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抽签，对手！

第二天早上，全欧洲的体育媒体头版都被多特蒙德占据。

德国《图片报》的标题很直接：“六比二！多特蒙德碾过里昂，昂首晋级八强！”头版配了一张大幅照片——顾狂歌光着膀子绕场鼓掌的画面，夕阳打在他身上，肌肉线条清晰得像雕塑。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这支多特蒙德，正在接近1998年的巅峰。”

《踢球者》的评论文章写得更详细。“克洛普的球队在小组赛双杀皇马和米兰，淘汰赛双杀里昂。六场欧冠，六场胜利。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多特蒙德本赛季的欧冠之旅，含金量十足。”文章最后写道：“德甲冠军已经不能满足这支球队的胃口。他们的目标，是欧冠冠军。”

《鲁尔新闻》的标题带着本地媒体的骄傲：“我们的三十九号，带着我们进八强。”文章里提到了顾狂歌绕场时的画面，提到了他扔上看台的那件球衣，提到了球迷们喊他名字时的声浪。“一个十九岁的中国少年，在多特蒙德成为了英雄。这不是童话，这是正在发生的事。”

西班牙《马卡报》也在头版给了多特蒙德不小的篇幅，但他们的重点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多特蒙德晋级八强，皇马也晋级了。两支球队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再次相遇吗？小组赛的那场四比一，皇马球迷还记得。穆里尼奥还记得。”

意大利《米兰体育报》的标题简短：“小心多特蒙德。”

法国媒体很安静。《队报》只在体育版的内页发了一篇短讯，标题是“里昂止步十六强”，内容只有三段。没有分析，没有批评，没有提到首回合的争议判罚。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法甲在欧冠的最后一支球队，被淘汰了。

欧冠八分之一决赛的其他场次也在这一周内陆续结束。

巴萨在主场三比一击败阿森纳，总比分四比三淘汰对手。阿森纳首回合在主场赢了二比一，带着客场进球的优势去诺坎普，结果被梅西一个人撕碎了防线。梅西进了两个球，助攻一个。阿森纳球迷在社交媒体上自嘲：“五年巴萨三年拜仁”的梗又可以更新了。

罗马客场零比三输给顿涅茨克矿工。矿工这支乌克兰球队成了本届欧冠最大的黑马。小组赛他们就和巴萨踢得有来有回，淘汰赛又双杀罗马。全欧洲的媒体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支矿工能走多远？

皇马客场零比零战平热刺，总比分一比零晋级。穆里尼奥的球队在客场踢得很务实，不追求控球，不追求射门次数，只追求不丢球。他们做到了。皇马打破了连续多年止步十六强的“梦八”魔咒，第一次在穆里尼奥治下进入了欧冠八强。西班牙媒体对穆里尼奥的评价明显上升，《阿斯报》的标题是：“穆里尼奥做到了前任做不到的事。”文章里还提到，穆里尼奥对更衣室的控制力在加强——这支皇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巨星联队了，正在变成一支真正的球队。

周末，德甲第二十轮。

多特蒙德全主力出战沃尔夫斯堡。狼堡在冬窗一口气引进了五名球员，是德甲冬季转会窗最活跃的球队。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在下半程追近多特蒙德，争夺德甲冠军。赛前积分榜上，狼堡排在第二，落后多特蒙德六分。这场直接对话，被德国媒体称为“冠军决战”。

结果不是决战。

多特蒙德三比零赢了。

顾狂歌进了一个球，助攻了一个球。格策进了一个球。莱万多夫斯基进了一个球。全场多特蒙德的射门次数是狼堡的三倍，控球率高出二十个百分点。狼堡花了半个亿买来的五个新援，在多特蒙德的逼抢面前像五只无头苍蝇。克洛普在更衣室里提到狼堡时说过的那句话——“买五个人，不等于补强五倍”——在球场上被验证了。

赛后《图片报》的头版标题只有一个数字：“56”。多特蒙德二十轮联赛十八胜两平，积五十六分，领先第二名九分。德甲冠军的悬念，已经很小了。

次周，欧冠八分之一决赛最后四场踢完。

沙尔克04在主场三比一击败瓦伦西亚，总比分四比二晋级。马加特的球队成了第二支进入八强的德甲球队。德国媒体一片欢呼——《图片报》的标题是：“德甲双雄！沙尔克跟着多特蒙德的脚步进了八强！”

