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只是第一个！

媒体席上，几名夏国记者紧盯着场上那个黄黑色的19号身影，表情复杂。

“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面。”

“一周前还是被开除、被全网骂的‘害群之马’，一周后就穿着多特蒙德的球衣，站在了对面。”

“黎指导肯定也没想到。”

“你们看黎指导的脸色。”

几人望向场边教练席。

黎铁抱着手臂站在指挥区，脸色沉静，但微微抿紧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不自在。

“说实话，顾狂歌以前在国奥集训那几天，表现其实不算差。”

“速度是真快，体能也好，训练里跑动特别积极。就是……脾气冲了点，跟老队员处不来。”

“张昊那帮人什么德行，咱们跑足球口的谁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黎指导这次这么……”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年轻些的记者插话，“就算速度快、体能好，这才几天？能适应多特蒙德的战术？能和格策这种级别的天才配合？我看悬。估计就是靠速度偷一个两个，整体上影响不了大局。黎指导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看法。

一个被国内体系淘汰的年轻人，靠着“速度快”这个单一优势，能在德国豪门青年队站稳脚跟？

能立刻在如此重要的比赛里发挥作用？

没人信。

就连场边的黎铁，在最初的震惊和恼怒过后，心里也慢慢稳了下来。

他看着场上正在参与前场逼抢的顾狂歌，那小子比一周前似乎瘦了点，但眼神更亮，跑动更凶。

“装模作样。”

黎铁在心里冷哼一声。

“就这几天，能变出什么花来？无非是仗着德国教练不了解他，把他的速度当个宝。”

他承认顾狂歌的速度确实罕见，但足球不是田径。

在黎铁的认知里，顾狂歌的其他能力——尤其是足球智商、位置感、无球跑动这些“隐性”的东西都很平庸，甚至可以说是短板。

否则当初在国奥队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张昊拿捏。

黎铁不知道的是，他所以为的“平庸”，恰恰是顾狂歌最被国内环境埋没的天赋。

在夏国那种论资排辈、战术僵化、更看重“听话”和“人情”的青训环境里，像“无球跑动时机”“对防守空当的敏锐嗅觉”“与核心球员的传跑默契”这种无法用简单数据衡量、需要教练细心观察和战术体系支撑才能充分发挥的“隐性优点”，根本得不到重视和挖掘。

教练没时间也没能力去细细雕琢每个球员的特点，他们更看重谁更壮、谁更能跑、谁射门力量大这些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

至于“聪明”“会跑位”，往往被简单地归为“小聪明”甚至“偷懒”。

但在多特蒙德，在泰尔齐奇这样的教练眼里，这些“隐性优点”的价值，丝毫不亚于绝对速度。

过去这一周，泰尔齐奇和他的助手们惊讶地发现，这个语言不通的中国少年，在战术理解力和空间感知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几次战术演练，他总能最快理解跑位要求，并且在实际对抗中，他的斜插、反越位时机，常常比教练预想的还要刁钻、还要致命。

他不是盲目地快。

他是带着脑子在跑。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而现在，黎铁和国奥队，将第一次亲身领教这种被他们忽视和埋没的“可怕”。

比赛进行了七八分钟，双方都在试探。

国奥队很谨慎，没有盲目出击。

三条线保持得很紧凑，尤其是对多特蒙德右路——也就是顾狂歌这一侧明显加强了保护。

左后卫王刚几乎不离顾狂歌三米之外，后腰也频繁向这一侧倾斜。

多特蒙德U19并不着急。

他们在中后场耐心倒脚，格策频繁回撤接应，梳理着节奏。

顾狂歌在前场右侧游弋，他没有傻站着等

球，而是不断横向移动，时而压向底线牵制边后卫，时而又突然内收，将边后卫带离防守位置，给身后的边路走廊制造空当。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这让盯防他的国奥左后卫王刚感到有些吃力。

王刚是黎铁特意安排盯防顾狂歌的，赛前黎铁交代得很清楚：“就贴住他，别让他冲起来，他没什么技术，你身体比他壮，给他身体对抗就能遏制住他。”

可真正对上了，王刚却发现没那么简单。

这小子根本不跟他纠缠，跑位飘忽，逼抢时又凶又快，让他很难受。

第十一分钟，多特蒙德在后场连续传递后，球到了回撤到中圈弧附近的格策脚下。

格策接球前就观察好了前场局势。

他没有低头，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右路。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在右边线附近慢走的顾狂歌，突然启动！

他不是向前直插，而是先向中路横向移动了两步，正好卡在王刚的视线盲区，也带动王刚下意识向内线挪了半步。

就在王刚重心移动的刹那，顾狂歌脚尖猛地蹬地，身体像一张拉满后突然松开的弓，爆发出全部力量，斜线向前——冲向王刚身后那片巨大的空当！

“糟了！”王刚心里一咯噔，急忙转身回追。

但已经晚了。

格策的传球，在顾狂歌启动的瞬间就已经送出。

不是大力直塞，而是一记带着微妙旋转的贴地直传。

球速不快不慢，线路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恰好从补防过来的国奥后腰脚前划过，滚向顾狂歌冲刺路线的延长线！

