，完全不复曾经的风光与意气风发。

看他这个早衰的样子和可怜的修为，倒像是命运被重置之前修行努力无比，修为却进步缓慢的顾城。

不，甚至还比不上顾城。

此刻的叶风修为不过是后天七重，而之前的顾城

却已经是达到了后天十重，同样的境遇，差距却是达到了如此巨大的地步。

“是叶风师弟啊，你最近修行不够努力啊，修为竟然原地踏步。”顾城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看叶风面现惶恐之色，顾城不等对方辩解，又道：“好歹相识一场，我经常闭关，倒是疏忽指点你修行了，演武结束了去药房找张师叔领十瓶补气散吧，就说是我说的。”

话毕，顾城继续迈步，向着演武场走去。

“大师兄说的是，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修行。”

叶风受宠若惊，他没想到顾城不但主动停下与他说话，还关心他的修为，居然主动送了十瓶补气散给他，若是全部炼化，已经足以使得他修为更进一层了。

不由得，叶风心中升起一丝暖流，对于顾城这个大师兄的爱戴崇敬之情不断上升。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顾城，以神识清晰的看清楚了此刻叶风因为这点蝇头小利所产生的每一丝表情和情绪变化，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这笑容很柔和，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有如沐春风之感！

晨间演武，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形式。

诸多玄清宫弟子一起演武修行，除了可以增加对门派的认同，提高凝聚力之外，还会产生实实在在的修行速度加成。

因为诸多弟子会在演武场上组成阵法，然后以此引动汲取天地间海量的天精地气，直到身体饱和，够炼化一整天有余。

对于没有灵药和高深功法补益的普通弟子来说，这是他们唯一快速进步的一个机会了。

这也是圣地的弟子，其素质平均高于小门派的原因。

除了拥有灵气充沛的山门，且对入门弟子资质要求更加严格之外，这固定每日进行的晨间演武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所以，除了不在门派里的弟子，或者是那些修为已经超过神海的长老，晨间演武是每一个玄清宫弟子必须要参加的。

尤其是对于阵眼位置的人来说，演武的加成更高！

就拿顾城来说，晨间演武一个时辰的收获，几乎抵得上他平日里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打坐修行十天的成果了。

毫无疑问，现在担当阵眼位置的，便是顾城这个首席大师兄了。

这，也要算是命运被重置以后的一个额外的收获了。

当顾城迈着不徐不疾的步伐走上演武广场

中央高台的时候，其余要参加演武的弟子此刻已经尽数到场。

诸多弟子环绕着演武场中心的高台整整齐齐的站好，当顾城出现在了高台之上的时候，所有人整齐划一的看向他。

随即，不用人吩咐，所有人几乎同时行礼。

数万人同时躬身拜下，高喊道：“见过大师兄。”

如此多人同时高呼，声音直冲云霄，胆小的人甚至会被吓破胆。

而此刻，顾城却是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他只感觉到了快意。

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权势的味道！

这样的场景，曾经的顾城连想都不敢想，他仅仅只是这演武场上向着大师兄行礼的不起眼芸芸众生之一，而此刻却是被行礼的那个。

顾城环视整个演武场，人群中他看到了很多熟人。

曾经弟子居之中那些认识却不熟悉的外门杂役弟子们，高高在上，从不拿正眼看人的内门师兄们。

还有曾经对他极为嫌弃，而此刻却将他爱到了骨子里的大小姐夏青竹。

此刻，这些人，包括人生轨迹改变之前的大师兄叶风，都用敬畏崇敬的眼神看着站在高台上的自己。

这种地位的变化，让他再一次的确认了，此刻的自己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直到此刻，顾城才对于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有了一些实感。

相比起昨日那个地位卑贱，就如同路边杂草，谁都可以随意踩踏一脚的喂马外门杂役弟子，此刻的他已经是被万人尊崇敬仰的首席大师兄了，而且是被所有长辈喜爱的未来之星。

而他自己的实力，相比起昨日，也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一个弱的如同蝼蚁一般的后天十重，而是一个即将成为大能者的神海境最巅峰的大高手。

这样的认知，让顾城的心中的卑微褪去，渐渐的有了自信。

养移体，居移气，不过如此。

“大丈夫当如是。”

顾城心中升起豪气，嘴角笑意更甚。

“演武开始。”

顾城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瞬间传遍整个演武场。

数万弟子，包括顾城在内一起开始演练同样一套玄清剑法。

肃穆的气氛在演武场上弥漫，对于顾城来说天翻地覆的一天，但是对于诸多玄清宫弟子来说，却很平凡的一天，便由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