拜仁在主场二比三输给了国际米兰。首回合拜仁客场一比零赢了，回到安联球场只要不输就能晋级。但国米在客场踢出了一场疯狂的比赛——埃托奥进了两个球，斯内德进了一个球。拜仁在最后时刻扳回一球，总比分变成五比五。但客场进球少一个。卫冕冠军国际米兰淘汰了德甲霸主拜仁慕尼黑，晋级八强。

终场哨响的时候，安联球场的拜仁球迷安静了。有人在看台上捂着脸，有人提前离场。德国舆论哗然。《踢球者》的评论文章写道：“这个赛季的欧冠不属于拜仁。他们在小组赛踢得磕磕绊绊，淘汰赛又被国米绝杀。德甲在欧冠的代表，现在是多特蒙德和沙尔克。”

曼联淘汰了马赛，切尔西主场零比零战平哥本哈根后晋级。欧冠八强全部产生。

名单如下：多特蒙德、沙尔克04、切尔西、曼联、巴塞罗那、皇家马德里、国际米兰、顿涅茨克矿工。

德甲两支，英超两支，西甲两支，意甲一支，乌超一支。

德国媒体把这张名单印在头版，标题是：“八强，豪门云集。”《图片报》的分析文章写道：“从八强开始，晋级的难度将呈几何指数上升。这八支球队里没有弱旅——矿工是黑马，但能双杀罗马的黑马已经不是普通的黑马了。剩下的七支球队全是欧洲顶级豪门。任何一组对决都是硬仗。多特蒙德想要再进一步，必须做好面对任何对手的准备。”

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的抽签规则和十六强不同。不再有同国回避，不再有同组回避。完全随机。八支球队的名字放在同一个池子里，抽出四组对阵。同时，半决赛的分区也在这次抽签中决定——上下半区的对阵表会一次性排好，所有球队都能看到自己通往决赛

的路径。

抽签仪式定在周五中午，地点在欧足联总部瑞士尼翁。

抽签前一天，多特蒙德球迷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投票帖。标题是：“你希望四分之一决赛抽到谁？”

选项有七个——除了多特蒙德自己之外的七支球队。

投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第一名，顿涅茨克矿工，得票率百分之四十九。多特蒙德球迷把矿工称为“头号大礼包”。理由很简单：矿工虽然是黑马，但整体实力在八强中确实最弱。抽到矿工，就相当于保送四强。

第二名，沙尔克04。得票率百分之二十三。这个选项和多特蒙德球迷的理性无关，和感情有关。沙尔克是多特蒙德的鲁尔区死敌。在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碰死敌，赢了就能亲自送对手回家，在死敌球迷面前扬眉吐气——这种快感比抽到大礼包还爽。而且多特蒙德对沙尔克知根知底，真打起来信心十足。

第三名，皇家马德里。得票率百分之十五。理由很简单：小组赛双杀过皇马，有心理优势。穆里尼奥的球队虽然不好对付，但多特蒙德不怕他们。

其他球队得票都不高。国米是卫冕冠军，曼联是弗格森的球队，切尔西的防守让所有人头疼。而巴塞罗那——得票率最低。不到百分之一。多特蒙德球迷最不希望碰到的就是巴萨。理由很简单：这支巴萨刚在伯纳乌五比一羞辱了皇马，梅西、哈维、伊涅斯塔的状态都在巅峰。他们是本赛季欧冠的头号夺冠热门，被认为是最难对付的球队。

训练基地的更衣室里，球员们也在讨论抽签。

格策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刷论坛投票结果。“矿工，矿工，矿工——你们看，球迷都想要矿工。”

施梅尔策从旁边探过头来。“我也想要矿工。谁不想要矿工？”

“沙尔克也行。”格策把手机放下，“在欧冠淘汰死敌，想想就爽。”

香川真司用不太流利的德语说：“皇马也可以。我们已经赢过他们两次了。”