传与跑，时机契合得毫厘不差！

“格策直传！顾狂歌！！！”

网络直播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反越位！”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媒体席上的夏国记者们集体站了起来，伸长脖子。

“这跑位……这启动速度……”

“好快！”

“这就是你们说的快吗？这也太夸张了！”

“这不能单纯的用快来形容吧？”

“卧槽！”

一群记者们惊呼。

球场上，顾狂歌将自己的速度催发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啸，能感觉到王刚在身后拼命追赶但距离却被越拉越远，能感觉到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黎铁在场边，瞳孔骤然收缩。

快！

太快了！

这种启动爆发力和途中跑速度，比他记忆中在国奥队时看到的要恐怖得多！

电光石火之间，顾狂歌已经追上了格策的传球。

他没有停球调整。

在高速狂奔中，在身体重心前倾的情况下，他的左脚向前一步稳稳踏在草皮上作为支撑，右腿向后摆动，身体协调发力——

抢在出击的门将封堵角度之前，右脚正脚背狠狠抽在足球的中下部！

“嘭！”

一声闷响！

足球几乎没怎么旋转，像一道黄色的闪电，从出击的门将腋下掠过，笔直地窜入球门左下角！

门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扑救动作，只是象征性地侧了一下身。

球进了！

1：0！

“GOOOOOOOOOOOOAL！！！！”

现场为数不多的多特蒙德球迷爆发出欢呼。

网络直播间，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球进了！球进了！顾狂歌！开场仅仅十一分钟，多特蒙德U19取得领先！一次教科书般的反越位配合！格策的传球妙到毫巅，顾狂歌的启动和射门无懈可击！我的天哪，这真的是我们一周前还在讨论该不该被禁赛的那个顾狂歌吗？”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

“这速度！！！这跑位！！！”

“格策这脚传球，

神仙啊！”

“顾狂歌处理得太冷静了！不停球直接射！”

“黎铁脸都绿了！”

“张昊呢？张昊在哪儿？镜头给一下啊！”

“这他妈叫‘除了快一无是处’？”

“确实是快，但我没想到是这种快！”

“这快得有点夸张了...”

“感觉比罗本还快啊！”

“国奥后防线在干嘛？梦游吗？”

“不是梦游，是根本跟不上！”

“顾狂歌牛逼！！！”

球场上，顾狂歌在射门后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然后猛地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在球网里滚动的足球，胸膛剧烈起伏。

进了。

面对国奥队，面对黎铁和张昊，他进球了。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冰冷的、畅快的释然。

他没有说话，没有怒吼。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看向场边的黎铁。

这....

只是第一个！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意味。

黎铁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张总是写满掌控感和自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震惊、不解、愤怒……

最后，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惧，像冰冷的毒蛇，悄悄爬上他的脊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以为他开除、封杀的是一个不懂规矩、天赋有限的愣头青。

但眼前这个在威斯特法伦的阳光下肆意奔跑、与格策这样的天才心有灵犀、用最残酷的方式撕碎他精心布置防线的少年……

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才几天？

这小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

如果他真的在多特蒙德踢出来了，甚至……

成名了……

那么，当初将他开除会变成什么？

一个因为收受红包而排挤天才的蠢货？

一个中国足球埋没人才的典型？

一个将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小丑？

至于顾狂歌能不能踢出来....

看看这个速度....

黎铁也曾经是职业球员。

他能看得出来顾狂歌的速度有多夸张。

他当年在英超埃弗顿效力过。

英超那环境下，有许多速度飞快的边锋和边后卫。

但是他敢保证。

他职业生涯碰到的所有的边锋、边后卫。

都没法爆发出刚刚顾狂歌爆发出的速度！

别的不说。

就有这个速度。

顾狂歌绝对能够在德甲赛场上寻觅到机会！

黎铁不敢再想下去，他的手心开始冒汗。

而球场上，国奥队的禁区附近，张昊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就在不远处，亲眼看着顾狂歌像一阵风般掠过，轻松得分。

那种速度，那种冷静，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都他妈打起精神来！看住人！别他妈再漏了！”

张昊朝着失魂落魄的左后卫王刚和后防线队友咆哮，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张。

他同样感到了恐惧。

顾狂歌每进一个球，每有一次亮眼表现，他们这些当初在队里欺负他、排挤他、乃至在黎铁面前煽风点火的人，就会在未来的叙事里，多一分丑陋，多一分可憎。

如果顾狂歌从此一飞冲天……

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衬托他坎坷与不屈的、最可悲的反派背景板。

“不行……不能让他再这么踢下去……”

张昊咬着牙，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

又看了看不远处正与格策击掌庆祝的顾狂歌。

眼底闪过一丝狠戾。