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上下分流

河流之上漂泊着浮尸，白色的骨架被水流冲刷的格外光亮，太阳反射下，银色的光又变得有些炫目，一只黑色的乌鸦正站立在这具尸体之上，时不时的从身旁的河水之中叼起一丝腐肉。

小心的扫视了一下周围正在沐浴的孩子或者有些丰腴的女人，当然，也不缺少光着膀子的男人，女人们身上也只披了一层薄薄的轻纱，人们神色如常的进行着圣洁的沐浴，即使身边偶尔飘过一具载着乌鸦的浮尸也没有人觉得有丝毫的不妥。

希尔和李若禅正走在恒河的岸边，看着这样的有些意外的异域场景，他们对于寻找青铜残碑碎片的任务突然有些排斥了，但是已经接受了的任务，反悔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对于进入这样的河水去打捞一块不大的青铜残碑，他们都保持着同样的默契，坚决不下水，虽然，希尔有些想看一看李若禅的水中风情，可是，河面上飘着的腐尸还有些许的丧衣已经将他的这一点点的小心思给抹平了。

“这是圣河？印度教的圣河？”希尔终于忍不住吐槽了，这个地方实在是不符合贵公子的审美。

“是呀！这就是印度教的圣河，传说中神女湿婆神造就的奇迹，印度教的教徒认为在其中沐浴可以洗脱自身的罪孽。”李若禅回答道，她其实听说过恒河污染严重，而且，印度政府曾有过整顿恒河的计划，不过在印度教教徒的排斥与资金缺乏的双重压力之下不得不放弃了。

“走吧！上去看看！”李若禅看着河岸边的高台说道。

希尔停下了扫视水面的眼睛，他心里想着自己这样的人物一般都是洪福齐天，若是一不小心就在恒河水面瞄到了青铜碎片，那这个任务不就美滋滋了，不过，在听到了李若禅的声音之后，他还是把目光放在的岸边的高台之上。

高台之上有一座古寺，寺庙两旁院墙之上各书一个大大的佛字，寺庙之前已经安置好了一堆干枯的薪柴，薪柴的顶端放着一具白布缠裹的尸体。薪柴的周围围绕着四五个佛陀，

他们面容宽大，鼻梁宽挺，眉毛浓厚，嘴唇宽厚，慈眉善目。

待得一对女子手执火种点燃薪柴之后，整个佛寺都响起了袅袅的佛音，佛音结束，薪柴熄灭，一名僧侣十分虔诚的跪拜在了灰烬之前，然后起身，踏过尚且滚烫的地面，手执一块四方的泛着银光的布帛，将尸首剩余的白色骨架轻轻的覆盖在其上，双手手指各执一角，轻轻的一弹，银色布帛靠近僧侣怀中的一边便刚好从尸骨之下穿过，与尸骨之上的布帛刚好形成一个U形，将整具尸骨的完整骨灰就好好的带出了火堆。

站立在一旁的亲属忽的跪了下来，手里捧着一个黄色的陶瓮，瓮口大，瓮颈细，瓮身粗。

僧侣道了一声佛号，又接着念颂起了“往生经”。布帛之中的尸骨被僧侣轻轻的合十，细细的骨灰从布帛的下方开口处慢慢的流入了亲属面前的陶瓮之中。

李若禅忽的对希尔说道：“死者是一个平民，用的是煤油焚烧尸骨，而装尸骨的容器则是土制的陶瓮。”

希尔看了看一本正经的李若禅，忽的问道：“那若是贵族呢？有何不同？”

李若禅回答道：“若是贵族，则是用檀木油焚烧尸体，骨灰则是用黑漆漆制的陶罐收敛。”

希尔一脸受教的表情，眼神却在看着不远处的和尚脑袋，佛罗伦萨不信奉佛教，所以，这算是他第一次接触和尚，自然有些好奇。

“走了，跟上！”李若禅忽的说道，希尔这才发现原来法事已经结束了，而李若禅已经跟着那两位亲属离开了。

恒河之边，寺庙之下，台阶之上。

一个皮肤略微有些黑的男孩手里捧着一个黄色的陶瓮，一个妇人紧随着孩子，两人的眼神都望着面前的圣河。

男孩慢慢的跪了下来，女人在他的身侧也跪了下来，他们眼神虔诚的望着面前的湖水，还在其中沐浴的人纷纷走出了水面，回到了岸边，每个人都开始跪拜着恒河。

男孩缓缓的站起了身子，他将

细小的手伸进了陶瓮之中，轻轻的抓取了一把骨灰，然后两手伸到了河水的上空，忽然起风了，风带动着男孩指间骨灰飞向恒河水，恒河水又带动着骨灰飞向了未知。

“闭眼，细细感受！”李若禅忽然说道，语气有一点急促，希尔连忙照做。

空气之中的元素似乎起了变化，那是风元素，风元素在慢慢的汇集，然后是水元素，水元素开始剧烈朝着一个方向运动，还有一种灰色的元素，那种元素似乎有着一种死寂之感，那似乎是一种从未接触过的元素。

那种特殊的元素开始慢慢的沉入水底，然后水元素开始慢慢的起了变化，上下分流，上层水依旧向下游流去，而在人们看不到的下层水却正在逆向的向上游缓缓流去。

不久之后，这种特殊的水流现象停止了，希尔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诧异，这样的现象似乎有些违背恒河水的自然常规了，他看向一旁的李若禅，她的眼神似乎没有多少惊奇的感觉，她的眼神好像透露出了一种迷茫的感觉，那样的感觉似乎透露出了一种回忆之感。

“超自然现象！”李若禅回神过来说道。

“恩，的确是一种超自然现象，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出来，而且，即使是我们，一般也不会刻意去感受恒河的水流流向。”希尔说道。

“是呀！这种特定时间的特殊水流流向，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呀！你说会不会与青铜碎片有关呢！”李若禅有些怀疑的说道。

“有可能，不过，你是如何想起来感受元素的变化的？”希尔似乎更想要知道的是这个问题。

“骨灰的流动方向！”李若禅说道，然后又接着补充道：“寺庙之中火化的时候，火焰的方向是指向恒河的下游的，而男孩将骨灰抛洒在恒河水之中的时候，骨灰却是在朝着恒河的上游飘去。”当然，还有一点，她没有说，那是一种源于对风的直觉，源于对风的下意识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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