凯尔靠在柜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别想太多。抽签这东西，越想越不准。十六强的时候我们都念叨哥本哈根，结果抽到了里昂。这次念叨矿工，说不定又抽到谁。”

顾狂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他在系鞋带，动作不紧不慢。

格策转过头看着他。“顾，你想抽到谁？”

顾狂歌抬起头，把鞋带系好，靠在椅背上。“巴萨会抽到矿工。”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格策问。

“因为普拉蒂尼。”顾狂歌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八强里有一支大礼包，总得有人抽到。普拉蒂尼最喜欢谁？巴萨。所以矿工会去巴萨那边。”

他停了一下。

“而我们——会抽到强队。”

格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这也太阴谋论了。”

“不是阴谋论。”顾狂歌站起来，把训练服的下摆塞进裤子里，“是规律。十六强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巴萨抽到了谁？阿森纳。阿森纳是小组第二，在小组第二里算强队还是弱队？强队。但所有人都知道巴萨能赢阿森纳，因为巴萨的踢法克阿森纳。这是普拉蒂尼的风格——他不是直接给巴萨让路，是给巴萨挑一个最好对付的对手。”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等着看吧。”

施梅尔策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家伙，嘴是真的毒。”

凯尔没有摇头。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顾狂歌走出去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不管抽到谁，我们都得踢。矿工也好，巴萨也好——想拿冠军，就得赢所有人。顾说得对。抽签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能控制的是我们怎么踢。”

格策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吧。抽到谁都是踢。反正我们连皇马都赢过，还怕谁？”

香川真司点了点头。“不怕。”

施梅尔策笑了一下。“十六强的时候我们还在念叨哥本哈根，现在已经在讨论抽到谁都不怕了。这半年，变化真他妈大。”

周五中午，抽签仪式在瑞士尼翁的欧足联总部举行。

多特蒙德全队聚集在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看直播。大屏幕上，镜头在欧足联总部那个熟悉的会议厅里扫过。台上有八个金色的球，里面装着写有八支球队名字的纸条。抽签嘉宾是葡萄牙传奇球星路易斯·菲戈。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站在抽签台前，面带微笑。

会议室的灯调暗了。大屏幕的光照亮了球员们的脸。格策坐在第一排，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施梅尔策坐在他旁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香川真司咬着嘴唇。莱万多夫斯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顾狂歌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他一个人占了一把椅子，双腿随意地交叉着，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菲戈把手伸进第一个玻璃盆里，拿出一个小球。打开。展开纸条。

“皇家马德里。”

会议室里没有人意外。皇马是西甲豪门，抽到谁都不奇怪。

菲戈把手伸进另一个盆子里——那个盆子里装着皇马可以遇到的对手。因为是完全随机抽签，任何组合都有可能。他拿出小球，展开纸条。

“沙尔克04。”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嘘声。格策第一个喊出来。“操！皇马抽到沙尔克了！我们想抽沙尔克都没抽到！”

凯尔在旁边说了一句：“沙尔克对皇马……马加特的球队不好踢，但皇马现在状态也好。这个对阵不好说。”

施梅尔策摇了摇头。“沙尔克没了，皇马的签运太好了。”

菲戈继续抽签。他又拿出一个小球。

“巴塞罗那。”

会议室里的空气滞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巴萨的对手会从剩下的五支球队中抽出。剩下的球队里最弱的是谁？顿涅茨克矿工。

格策转过头，看了顾狂歌一眼。

菲戈把手伸进盆子里，拿出小球，展开纸条。

“顿涅茨克矿工。”

格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无力地垂下来。“操。真被你说中了。”

施梅尔策也转过头看着顾狂歌，表情复杂。“你是算命的吧？”

香川真司摇了摇头。“巴萨又抽到大礼包了。这也太巧了。”

顾狂歌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水瓶，目光落在大屏幕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得意，是一种看透了规则之后的了然。然后他注意到电视机屏幕右下角，显示着巴萨主席罗塞尔的座位——那位主席似乎嘴角上扬摇了摇头。巧合吗？大概是吧。

菲戈继续抽签。他拿出下一个小球。

“多特蒙德。”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先被抽出来意味着赛程优势——先客后主。首回合在客场踢，次回合回到威斯特法伦。这是小组第一应得的待遇，也是所有人期待的结果。

“先客后主。”凯尔点了点头，“不错。”

菲戈把手伸进装着剩余对手的盆子里。现在剩下的球队是：切尔西、曼联、国际米兰。三支全是顶级豪门。没有矿工，没有沙尔克，没有任何一支被认为“好对付”的球队。

菲戈拿出小球，展开纸条。

“切尔西。”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然后格策第一个开口了。“操。切尔西。”

他的语气不是恐惧，是失望。不是“完了”，是“果然没有好签”。其他人也没有太大反应——在矿工和沙尔克都被抽走之后，他们已经预料到会碰强队。切尔西、曼联、国米，三选一，选到谁都不意外。

施梅尔策伸出手指开始算。“切尔西……英超现在的排名是多少？”

香川真司低头刷手机。“第四。落后榜首曼联九分。”

“所以他们联赛没什么希望了。”凯尔接过话，“安切洛蒂肯定会把重心放在欧冠上。这对我们不是好消息。”

格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切尔西的防守太他妈硬了。特里、路易斯、阿什利科尔……还有埃辛。他们的中场绞肉机是全欧洲最狠的。我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打法——不给空间，不让打转换。我们的快攻打不出来，就很难受。”

施梅尔策点了点头。“而且他们对顾的防守肯定会特别狠。英超那帮后卫，手脚都不干净。”

莱万多夫斯基从前排转过头来，语气平静。“但他们的弱点也有——速度慢。切尔西的后防线除了阿什利科尔，其他人的转身速度都不快。我们的快速转换和前插就是打他们的软肋。”

凯尔补充道：“而且他们联赛争冠无望，足总杯也被淘汰了。肯定是孤注一掷打欧冠。这种球队最难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全力拼这两场。”

格策转过头，看着最后排的顾狂歌。“顾，你怎么看？”

顾狂歌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水瓶。他把瓶盖拧开，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普拉蒂尼果然发挥了作用。”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们看这个分区。”顾狂歌抬了抬下巴，指向大屏幕。

屏幕上的对阵表已经排好了。上半区：国际米兰对曼联，多特蒙德对切尔西。下半区：皇家马德里对沙尔克04，巴塞罗那对顿涅茨克矿工。

“两个英超球队，一个我们。上半区就是绞肉机。下半区呢？巴萨抽大礼包，皇马打沙尔克——沙尔克虽然不好打，但皇马的实力明显占优。”他把水瓶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他把所有强队都塞到了上半区。”

格策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然后骂了一句。“操。还真是。英超双雄都在上半区，我们也在这边。下半区就剩巴萨独大。”

施梅尔策皱眉头。“所以他这是想保送巴萨进决赛？”

顾狂歌没有回答。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凯尔看着对阵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队友们。“所以呢？”

没有人说话。

“所以我们的对手是切尔西。英超双雄之一的切尔西。老牌豪门，防守全欧洲顶级。然后我们赢了他们的对手——可能是曼联，可能是国米。最后是巴萨，或者皇马。”凯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会议室的空气里。

他扫了一圈队友们的脸。

“听起来很难。但我们小组赛赢了皇马，赢了米兰。淘汰赛赢了里昂。我们怕过谁？”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格策站起来，拍了拍桌子。“不怕。切尔西防守好？那就砸烂它。”

施梅尔策也站起来。“不管抽到谁都是踢。已经走到八强了，没什么好怕的。”

香川真司点了点头。

顾狂歌从角落里站起来。这次他的脸上带着一个很淡的笑容，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期待。

“和切尔西交手，我很期待。”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光。不是愤怒的火焰，是猎人看到新猎物时的那种光。他在想一件事，但他没有说出来——英超身体对抗流和德甲技术流，哪个更强，他很想亲身试试。特里、埃辛、大卫路易斯——这些名字他在电视上看过很多次，现在他要面对面和这些人对抗了。

他转过身，朝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窗外，多特蒙德的春天正在到来。阳光落在训练场的草皮上，薄冰已经完全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